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節
“傻女子,現在我還在尋找時機,你的身份也不好暴露?!痹抡f著,有些頭疼的皺起了眉頭,寧寧是他瞞著所有人帶回來的,如果一旦身份暴露,下場恐怕好不了太多。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寧寧先去長安。 他之眼睛眨了眨,滿臉笑容,“寧寧別怕,我雖然不能陪在你身邊,但是我會派人保護你,也會有人在那邊安排好一切?!?/br> “可是……”清漪急切道,話語還沒完全說出口,元穆豎起一根指頭貼在唇上噓了聲,搖搖頭。 清漪心頓時就沉了下來。他已經把這事給定下來了,只是告訴她一聲而已。 元穆起身叫人給她收拾東西。 她也沒有多少東西,來的時候就是個人,這會元穆要把她送到長安,為了掩人耳目,自然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帶上必要的衣物還有藥物,另外帶上幾個啞巴侍女,還有十幾個護衛的人,就可以了。 過了兩日,天放出光亮不久,清漪就身披斗篷,鉆進了馬車內。 元穆在外面看著,他伸手將垂下來的車廉,頭伸進來,“寧寧先去,我待會就過來找你。用不了多久?!?/br> 清漪點頭。 車廉放下,外頭就響起了馭人呵斥馬匹起步的聲音。清漪坐在車內,這段時間洛陽越發的冷了,她身上穿著那件嶄新的白狐裘,手里還揣著手爐。恨不得渾身上下都包的嚴嚴實實。 外頭馭夫御車技藝高超,加上這馬車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里頭鋪滿了厚厚的褥子,力求坐車的人不要有太大的不適。清漪坐在里頭倒是沒有多少不舒服。車輛在晨光下,向城外行駛而去。 前段時間,洛陽里頭向外面逃的富戶多,清漪一行人倒也看不出甚么不妥來,混在人流里頭往外逃。 或許是因為人人都知道段蘭要打進來了,如同喪家之犬紛紛逃跑。 清漪在車中聽到外頭的嘈雜聲,靠在車壁上一言不發。她伸手戳開了車廉,看著外頭,外面到處都是逃難的難民,那些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她竟然有種眼淚盈眶的沖動。 過了好會一行人在驛站里頭住下,驛站不是誰都能住,清漪也不知道外頭的衛士用了什么手段,驛站內有專門為來往官吏準備的房舍,這會倒是讓清漪用上了,清漪讓侍女打水過來,洗了臉,吃了點東西。 侍女們沉默著守在她身旁,清漪瞥了她們一眼,嘆了口氣,“我出去上茅廁?!?/br> 侍女們聽了,立刻起身,有人去拿廁籌。 以前被人跟著,她習慣之后,也沒覺得有什么,可是這會,身后那些侍女跟著,總覺得背后跟著一串幽靈。到了茅廁,清漪拿出帕子捂住鼻子,讓侍女等候在外。 過了會,她聽到外頭侍女啊的一聲尖叫,她立刻站起來,系好裙帶,推門而出,見到那些侍女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被人打昏了。 清漪大吃一驚,抬頭,就見著幾個男人站著,清漪下意識拔出頭上的發簪,尖利的那一段對著那些人。 “你們何人,竟然來敢冒犯我?”清漪腦中清明一片,她蹙緊了眉頭,盯著他們。 “娘子莫慌,是將軍派我們來救娘子回去?!睘槭椎母叽竽腥顺雎?,嗓音清漪聽著很耳熟。 他說完,那邊傳來嘈雜聲響,夾雜著慌亂無措的喊聲,“著火啦啦??!” 那男人幾步上來徑直將清漪扛在肩上,“走!” 清漪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被這些男人給塞進了一輛馬車里頭,這群人擺明就是預謀好了的,才把她塞進去,外頭馭夫就大喝了一聲駕。 馬撒開四蹄,一群人如同狂風似得沖鋒而出。那些護衛清漪的衛士覺察出不對,馬上翻身上馬過去追逐。 這群人是馬上好手,哪怕在顛簸不已的馬背上也如履平地。 “來者何人,快把我家娘子放了!”衛士在后面緊追不舍,遙遙喊道。 “去你家娘子,分明就是我們將軍家的娘子!” 后面的衛士咬的有些可惡,倒也不是怕他們,后面有這么一群人跟著,實在是太厭煩,在后面負責斷后的人,在馬上拉開弓,射出一箭,前頭追著的那個人從馬上一頭栽倒。 前面出手,后面立刻反擊。 清漪在馬車里頭只覺得頭暈目眩,車輛不停地顛簸,整個人如同一只大壁虎一樣,手腳抓住勾住擠進自己能用到的所有空隙。 腦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到。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漸漸的安靜下來,只能聽到馬蹄踩踏在地上的沉悶聲響。馬匹奔跑之時,發出噗噗的噴氣聲格外的明顯。過了好會,車終于停了下來。 一個少年郎沖了過來,他已經等了許久,見著馬車行駛過來,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掀開車廉,見到里頭恨不得整個人都吸在車里的清漪。 “jiejie!”楊隱之啞著嗓子叫了聲。清漪一時半會的還沒反應過來,聽到有人聲,迷??慈?,面前一個黑影就已經過來扶住她的手臂。 “十二郎?”這會清漪總算是清醒了,她借著火光看著面前的少年。姐弟倆個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面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長得快,幾個月不見,幾乎換個人似得,都要認不出來了。 “jiejie!”楊隱之扶住清漪把她從車上攙扶下來,清漪下車的時候腳還有點軟,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還好楊隱之在一旁攙扶著,才沒有叫她真的倒地上去。 清漪站好了,原先那幾個人也已經拉下了面罩,領頭的那個男人還是熟人。這會應該在慕容定身邊的李濤。 李濤見清漪看了過來,想起自個方才情急之下扛起人就跑,心下一陣陣發毛。 “小人方才一時情急,對娘子不敬,還請娘子……”李濤說到這里的時候頓了頓,差點就將責罰兩字說了出去。 在慕容定身邊,自請受罰幾乎都成習慣了。 “jiejie,算了吧,他也不是有心的?!睏铍[之道。 清漪搖搖頭,她頭還是有些昏。 幾人生起篝火來,清漪被楊隱之攙扶著坐在火邊。 “和我說說,這怎么回事吧?!鼻邃艟椭液攘丝谒?,被火暖了暖看向楊隱之。 楊隱之頷首,將來龍去脈都說了。 “原本以為要救不出jiejie了,多虧了李將軍?!睏铍[之頗有些感激的看向李濤。李濤嘿嘿憨笑著摸了摸腦袋。他是帶著幾個軍中好手一路狂奔到的洛陽,幸好蒼天有眼,叫他找到了楊隱之。 盯著潁川王府,日夜盯梢,終于叫他們盯出條縫來。 “離了洛陽動手就好了,尤其此事他也不好大肆宣揚?!睏铍[之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