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它連自己是個小男生還是小女生都沒有什么概念,自然分不清男人和仙子的區別。 “在莫尋山里撿到的?!笔捜灰贿吇卮?,一邊把小毛球放到地上,拍拍它的小屁股,讓它自己去玩。 上官娢以為他的意思是說,小毛球是普通的山貓,于是點點頭:“莫尋山人杰地靈,連山貓也如此伶俐?!?/br> 小毛球一落地就被摸了老虎小屁股,回身就捧住了蕭然的手,作勢去咬,但其實就是輕輕含著。 邊含著不動,邊斜著眼睛偷瞄蕭然,小毛球見他不生氣,也沒有跟自己玩的意思,遂放開了小爪子,一扭一扭往嫤娢仙子剛剛畫的陣旁跑去。 那就是蕭然之前給上官娢演示的陣法,因為已有生機,所以陣法中冒出了幾個小小的綠芽。 小毛球湊過去嗅了嗅,用小爪爪撥弄了一下綠芽的兩瓣嫩葉子,覺得沒有意思,于是果斷跑開,寧愿回來抱著蕭然的鞋子啃。 某無良人士輕輕用腳間一推,故意把小毛球掀翻,惹得小家伙嗷嗚嗷嗚地控訴起來。 結果蕭然把腳伸過去,它又立刻撲上去,把剛剛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典型的記吃不記打。 蕭然眼睛四下打量,正準備給它找個石球玩一玩,結果旁邊突然響起了巨大的響動和一陣歇斯底里的哭鬧聲。 小毛球被這動靜嚇得虎軀一震,順著蕭然的衣擺想往他懷里爬,就被他一把摟進懷里。 蕭然輕拍小家伙的背,安撫著它,一邊回頭望去。 ——看來是緒常悅醒了……清靜的日子,怕是沒有羅~ …… 上官竟元此時非常惱怒,心中壓著火氣,無處宣泄。 進了烈陽洞府,才發現這地方好雖好,卻不怎么適合他們煉丹之人,簡直是危機四伏。 原先帶了大量的法器、法寶,用的時候方恨少! 在烈陽待了十幾天就損了三個筑基,讓一向自負的仙鼎門少主上官竟元頓生無力之感。 曾幾何時,他們竟然會被煉丹的材料追著跑,如此狼狽不堪?! 這時候碰到了青玉門人,仙鼎門眾人當然是喜出望外的——天無絕人之路,總算遇到幫手了! 雖然利益方面要做出讓步,但上官竟元覺得這點損失比起損失性命,還是要劃算很多的。 然而,和青玉門合在一處行動之后,上官竟元就知道自己還是放松得太早了。 那個悅音仙子不死不活的凄慘樣子,勾起了他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 ——四個煉骨期的大星蟾……光是想想就讓人膽寒,難怪連青玉門都沒有討到好。 原本魯茂材請自己過去看看悅音仙子的傷,上官竟元是有些抵觸的。 他倒不是害怕看到悅音仙子的臉,而是覺得這中間隔了一個清遠峰,難免有些尷尬。 再加上希望與青玉門聯姻一事,大家心知肚明……這悅音仙子的事情,上官竟元并不想參與。 倒是清遠峰的金丹修士左文曜顯得十分大度,甚至主動邀請:“既有仙鼎門的少主出面,那悅音仙子的傷勢一定會大好?!?/br> 連人家的清遠峰都表示不介意,再推脫下去就未免不近人情了,上官竟元只能跟仙鼎門另一位金丹女修一起查看緒常悅的傷勢。 上官竟元沒有讓嫤娢仙子過來,有他的擔心和考量。 正好這件事也是魯茂材他們同樣想到的,大家雖未言明,但彼此心照不宣。 好在悅音仙子的傷主要集中在頭部和頸部,醫者無關性別,倒是沒有太多需要避嫌的地方。 上官竟元查探了一下,得出的結論和左文曜得出的結論一樣,不太樂觀。 “星紋蟾蜍的毒液,確實可以用蟾酥來解毒,但還要加一些其它的材料做引,才能消除一些不良的作用?!?/br> 上官竟元為避免攬事上身,對魯茂材直言道:“類似的解毒丹我們也有配,只是不算完全對癥,所以一切要等出去之后,由老祖和真人看過,再做打算?!?/br> 他說的老祖指的是赫懷老祖,真人卻是指清遠的翰逸真人。 這樣說既表達了本門愿意為緒常悅繼續診治的態度,也不得罪清遠峰。 “那悅音仙子的臉……”魯茂材欲言又止,意思卻表達得十分明顯。 “恢復八、九分肯定沒有問題?!敝皇菍τ谶@樣的仙子來說,那留下痕跡的“一分”就足以讓人發瘋、發狂了。 ——難怪左文曜說自己給悅音仙子配了一些安神丸……此舉看來甚是有必要! 不過再怎么擔心悅音仙子承受不了,這安神丸也不可能一路吃到頭。 要不然還得分出人手照看他,原本就緊張的人員安排就更吃力了。 就算天柱峰十分樂意,別峰弟子也未必愿意,所以自兩門相遇同路,左文曜就漸漸停了安神丸。 饒是這樣,緒常悅還是兩天之后才漸漸蘇醒。 …… 躺了近一周時間,剛醒來的時候她一時還回不了神,腦中一片空白。 然而,很快的,身上的劇痛和臉上的劇痛勾起了她最害怕的記憶。 一陣撕心裂肺的呼救之后,在眾人的連番安撫下,她才漸漸接受了自己已經安全的事實。 但接下來,她要面對的,卻是更加殘酷的事實。 魯茂材看著盯著銅鏡的緒常悅,小心翼翼地道:“師叔,您不用擔心,上官少主和左師弟都說了,這傷回去調養,很快就能好?!?/br> 緒常悅沉默了很久,突然抬眼看他,仿佛不可置信:“你讓仙鼎門給我治傷?你這個蠢貨!” 她此言一出,原本站在旁邊的上官竟元立刻拂袖離去。 ——對方這樣不客氣的話都說出口了,他們還有什么好委曲求全的!哼,若不是青玉門來求,以為誰想幫她醫治不成?! 左文曜看著離去的仙鼎門眾人,心中默默笑道:“這下可真是什么都不用擔心了?!?/br> 其實緒常悅也不喜歡清遠峰,因為翰逸真人太清高孤傲,不可一世,看上去十分討厭,而那個賤人又是蕭逸的侄孫,一脈相承。 但若是比起仙鼎門,她還是更相信青玉門的同門——畢竟蕭逸是她兄長的師弟,怎么樣也不敢害她的。 她不知道魯茂材為了安慰自己,把上官竟元和左文曜的話修飾了幾分才對她說,讓緒常悅以為自己這個樣子只是暫時,所以對“不懷好意”的仙鼎門不假顏色。 談同化作為大師兄,也是青玉門弟子在烈陽洞府中的領導者,他很快聽說了這件事。 雖同情緒常悅之前的遭遇,卻也無法縱容她的這種無禮行為,于是談同化堅持讓緒常悅自己去跟上官竟元道歉。 緒常悅長這么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 再加上之前被大星蟾攻擊,談同化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救她,已經讓她恨上對方,發誓一回去就要讓兄長給他們這些人好看! 現在聽到他竟然敢讓自己去道歉,立刻冷笑道:“別以為我們天柱現在人少,你就可以猖狂起來,不過是一個山野村夫,也配在我面前說話?” 魯茂材聞言恨不得立刻喂點安神丸給她——這女人醒來之后就越發暴躁了!等她把人得罪光了,還有誰愿意庇護他們?! 談同化覺得與之無法溝通,難得沉著臉色離開。 魯茂材示意關正信看著師叔,自己追過去解釋道:“師叔突遇變故,心中難免痛苦不堪,脾氣大一些,還望師兄海涵?!?/br> 談同化看了一眼魯茂材,破天荒沒有接受對方的說辭:“若是有傷便治,豈可侮辱醫者?仙鼎門是友門,上官少主因著情誼前來幫忙,竟然得到這樣無禮的對待,如果是你,又會如何想?” 他擺了擺手阻止魯茂材繼續辯解下去:“與其在我這里浪費力氣,不如回去好好勸勸悅音仙子,這烈陽危機四伏,若我們不能眾志一心,同仇敵愾,恐會再生波折,希望悅音仙子好自為之?!?/br>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這兩天被蕭然拉著當兩人之間的“第三者”,談同化見多了嫤娢仙子落落大方的樣子,再看到同門的這位悅音仙子,真是半點好感都生不出來了。 …… 因為仙鼎門的加入,悅音仙子的清醒,眾人的腳步也加快了些。 雖然途中偶發不愉快,但僅限于緒常悅自己發瘋,漸漸的也就沒人再理她。 而蕭然就更不在意那道淬了毒的注視。 仙鼎門的上官竟元不過是金丹,眼力不夠,隔遠一點看不出來。 但蕭然是誰,他可是元嬰大能,光是一瞥就能看出緒常悅的傷勢越來越嚴重了。 這樣下去,以后不要說恢復七、八分了,就是讓赫懷老祖親自出手,恐怕都沒有辦法達到那個效果了。 緒常悅要想重新獲得美貌,只能等她突破元嬰那一刻rou身重塑,才有辦法了。 可是蕭然估計以這個女人這種心境,想要突破元嬰,恐怕得頂著這張臉,過個三、四百年了。 雖然依舊保持警惕,但蕭然已經不再去想緒常悅的破事,只一門心思跟著兩門弟子在烈陽行走,等待自己的機緣。 一日,他們經過了一處與山林接壤的平原。 青玉門和仙鼎門的眾人準備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打坐,然后去尋找前人標示過的幾處可能有天材異寶的地方。 蕭然原本正像平時一樣,將小毛球放出來玩一玩,卻突然感到心神劇蕩,只覺得有什么恐怖的東西正在逼近。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發現他們都沒有察覺,頓時警覺起來。 ——難道是什么大妖在附近?! 這個時候,蕭然也顧不得許多了,立刻抱著小毛球找到談同化。 “師兄,這地方如此安靜,看上去極為不祥,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談同化看著蕭然懷里瑟瑟發抖的小毛球,這與它平日里被聲響或者蕭師弟的惡作劇嚇到完全不同——那是一種本能的顫抖。 談同化不是一個不聽勸的人,再加上上次輕敵造成了巨大損失,他沒有質疑蕭然,也沒有猶豫,立刻跟上官竟元商量,要帶兩門弟子迅速離開。 上官竟元也看了一眼蕭然懷里的小獸,雖然心中有些不屑,但還是溫耐心地道:“應該只是有些猛獸,不會這么嚴重……” 他話音還未落,遠處山林突然響起一聲驚天動地地巨響,那里頓時有塵土翻涌,參天大樹倒伏。 眾人還來不及回神,就見一巨大的獨角犀牛從山林中狂奔而來。 它體型巨大,每跑一步都地動山搖一般。 談同化和上官竟元一看,見果真來了巨獸,連忙呼喊本門弟子,讓大家坐上飛行法器離開。 蕭然看著那獨角犀牛,眉頭緊皺。 ——這家伙怎么可能給他帶來威壓? 事實證明了蕭然的猜測,幾乎是一瞬之間,就有一龐然大物緊隨獨角犀牛出現在人們眼前。 只見它立著三顆巨首,在平原游走的速度快如閃電,頃刻就將獨角犀牛追上。 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犀牛倒地斃命,那三首的巨獸猩紅的眼眸,看向了正在逃跑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