第363節
王氏看著有些心急,也知道這個侄女在尼姑庵里頭呆了這么久,這會出來交際,不可能馬上上手。 只好陪著韓氏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韓氏收回目光,和王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過了會清湄起身去茅廁。 茅廁除非是主人自己用的,不然一般都修建的比較偏僻,清湄這次來沒有帶侍女,從茅廁出來草草凈了手。就往外頭走。 慕容定作風如同他在長安的名聲一樣,驕奢yin逸。這個莊子,說是個莊園,其實修繕的和長安里頭的府邸沒有任何區別,庭堂室一個不少,還運來了不少石頭修造假山,又從外面引來泉水。 清湄只見莊子里頭,青石嶙峋,泊泊泉水從高處沖刷而下,在水面上激起層層雪浪,清涼伴隨著微風撲面而來。 外面已經鬧旱災,而且還又起了瘟疫。這個莊園倒是半點都沒有收影響,似乎與世隔絕。是個不受世俗影響的桃花源。 清湄咬緊牙關。她在尼姑庵的這些日子不說難過,但也好過不到哪里去。清修清苦,她受不了那樣的生活,后來費盡心機,才好過了不少,只是她的做派又引來主持的不滿。 不過也快了,如果還在她的預料之中的話。那個鬼地方她也不用呆多久了。 清湄想著慢慢踱步靠近水邊,彎腰見到水里金色的錦鯉擺動著魚尾,悠然悠哉的游動。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清湄抬起眼睛,見到小蠻奴飛快跑過來,他身后沒有跟著人,清湄眉梢一揚,頓時惡意滋生。 她沖小蠻奴招招手,“蠻奴,過來。我是你的姨母,剛剛見過的?!?/br> 清湄臉上露出和藹慈愛的笑容,小蠻奴站在那里,眉頭皺起,他轉身看了看背后。 清湄向他走過去,再自然不過牽起他的手,把他往水邊引,“蠻奴,姨母帶你去看看好玩的,那里可好玩了?!彼f著抬手指了指那邊的假山,假山下雪浪激起,泛起一陣陣幽冷。 手上稍稍用力,清湄急著要把他帶到水邊去。然后手腕上傳來被啃噬的劇痛。 清湄“啊——”的一聲尖叫,只見原先一言不發的小蠻奴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她的手腕上,他的牙齒咬合的十分用力,皓白瑩潤的肌膚立刻流淌出了鮮紅的血。 清湄覺得小蠻奴不過就是一尋常孩子罷了,心底根本就沒有設防,小蠻奴這一下打的她戳手不及。 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快速跑不過來,不消幾息,那些之前被小蠻奴甩在身后的乳母還有侍女此刻飛快的跑過來,乳母見到小蠻奴狠狠咬在清湄手腕上,任憑清湄怎么推打都不松手,嚇得一把把清湄推倒在地。 小郎君剛才繞著亭子跑的太快,她們一時沒追上,剛才聽到一聲尖叫,嚇得魂魄都出竅了,見到一個不認識的帶發女尼推打小郎君,一個個眼睛都要淌出血來了,才不管這女人是什么身份。 清湄被乳母推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手腕上豁然一個牙印,牙印上冒著血。 “汝乃何人!竟然敢對郎君不利!”乳母一把把小蠻奴護在懷里大喝出聲。 小蠻奴嘴動了動,呸的一聲吐出一顆牙來。 “阿姆,我牙掉了!”小蠻奴指著地上的那顆牙對乳母說道,說話的時候,看也不看地上的清湄。 小蠻奴一呲牙,一排上牙就露出缺了的一塊。 “好好好,阿姆馬上把牙給叫人丟到屋頂上!”乳母說著看向那邊已經爬起來的清湄。 “回去,回去,我餓了要吃瓜!”小蠻奴鬧騰著,乳母連連應下,抱著小祖宗先離開,然后令人把清湄給押到韓氏那邊去聽候發落。 韓氏聽說之后,眉梢一挑,王氏驚訝萬狀。 “看來只是孩子鬧脾氣?!表n氏對王氏笑笑,“小蠻奴不擅長記人,除非是自小在跟前晃的,不然只見過一面,他是記不住的??峙率亲隽松趺词?,嚇到他了。這孩子脾性和他阿爺像,還請不要和個孩子計較?!?/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講什么?王氏不可能得罪韓氏,何況小蠻奴也的確不是胡鬧的孩子。 “嗯,都是孩子呢。小蠻奴一向乖巧,恐怕是被嚇著了?!蓖跏享樦n氏的話說道。 王氏告退出來,清湄站在一旁眼角帶淚,她發髻有些散亂,身上的尼袍都沾染上些許泥土。 家仆們面對可能對自家小主人不利的嫌疑犯,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少客氣的。她這會兒灰頭土臉,狼狽的很。 “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過是想要抱抱他,突然就咬過來?!鼻邃卣f著,輕輕提了提袖,露出手腕上的那塊牙印。 牙印上面血跡斑斑,看得出來,當時小蠻奴咬人是用了全力。 “四娘,你怎么嚇著他了?”王氏看了一眼,別過眼去,“小蠻奴不過幾歲,我也見他次數不多,但是他都很乖巧,沒有像這次這樣。你是不是做了甚么嚇著他了?” “沒有……只不過想抱他而已……”清湄低垂著頭。 王氏凝起目光定定的盯著清湄,清湄依然保持著垂首的樣子,連氣都不敢大聲出。過了好會,王氏道,“看來是真嚇到他了,下回記得不要這么莽撞了?!?/br> 清湄低低的應了一聲是。 楊蕪對侄女們還是很關照的,清湄這個被夫家趕出門的棄婦無依無靠,要是他這個阿叔再不伸出援手,恐怕就沒活路了。這次他讓王氏把清湄接出來,就安置在自己莊園上,等到瘟疫解除之后再回去。 清湄送王氏回去之后,才回到自己院子里。關上門,清湄的臉色一變,原先臉上的恭謹消失的半點也不見,面色陰森可怖。 “呵呵,我嚇到那個兔崽子了?!鼻嗉w迎接上來,就聽到清湄嘴里冒出這么一句,她看到清湄的臉色,馬上退到一旁。 清湄一口惡氣堵在喉嚨口,“說到底還是她偏心!我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只是侄女,所以就說我。要是換了十五娘,我看她不心疼的要命!還能說出那些話來!” 說罷,清湄走到隔間,從一個隱秘的地方拿出一尊佛像來。那尊佛像看上去不似寺廟里供奉的佛像那樣寶相莊嚴,相反手持利器尖捶,面目猙獰,殺氣騰騰。一看不似正佛。 清湄把那尊小小的佛像放在案面上,雙手合十,“還請神靈如我所愿,城外的瘟疫不要平息下去……” 清湄說著閉上雙眼,雙手合十。 青紈在外看了一眼,靜悄悄的退出去了。 ** 瘟疫很棘手。慕容定焦頭爛額,現在其他郡縣送上來的文書都成了小事,為了防止瘟疫蔓延,長安只準出不準進。包圍的和鐵桶似得,不能讓疫病有機可乘。 同時又如實向東邊的慕容諧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