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若是有人到大街上問一聲:符是用什么畫的?十個有九個半都會回答說朱砂,還有半個是不曉得。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朱砂即是符墨,這是天大一個誤會──真正的符墨,朱砂只是主料,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種配料,有植物、有動物、還有礦物,用量不多,卻是必不可少。至于都是些什么東西……咳咳,行業秘密,恕不外傳。 宋隱用來煉制符墨的材料都在旅行箱中,從“逆轉九環天”取東西也必須使用開啟符,還要動用到一點點氣元,除此之外跟平常拿東西差不多。今天大雨滂沱,但困擾宋隱好些天的焦灼感卻徹底消失了,隱隱約約間還有種氣通神寧的感覺,整個人都是神清氣爽很有干勁的樣子,宋隱預感到今天的制符會很順利,特意多取了一份材料──符墨不能久放,符師都是當天墨當天制。 先把幾種細碎草葉按比例放入一個小小的瓷碾中,細細碾碎,用特別兌制的汁水稀釋后放到一旁待用。 再把剩下的配料扔進一個小巧的瓦罐中,到廚房開了大火,一邊熬制一邊加入一種醬紫色的濃稠漿狀物,七八分鐘后爐里的原料融合,這時候再加入旁邊的草葉汁,小火煨到三成干,關火。 最后加入三倍朱砂,拌勻,等到墨冷,符墨即成。 除了符墨,符師還需要處理符紙。店里買來的黃紙只是底紙,算半成品,同樣需要符師的專業炙制才能使用,不過符紙可以長期存放,一次制上數千上萬張,現在宋隱手上還有兩三千張,足夠他用上好一陣子的。 符筆浸滿符墨,按宋隱的計劃,原本打算畫幾張初階符,但看到桌上的符紙他突然改變了主意,總覺得今天狀態很好,甚至是好到不可思議,一咬牙,直接挑戰“斂息符”,反正符沒畫好又不會死人。 斂息符是用來逃避追蹤用的,現實中用處不大(想要違法亂紀的時候除外),宋隱沒想過要挑戰法律,突發神經要畫這個符純粹是因為它的難度──這可是三階后期才能制作的符篆,最重要的是,這是他研究過的難度最高的符篆。 面對著桌上的符紙,宋隱閉上雙眼,先把符篆的走筆在腦海里過上兩遍,這是他的習慣,除非可以把一個符篆在腦子里流暢完美地“默畫”出來,否則不會動筆。 斂息符很復雜,換個平常人就是依葫蘆畫瓢都要練習好幾天才不會少一點或多出一筆什么的,不過宋隱早就有意要攻陷這個符,整個符篆的畫形筆勢氣運早已經了然于心,甚至連氣元默畫都在識海中做過好些次,他所欠缺的,就是那一點點不可或缺的實力。 符緣在腦子里走過兩遍之后,宋隱長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凝神提筆,墨落符紙,毛筆在符紙上九轉八回,時急時徐,時輕時重,氣元隨著筆力浸入符紙,時而厚重,時而輕盈,整整六分鐘時間一筆而過,符紙上顯現出一個異常繁復的圖案,終于到了收筆處。 宋隱在此略略一頓,筆尖上一陣能量波動,有絲絲縷縷的淡淡微光依稀仿佛間自空氣中快速流過,符上的圖案恍若活了過來,跳出符紙,迎向微光,統共不過一個瞬間,塵埃已然落定,所有的微光流轉消散,甚至來不及一眨眼,氣沉符紙,封息,筆起,符成! 宋隱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斂息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成了?……這就成了?他居然畫成了?……畫、成、了! 不怪宋隱,他一僅只擁有三階中期氣元的符師居然成功地畫出了一張三階后期的符篆,沒有因為氣元過低出現引導不力,或者中途氣息不濟從而功虧一潰,整個過程酣暢淋漓,一筆入尾,直至成功封符……太不可思議了! 就他所知,重來沒有過這種先例。 要知道封符屬于封印的一種,是制符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一道難關,一張符往往就毀在最后封印這一道關口,他今天居然一氣呵成,而且畫完了還沒有氣息用竭的感覺……神了! 宋隱從十三歲開始正式修習符術,至今十五年有余,他自問畫符從來沒有這么順暢過。 不錯,他確實是三階實力,但三階實力僅僅說明他可以畫出三階符,至于能夠畫出幾張,這還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事實上此前一年他畫出的三階符不到一個巴掌數,每一張都帶了點撞大運的感覺,今天居然一揮而就,仿佛開了靈竅信手拈來一樣…… 而且,這還是他從來沒有碰過的三階高段符! 宋隱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好運氣,好半天才回過神,接跟著一陣狂喜:天助我也,這么好的狀態絕對是可遇不可求,豈有放過之理!宋大符師當即化身符篆狂人,一口氣又畫了一張兩階兩張初階符,直至把身上的氣元用到干干凈凈。 看看時間還早,他干脆打坐修煉,今天修煉也神了,以前用盡力氣才能捕獲一二的元氣今天不要錢似的到處都是,他甚至覺得天地間仿佛充滿了元氣,功法一旦打開,通身肌膚都浸yin在無所不在的元氣之中,以往氣元用盡需要兩到三天的修練才可以回滿,今天只用了不到四個小時! 一個符師最興奮的事情是什么? 畫符像寫字,修煉像呼吸,渾身氣元無窮盡,筆下好符滿天飛! 宋隱沒想到這種堪稱終極yy的白日夢居然有變成現實的一天,這下子他連吃飯都顧不上了,一俟氣元回滿立即制墨,精神抖擻地挑戰起今天的第二張三階符…… 宋隱激動于自己的好運道,連窗外嘩啦啦下個不停的暴雨仿佛都沒那么討厭了,接下去三天他都是在制墨、畫符和打坐修練之中度過的,其間睡覺不到八小時,啃干面包的次數更是不超過六次。 短短三天時間,他一共畫出9張三階符,16張二階符,31張初階符,堪稱逆天。連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宋童鞋都不禁有點醺醺然,覺得自己貌似正在向著“大神”靠攏! 直到第三天下午,宋大神才從畫符的顛狂狀態中走出來,看看窗外,雨終于停了,不對,只是小了,以前安靜得像個墓地的小區這會兒各種嘈雜。這個時候,他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貌似、好像、仿佛……他把一件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20xx年11月10日,宋隱沉迷于自己的好運氣,連軸畫了三天符。就在他沉迷于畫符的這三天,全世界都在下雨,而宋隱暫居的閑陽鎮尤其奇葩,瓢潑大雨不間斷地下了兩天三夜,此后,雨勢雖然有所減小,卻一直沒有停下,將近三天三夜的大雨,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沖走了一般,若不是閑陽位于丘陵地帶排水良好,整個小鎮非被沒頂不可。盡管如此,閑陽鎮仍然遭遇到了史無前例的大水災,老城積水最深處達到五米,上萬人無家可歸。 其它地方或許沒有閑陽慘,卻也是暴雨成災,大雨引發了一系列的天災人禍,山洪、塌方、決堤、車禍等等,許凌風許公子,有幸成為這場大雨災的直接受害人之一。 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許凌風又一次詛咒天氣,他今天一連開了五個小時的車,中途完全無法休息,雙手都快僵硬了,卻不敢有半絲松懈,繼續以每小時25公里的龜速小心翼翼地爬行在公路上──沒有辦法,雖然已經出了藏區,但四周仍然是崇山峻嶺,路況之cao蛋仍然讓他提心掉膽,又遇上這種cao蛋的鬼天氣,為了自家的小命作想,他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許凌風小時候喜歡畫畫,奈何許家幾輩子都沒有出過一個搞藝術的,他的這一愛好從一開始就遭遇到各種打壓,于是愛好只能成為愛好,或者也正是因為如此,多年來他才會一直無法釋懷,一直對繪畫情有獨鐘。這次趁著年假進入藏邊的一個著名風景區,寫生,攝影,爬山,看彩林,拍雪山……自由自在,玩得挺開心,唯一的遺憾:離開時遇上下雪,害他不得不多待了兩天,幸好風景區位于藏區邊緣,雪不算太大,加上他自駕經驗豐富,車上備有防滑鏈,否則能不能按時返程還是兩說。 等到離開藏區,大雪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大暴雨,害他不得不又在途中等了一天,今天雨小了一些,這才又一次上路。即便如此,這種天氣開車,尤其還是在山道上開車,絕對的遭罪──半個小時前雨又一次下大了,前方一米半即是雨霧,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開了大燈也不管用,只好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動。 好像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好處,至少路上車子很少,開了大燈也沒人惱火,更聽不到無處不在的嗽叭聲,倒是清靜得很…… 許凌風正自苦中作樂,前方幾十米外突然閃過一片紅光,嚇的他差點沒一腳踩死剎車──這種時候急剎,絕對會要命的說! 前方的紅光很奇怪,看起來很像是焰火,炫麗耀眼的一大片,一下子沖破了無所不在的雨霧,照亮一方天地……可你要說它是焰火吧,它又實在是過于靠近地面,除了腦殘和縱火犯,沒有人會生產這么危險的焰火。而且,普通的焰火能夠沖開鋪天蓋地的雨霧傳到他眼里嗎? 紅光來得突然去的更突然,許凌風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勁,已經消失于漫天的雨霧之中。 許凌風拍拍胸口,再次降低車速,以不到15公里的時速行駛,車子幾乎是用“挪”的,挪過了旁邊的山壁,拐過一個彎,然后,許凌風倒吸一口涼氣,在心里默默地劃了一個十字:老天保估,他比那個倒霉蛋晚了十分鐘──前方幾米開外,一輛越野車,確切的說,是一輛牧馬人僵立在路邊,車頂上頂著一塊巨大山石,目測有好幾噸重。 許凌風看著眼前這一幕,都不知道該驚嘆于這輛車的運氣太不好,還是該慶幸它的運氣太好──很顯然,巨石剛才從山壁上面滾落下來,正好砸中車子,而被巨石砸中的汽車,車身沒有翻倒不說,還奇跡般地沒有被壓扁,現在正頂著那塊搖搖晃晃的巨石跟只小強一樣頑強無比地趴在路上! 第11章 山道遇險 老實說眼前這個場面有點搞笑,許凌風卻完全笑不出來,他甚至失去了攝影師的本能沖動,完全沒有想到要搶拍,他只是做了一個深呼吸,緩了緩跳動過速的心臟,然后小心翼翼地繞過“車堅強”,開出一段距離后停下車。這車他認識,不久前才超了他的車,當時他還罵這種天氣開這么快你找死啊,沒想到一語成讖。 很多人遇到這種事都會一走了之,但現在這種情況,手機沒信號,報警就不用想了,他不管的話很可能會擱這兒兩三個小時都遇不到下一輛車,許凌風自己是個愛瞎跑的驢友,將心比心,如果他遇上這種事也希望有人援手幫一把。 不過,剛才那片紅光是怎么回事,應該就在這車的位置,跟這車有關系嗎? 想到那片紅光,許凌風略一猶豫,然后就覺得自己想多了:石頭砸車砸出一片紅光?有可能嗎? 看牧馬人僵立在大雨當中,不像是要起火爆炸的樣子,許凌風很快把顧慮拋到一邊,從副駕上取過雨衣套上,推開車門走入雨中。 雨大風大,就算以許凌風的體力都走的非常費勁,等到他頂風冒雨來到車子旁邊,這才意識到這個車禍有多危險──面前的這輛車,車頂上壓著一塊巨石,巨石正在風雨之中微微搖晃,隨時都有壓下去的危險。這還不算最可怕的,真正的可怕之處在于:雖然這輛車沒有被壓扁,但它的幾個車轱轆已經被巨石壓進路面,車輪陷入路面足足有十多公分,公路受力之下出現十數道裂紋,蜘蛛網狀延伸開去。要知道這里可是山道,出公路一米就是陡峭的山坡,而裂紋一直延伸到山坡邊緣…… 看著眼前的這幅“奇景”,許凌風禁不住懷疑,或者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這條公路上就徹底看不到這輛牧馬人了。 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許凌風走上前拉車門,謝天謝地,車輪都被壓下路面了,車身變形卻不嚴重,在許凌風手腳并用連拉帶拽之下,車門開了。 許凌風覺得他今天很可能見證了神跡,受到這么大的外力打壓,車身沒有給壓扁不說,司機竟然沒有昏迷,他一拉開門就看到一臉血的司機正在奮力爬向后座,看見他之后,司機回過頭嘴巴一張一合,雖然聲音給掩沒在了風雨聲中,許凌風還是馬上明白了他的意圖:對方想讓他先去救助后座上的小娃娃──后座中間放著一個嬰兒座椅,椅子上還綁著一個裹成球狀的小娃娃,小家伙嘟著小嘴睡的正香…… 靠,車都搞成這樣了,ta居然還在睡,這不是神跡是什么?! 許凌風暗罵一聲cao,趕忙回身死命拉開后車門,把小家伙抱出來,順手還抓起旁邊的嬰兒包,他準備先把小家伙送回自己車上再回來幫助司機。 不成想他剛一離開,汽車上的大石頭就開始劇烈搖晃,車身隨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巨石壓扁。嚇的他慌忙往馬路中間后退,結果這車子就像是故意要跟他做對似的,他每退一步,巨石就向下壓一寸,車子更是在“嘎吱”聲中一寸寸的變形,所幸車門已經打開,司機連滾帶爬逃出汽車,跌跌撞撞地沖著他們奔過來,跑出兩步后貌似實在支持不住,一個跟頭撲倒在地。 許凌風一咬牙,扔下嬰兒包,沖到司機跟前,用兩只上臂把小家伙固定在胸前夾緊,騰出雙手拖住司機的一條腿,拼了命地把他拖離汽車。 說來也怪,這期間巨石突然又安靜了,一直等到他拖著司機走出幾步,巨石才仿佛又一次從沉睡中醒來,開始劇烈擺動,這一次,越野車終于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嘎吱嘎吱的怪叫聲中以rou眼可及的速度迅速化著一堆廢鐵。 貌似它覺得這個樣子還不夠嚇人,在許凌風他們驚魂未定的目光中,那堆廢鐵連著廢鐵頂上的巨大山石以及廢鐵下面的整塊路面,轟然坍塌,車子連著泥石滾下山坡,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缺口,黑洞洞的像一張沒有長牙的大嘴…… 許凌風給嚇出一身冷汗,垂頭一看,司機已經昏死過去。 許凌風費了老大的勁才把司機給弄上車,倒不是說司機又多沉,事實上這人身形單薄,怎么看都像是一個還沒有長開的半大小子。問題在于這糟糕的天氣,風實在是太大了,背著一個大活人頂著風走路就像正在跟一頭牛角力,虧得許凌風身體過硬才沒有被壓趴下。更可氣的是,等他累個半死把人弄到車上,這小子居然悠悠醒轉,半死不活地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再次發動汽車,許凌風比之前還要小心三分,車子慢吞吞開出十多分鐘走了七八里地,路邊再次出現一輛越野車,車燈大開,車子的前蓋也打開著,車旁邊站著三個人,正在風雨中拼了命地朝他們揮手,當中有個小個子,看他們車速慢,甚至跑到路中間試圖攔截。 受風雨的影響,許凌風直到數米以內才發現這幾人,好在車速本來就非常非常非常的慢,用不著急剎車,他慢慢把車子滑到路邊停下。 后座少年原本正在費勁地脫他身上的濕衣服,見此情形停了手,正要推開車門,耳邊一聲輕響,車門被鎖死,許凌風一腳油門,快要停穩的汽車“哄”的一下又躥了出去,后座少年驚呼聲中一個后仰,隨即瞪大眼睛半張著嘴,把到了嘴里的話給咽了回去——那個矮小的攔車人趁他們減速來到駕駛門旁邊,見車子要跑,竟是左手抓住倒車鏡,右手一拳重重擊在車窗上。 直到這個時候少年才發現這人竟然是個很清秀的年輕女人,而這個清秀女人的一拳,竟然把厚厚的窗玻璃給擊碎了,不是破了一個洞,是真真實實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碎了,“嘩”的一聲過后,車窗上的玻璃化著玻璃渣落到汽車內外,風雨毫無阻力地灌進來。 隨著風雨一起進來的,還有女子的一只手,她試圖搶奪許凌風手上的方向盤。 許凌風反應奇快,女人剛一擊碎玻璃,他立即抓起副駕上的雨衣,女人右手伸到半路,他已經把還在滴著水的雨衣一把糊到女人臉上。 女人被雨衣遮臉,臉上粘濕一片視線還被擋住,本能地縮回手想要去搶奪,許凌風趁勢一拳擊在她臉上。女人打架經驗明顯不足,遭遇突襲后左手抓住倒車鏡,右手則死死拽住雨衣忘了反擊,但她也確實夠強悍,許凌風這一拳用足了十成十的力,卻只是把她打的一偏身,半個身體仍然死死貼在汽車上。 許凌風咬牙切齒,一把抓起腿邊的尺長鐵棍,女人剛把臉上的雨衣扔開,鐵棍已經捅到面門,驚叫聲中身子往后仰去,電光火石間躲開了擊到面前的鐵棍,驚險萬分。 許凌風鐵棍也跟著變換方向重重敲在女人抓著倒車鏡的左手腕上,緊跟著一腳油門,急轉方向盤,汽車發出一聲怪叫,急速提速的同時七捉八彎甩來甩去,年輕女人終于招架不住,慘加一聲松開手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車上兩人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見女子一個翻身從地上跳了起來,然后以令瞠目結舌的速度跟在車子后面足足追了五分鐘,直到發現確實追不上才放棄,放棄之前還沖他們車子扔出幾塊石頭,其中一塊把后窗玻璃打出老大一個洞…… 直到女人的身影終于消失在了雨霧之中,許凌風才長長松了口氣,輕踩剎車把速度降到25碼——剛才逃跑的時候他把車速提到了50碼,正常情況下這個速度肯定會被人按喇叭,但現在是非正常情況,幾分鐘時間已經打了七八次滑,要不是車子性能一流,他的技術更是超一流的好,他們已經沖出山道等待救援去了(假設命還在的話)。 后座上的少年這會兒終于找回聲音:“你是怎么發現他們要劫車的?” “這么大的雨,就算車壞了也不應該把前蓋打開不管,而且,那兩男的雨衣下面鼓起一大坨,不正常?!?/br> “你好厲害!”少年由衷地贊嘆。 許凌風卻在冷風冷雨中打了個哆嗦,其實他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前蓋的問題,是雨衣下面的砍刀引起了他的警覺,他自小酷愛用拳頭解決問題,無論是社會經驗還是打架經驗都豐富之極,不然今天非著道不可。 少年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自己身上,他費勁地脫下濕衣濕褲,虧得他穿著沖鋒衣,褲子也是防水面料,外面雖然濕到滴水,里面卻是干的。 處理完自己,他又脫掉小朋友的外套。小朋友本來睡得像只小豬,這會兒被折騰醒了,哼哼兩聲,要哭不哭的樣子,少年連忙輕聲拍它:“頂頂不哭,頂頂乖,頂頂馬上就要見到爸爸啦……” 等他從后座的雜物堆中找出一床薄毯把它給裹好,小家伙舉起小拳頭,繼續睡。 許凌風一直通過后視鏡觀注著少年,此時才開口:“把你的衣服遞給我?!?/br> 少年把濕衣服遞過去,許凌風把車子停到路邊,用衣服擋住車窗,雖然仍舊留有很大縫隙,總歸是比沒有遮擋強。 再次抹開臉上的雨水,許凌風一踩油門,重新上路。少年很同情地看著許凌風那一頭的水,可惜他也是無計可施。 許凌風沖著后視鏡笑笑:“你們準備去哪里?” 少年揉揉額頭:“去閑陽鎮?!?/br> “閑陽啊,那可是個好地方,喂,喂……你怎么回事?喂,喂,小同學你坐起來,吱個聲兒……” 第12章 絕筆 畫符的時候宋隱神魂投入,自動隔絕掉外界雜音,等他從畫符中回歸,才發現四周異常嘈雜,左鄰有一群人的吵架聲,右邊是鍋碗瓢盆的各種叮鐺聲,下面還有麻將聲猜拳聲,拜修行所賜,這些聲音全都清晰可聞,甚至連對面樓里的嬰孩啼哭聲都隱隱在耳……這還是他所熟悉的小鎮閑陽嗎? 宋隱住的這棟樓,屬于新建的住宅小區,前面的古式四合院不好說,但四合院后面的這些個樓盤入住率確實不高,像他所在的五號樓三單元,一梯兩戶總共十戶人家,連他在內卻只住了兩戶,還是沾了頂層有屋頂花園的光,入夜后整個小區只有少量窗戶稀稀疏疏亮著燈,非常安靜。 現在這種仿佛一夜之間擠身于大都市住宅區的吵鬧是個什么情況?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宋隱對外界不太上心,但這么巨大的變化都還不能引發他的好奇心的話,就是他腦子有問題了。 信息時代,發現不對勁自然是第一時間打開電腦和電視機。 雪花,雪花,雪花……所有頻道都是雪花,連一貫不間斷滾動播放電視神劇的本地臺也不例外,最讓他糟心的是,斷網了。 宋隱曾經數次深入到牧區林區甚至是無人區,有過多次接收不到任何訊息的經歷,卻沒有哪一次有像現在這樣讓他煩燥,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作兩眼一抹黑。 扔開搖控器,又一次拿起手機,網斷了,幸好手機信號還時有時無(衛星網絡實際上也是時有時無,宋隱沒有一直守著電腦,不知情),可阿涼那邊一直撥不通。 宋隱揉揉太陽xue,竭力壓下心頭的不祥預感,安慰自己說阿涼不會有事的,阿涼的父親在當地頗有權勢,附近經寺的活佛也很看重她,不會有事的……然后,他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很突兀地響了,來電顯示是“阿涼”。 宋隱的音量比平時提高了足足一倍:“阿涼你在哪里?” “請問你是宋隱宋先生嗎?” 怎么是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