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節
后面半句,王氏默默的在心里補全,沒有說出口。 “嬸母這又說的甚么話?十五娘之事,方才兒字字都出自真心,并沒有私心?!鼻邃魪姄沃┥硐聛斫o王氏再行了一禮。 “只是兒無知,不知為何嬸母一定要潁川王?兒記得長安宗室里,也有好幾個年輕兒郎并未娶妻?!鼻邃艚K于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王氏面色一陣尷尬,過了好會才平復下來,“等六娘你自己有了女兒,就知道了,這世上的男子好的少,遇上簡直是千載難逢。一旦遇上,哪里舍得就這么放開?!蓖跏险f罷嘆了口氣,她起身從床上起來,“罷了,此事原本就是我強求,六娘你說的也對。這娶妻,向來是男家求女家,何嘗又有過女家上趕著求男家的,是我病急亂投醫了?!闭f罷,她起來往外面走。 清漪要起身送她,被王氏制止,“你身懷六甲,身體不便,還是算了?!?/br> 王氏這么說,但清漪不能真的就坐在床上,目送她出門。堅持著讓侍女攙扶起來,送王氏出門去。王氏一言不發,臉色也談不上有多好看。 清漪送她出門之后回來,蘭芝扶著清漪,小聲道,“看樣子,這位夫人好像不太高興?!?/br> “能高興么?畢竟她一開始看中的人是潁川王,潁川王沒有消息,結果來了另外一個宗室。我看著她似乎對那個宗室不太滿意?!?/br> 士族們聯姻,不是看姓氏就是看出身?,F在元氏勢弱,不過這片天還是沒有變,宗室也不是那么不值錢。只是看王氏這樣子,她想要給女兒挑個最好的。 清漪突然有些好奇,清湄到底是怎么和王氏說的,給她灌了什么迷魂藥。竟然能讓王氏連叫她去勸勸元穆娶了自己堂妹這種昏招都使出來了? “我那個jiejie,還真不是省油的燈?!鼻邃裘碱^一皺。 蘭芝遲疑了一下,“奴婢說句冒犯的話,那位就算再不省油,也難真正冒犯到六娘子呢?!?/br> 清漪腳下一頓,眼眸微睜,看向蘭芝。蘭芝緊張的的掌心冒汗,清漪噗嗤一笑,而后壓低了聲音,“蘭芝,我喜歡聽你這話?!?/br> 蘭芝頓時高興起來,興奮的小臉通紅。 “現在六娘子過得要比四娘子那邊好多了,郎主是大都督,也只愛六娘子一人,六娘子過不了多久就要得了麟兒。反觀四娘子,除了個王妃的名頭,其他的甚么都沒有。奴婢聽外面的人說,南陽王和四娘子之間冷的很,南陽王在外頭還養了好幾個外室,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不回去,到現在四娘子的肚皮可是半點消息都沒有?!?/br> 蘭芝膽子放開了,說的也更大膽了。 清漪聽著心里舒服的很。她還沒到聽到清湄過得不好,還憂心忡忡的圣母地步。正所謂:你若不好就是晴天。還別說她那舌頭給自己弄了這么多的麻煩。 清漪一手抵在腰后,撐著腰,冷笑了一聲,“看來她就是過得太不好了,所以才處心積慮的想要給我弄點事來。也對,她過得不痛快,自然也看不得我過得痛快了?!?/br> 蘭芝眨眼,嘴里不說,對著清漪直直點頭。 “六娘子,那么現在這回事,就算是了了?”蘭芝問。 “算是告一段落,不過十五娘那里,還是需要打點,我不知道阿叔是怎么想的,畢竟我見到的只是嬸母,而不是阿叔?!鼻邃粽f這有犯愁,若是王氏和清湄的打算,楊蕪不知道,被蒙在鼓里,這就難辦了。她快步走到書房里,讓蘭芝研墨,準備給楊蕪寫信,可是這信和上回給元穆的那封一樣,不知道從何開口。 這信寫出來,總有幾分在夫妻之間挑撥離間的味道。她一個晚輩總不好說這些,現在可不是現代,晚輩們對長輩必須要恭恭敬敬,至于在夫妻之間說什么搬弄是非的話,更是不被人所容。 清漪寫了好幾次,又被她揉成一團丟開了去。 待到慕容定回來,見到清漪整個人懨懨的,坐在那里,臉色發白,手里持筆苦苦冥思些什么。 慕容定見到她那樣子,忍不住一陣心疼。他悄悄走開,伸手召來了蘭芝,“娘子今日怎么這幅樣子,今早上我走的時候可不是這樣?!?/br> 蘭芝馬上倒豆子似得,把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和慕容定說了,隨便還加上一句,“四娘子也不知為何要給王夫人出這么個主意,簡直讓娘子左右為難?!?/br> 慕容定聽完蘭芝說的那些話,臉色鐵青。牙齒險些咬的喀嚓響,想起妻子險些要被逼著和老情人來往,他心底下馬上就燃了一團熊熊怒火,恨不得把那個所謂的南陽王妃給丟到渭水里頭去。 啊呸,什么世家女郎,什么宗室王妃。這個鬼樣子,還比不得鄉野村婦,至少那些村婦也干不出這種叫人看笑話的事來。還有那個所謂的王夫人,現在這模樣,只要人品相貌家世過得去,先成婚了再說,反正日后若是真的合不來,大不了和離把人接回來就是。偏偏就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而且那棵樹還是棵歪脖子樹! 慕容定越想越氣,臉色漲紅,過了好會又鐵青。他揮手叫人退下,在房內踱步了兩下,心里的怒火不但沒有削減半分,反而越發怒火中燒。 這兩個女人,這么個做法,簡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慕容定一腳就把放置在一旁的熏爐給踹翻了。 熏爐撲倒在地,里頭的香灰還有沒有燃燒殆盡的香餅一塊滾落了出來,仆的滿地都是。 “兩個蠢婦!”慕容定罵出聲來,“她們的男人也是蠢貨,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還一個兩個想著要往外頭經營,家里頭兩個蠢貨沒給他們捅刀子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慕容定心下的怒火越來越熾熱,真正的怒火中燒。 他在房門內踱步了幾回,轉過頭來,“來人!” 外面侍立的親兵聽到他的傳喚,很快進來,見到地上的那一灘,身體長得筆直,雙手抱拳,“大都督有何吩咐?!?/br> 慕容定一笑,手指沖親兵勾了勾,“你過來?!?/br> 親兵聞言,馬上俯身上來,慕容定在他耳邊吩咐了一番,“聽明白了嗎?” 親兵抱拳“小人明白!” “你去吧,小心別叫人看出馬腳來?!蹦饺荻ㄎ⑽⒁恍?。 * 過了幾日,楊蕪出門拜訪親朋好友,半路上被人給堵住了。這些人不為錢,圍著楊蕪的馬車丟石頭,還邊丟邊罵,“當你家的女兒是金子做的呢,非要親王不可,何不去叫你家婦人到河面照照?” 楊蕪在車里頭聽得清清楚楚,頓時面皮紫漲,暴脾氣一上來,親自掀翻了車廉要出去和人理論。他掀了車廉出去一看,已經見不到那些人的蹤跡了。 有了這么一出,走親訪友的心情全沒了個干凈,楊蕪叫人往回走,到了家里直接去找王氏了。 “我說你有事瞞著我,你還說沒有!現在別人都指著我鼻子罵說我一心要把女兒嫁給親王了!”楊蕪氣的須發皆張,他袖子里的手顫巍巍的,“你快和我說,這到底怎么回事!” 王氏沒想到他一回來竟然想著問這個,下意識否認,“沒有,妾怎么會……” “還說沒有!”楊蕪打斷她的話,“你還想要瞞我多久!” “是,我是想要十五娘嫁給潁川王。潁川王年輕長相好,人品上佳,為何我不能想他娶十五娘了?何況他還從來沒有過女色上的傳聞,難得可貴。這樣的男子用來做夫婿最適合不過,難道我還錯了?”王氏見楊蕪已經知道此事,干脆一咬牙,將心里話全都一股腦說出來。 “你!”楊蕪被王氏那一番話給堵的氣險些上不來,過了好會才跺腳,“可是適合的男子也不止潁川王一個,你這又是何苦?他不愿,我們的門楣也用不著自己送上門,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擱下老臉去問問李家崔家是不是還有適齡的兒郎,到時候遠遠把十五娘嫁出去。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巨鹿公又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