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節
“可是我舍不得!”王氏捂臉大哭起來,“你這個老頭子,姬妾不少,但是我就那么一個女兒,在身邊嬌養了這么多年,哪里舍得她遠嫁?到時候在婆家受了委屈,我要到好幾個月甚至幾年之后才知道,甚至都不能及時給她撐腰!” 楊蕪被她這話弄得說不出話來,妻子老淚縱橫,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我當初生她生了一日一夜,疼了那么久才終于生下她來。后來她但凡有些病痛,我都恨不得以身代之。她遇見這事,我比誰都急。我想把最好的給她,難道還錯了?”王氏抬頭怒視楊蕪,不帶半分退讓。 楊蕪嘴唇顫抖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隱約間步履有些蹣跚。 楊蕪過了好會轉過背去,想了好會,終于開口,“十五娘的事,我已經有決斷了。另外,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魚和熊掌不可皆得。能得其一就是不錯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才是?!?/br> 說罷,楊蕪長嘆一聲,直接到外面去了。 到了第二日,王氏就聽下人說,楊蕪已經派人出去和那個縣公開始交換庚帖,打算訂下來了。她聽到這個消息之后,自己躲起來痛哭了一場。 哭完之后,王氏洗了臉,重新上了妝。 楊蕪此次看來是真的下定了決心,半點回轉的余地都不給了。王氏只能將元穆的事放一放,先來準備女兒的嫁妝等事。 楊蕪家里為了清涴的事,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全家忙亂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找上門來。 清湄兩只眼睛哭的有桃子那么大,渾身上下素的好似在守孝。發髻上連根玉簪都沒有,身上的襦裙更是半點紋飾都沒有。見到王氏就一聲哭出來,倒在地上。 “嬸母救救我吧,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清湄大哭。 王氏見到這個架勢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叫人來攙扶她起來,“你這是怎么了?” 清湄眼下已經腫成了桃子,哭的幾乎要斷氣。兩個侍女一邊一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好不容易給扶上了床,她身子和沒骨頭似得,怎么都坐不正。 “四娘,你這是怎么了?”王氏看到清湄成了這幅模樣,驚訝之下連連發問。 “也不知道大王到底是從哪里聽到的流言蜚語,說我耐不住寂寞,在外面和人有染……”清湄說著雙手顫抖著掏出帕子來擦拭眼淚,手帕擦拭過得地方都火辣辣的疼起來。之前在元譫面前哭了太久,皮膚都被淚水給泡壞了,再被淚水一沖,火辣辣的疼。 元譫有一回在和其他同僚聚會喝酒,男人多的地方,喝酒一多,不是談些國家大事,就是說點香艷小調。幾個人說了點東邊和梁國的那點事兒,有人就說起自個的艷遇來。 其中有個人說自己曾經睡過一個女子,自稱姓楊,樣貌只能算得上是中上,不過勝在她那榻上塌下完全不同的神情上。榻下如同寺廟里頭的菩薩,叫人不敢輕易冒犯,但是到了榻上么,纖腰款擺,嬌聲連連,妖媚十足。一群人聽得興起,那人見著自己說的惹的這么多人來聽,得意萬分,還說了那個女子身子上哪塊地方有顆痣,私密之處又有什么特征。 元譫聽著聽著臉色大變,這些個都和家里的妻子給對上了,頓時怒不可遏,只覺得自個頭上被戴了一塊綠頭巾。 那邊還有人起哄,說不知道那楊女的夫婿知不知道自個婦人在榻上這么風sao。 元譫的臉色頓時鐵青,好不容易熬到宴會散了,他縱馬回家,抓住清湄就是一番質問。清湄自然不可能會認,夫妻兩人大吵一架,元譫氣的摔了好幾個青瓷瓶,后來干脆直接住到外面。清湄一開始以為他自己發脾氣,等到脾氣過了之后,就好了。結果她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幾乎都不見蹤影,差不多被換了個遍。這才慌了,連忙跑到叔父這里來找靠山。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個人那里聽來的?!鼻邃剡@會眼淚直淌,燒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哭的肩膀一顫一顫的,快要泣不成聲。 王氏見到她哭成了這么一副可憐樣,心下可憐她,“既然是沒做過的事,那么就不要放在心上。自己行的端,就不怕這些?!?/br> “嬸母,這三人成虎啊。大王這般對我,是要把我置于何地?”清湄掩面大哭,哭聲顫顫,幾乎要暈過去了,“他不回來,找那人和我當面對質,又把我身邊人全都換了。就連我帶過去的陪嫁的人,也不見了蹤影?!?/br> “我還未曾收到這份苦楚,嬸母!”清湄說著掙扎著推開身旁攙扶自己的侍女,幾步跑到王氏面前噗通跪下,“還請阿叔和嬸母為我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大尾巴狼尾巴打在地上啪啪作響:不管是狐貍還是心機羊,想要搶兔幾,都給本狼去死去死! 第113章 變數 清湄越想越覺得委屈, 哭的嘶聲力竭,這會也沒辦法保持什么儀態了。兩只眼睛早就腫的和桃子似得,臉頰上的肌膚被淚水燒的火辣辣的,瞧上去通紅一片。 王氏看到清湄成了這模樣, 遲疑了一下,“四娘, 你和嬸母說實話, 這事當真只是無稽之談?” 時風貴婦多風流,王妃們生性奔放, 在夫君之外, 說不定也有幾個男人。就算是世家女, 也會有那么幾個大膽出眾,桀驁不馴的。 清湄聽到這話, 渾身顫抖的厲害,她無辜的睜大了眼,“嬸母何出此言?我自幼得母親教導,樣樣都照著婦德行事。從未有半點差錯, 何況還是這么大的罪名?”她雙肩顫抖著,紅腫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她身體向后一仰,作勢就要暈倒。 王氏見她這模樣, 嚇了一大跳,連忙叫人把她給扶到凈房內洗漱潔面。即使都是自家人,清湄這幅模樣實在也太難看了。 清湄再次回來, 身上干凈整潔了許多,只是整張臉都哭腫了,這模樣看在眼里,叫人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夫妻有話好好說?!蓖跏蠂@口氣,“這罪名太大了,不過四娘也該沉下氣來。南陽王在氣頭上,你就更要克制,保持冷靜,要是夫妻兩個都氣昏了頭,就算有理那也難說清楚了?!?/br> 清湄聽著,抬袖擦拭眼角,這會眼睛都干了,半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她哽咽了幾聲,“嬸母說的是,是兒大意了?!闭f完,她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水喝了好幾口,潤了潤干渴的嗓子。過了好會,看上去她平靜了許多。過了好會,清湄想起清涴的事來,清涴那事,還是她給清漪準備的一份“大禮”。 成了,這個六meimei就自個憋屈去,若是不成,這個賬也算在她自個的頭上。 當初清湄和王氏說潁川王最好的時候,心里樂開了花,后面潁川王拒絕元譫的勸說,不肯迎娶清涴,更是正中她下懷。 “嬸母,十五娘那事怎么樣了?”清湄滿臉都是關心。 王氏長嘆一聲,“十五娘已經由你阿叔做主許配給陰平縣公了?!?/br> 清湄臉上一僵,很快又恢復常態,眼里露出毫不作偽的吃驚,“怎么許配給陰平縣公了,難道一開始嬸母看上的不是潁川王么?潁川王年歲恰好,而且為人正派,長相甚好,更重要的是,他在女色上從無半點能叫人詬病的地方……” 王氏擺手打斷她的話,清湄只好將還沒有說完的后半句話活活吞到肚子里頭去,險些沒噎死她。 她這么做,何嘗又不是惡心元穆。元穆當初對她也太不講人情了,就算她一開始打著想要對四娘取而代之的心,但元穆拒絕的太狠了。后面她嫁給元譫之后,元穆對她也從來不假以顏色,叫她擔心害怕他會不會把以前她想要勾~引他的那段往事說出來之余,又十分難堪。 清湄渾身僵硬,臉上露出個似哭又似笑的古怪神情。 “我也何嘗不這么想。做阿娘的哪個不想自己女兒能有個如意郎君,恨不得將男家各個地方都看到了??墒悄惆⑹鍥Q心已定,而且還和陰平縣公交換了庚帖,這事已經定下來了,就算是我,也沒有半點辦法了?!蓖跏险f著,嘆了口氣,握緊了拳頭,打算多給清涴準備一份厚重的嫁妝。 中書舍人之女的名頭,再加上厚重的嫁妝,應該陰平縣公也不會小看十五娘了。 王氏想著抬頭,瞧見清湄僵坐在那里,臉色青青白白的變了好幾回,雙目有點發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四娘?”王氏出聲發問。 清湄猛然反應過來,她有些慌亂的看向王氏,極力平復心中波濤洶涌的憤怒和不甘,她勉強擠出個笑,“看來十五娘是和潁川王沒有緣分了?!?/br> “哎,我也和你阿叔說了,潁川王處處都比陰平縣公好,但是他都不聽。說是眼下形勢緊急,陰平縣公也是堂堂宗室?!蓖跏险f起來還有兩三分的怨懟。這份怨懟也沒被清湄聽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