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064 葉吟芳、趙攬月這撥人既折損了銀子, 又失了面子,難堪之至,臉上熱辣辣的。 葉吟芳現在再也沒臉說什么江蕙兇、讓人望而卻步之類的話了。江蕙如果果真如她所言, 那么讓人看不上, 淮王又怎么會奉陛下之命到安遠侯府求婚? 黃予時一直暗中覬覦淮王,這時花容失色, 無力的靠在黃予晰身上。 “二姐,可憐的二姐?!秉S予晰無比同情。 “我命怎會這么苦?!秉S予時連哭泣的力氣也沒有了。 黃予晰想要安慰黃予時, 靈機一動, 悄悄指了指不遠處的蘇馥, “你瞧這位蘇馥蘇大小姐?!?/br> 杭皇后有意聘蘇馥為淮王妃的事,黃予時也是隱約聽到過的。聽到蘇馥的名字,便即順著黃予晰的手指看了過去。 受打擊最大的是蘇馥。 蘇馥瞬間臉色雪白, 周圍的一切她都聽不到,也看不到,眼神渙散。 蘇馥以美貌和才華著名,尤其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脈脈含情好像會說話一樣, 但現在她眼睛無神,面目無光,哪里還有絕代佳人的風采? 黃予時見蘇馥這樣, 眼光閃了閃,嘴角微揚,心里舒服多了。 “阿馥?!碧K夫人心痛,忙握住她的手。 蘇馥的手冰涼徹骨。 蘇夫人慌了, 握著蘇馥的手又搓又揉,卻又唯恐被別人發現了異狀,不敢高聲說話,附到蘇馥耳邊低低的喚道:“阿馥,阿馥?!?/br> 蘇夫人喚了好幾聲,蘇馥才緩緩轉過頭,眼眶中充盈著晶瑩淚水,“娘,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淮王殿下他應該……” “阿馥?!碧K夫人迅速伸手捂住蘇馥的嘴。 她擔心被人發覺什么,忙朝四下里看了看,所幸現在眾人都剛剛受了重大的打擊,有人在抹眼淚痛惜自己的錢袋,有人在向親人訴苦,有人獨自發呆,唯獨沒人注意她們母女倆。蘇夫人略微放心。 “阿馥,眾人面前,莫要失態?!碧K夫人柔聲勸戒。 蘇馥傷心不已,“娘,您知道的,我受了一個打擊……” 蘇夫人沉下臉,正色道:“你如果軟弱沒用,受了打擊便這個樣子了,可見是個無福之人,以后便以淚洗面好了?!?/br> 蘇馥驚覺,忙恭敬的道:“女兒不敢?!弊鄙碜?,面無表情,不再像方才一樣魂不守舍了。 廳里也不光有這些六神無主失魂落魄的,沒有參與這場賭博的也有一些人,驚訝許久,回過神來之后便向蘇老夫人和丹陽郡主道喜了,“恭喜恭喜,這可是位東床快婿?!备腥伺阈ο虻り柨ぶ鞯溃骸盎赐醯钕率强ぶ髂哪锛抑蹲?,這可是要親上加親了?!?/br> 丹陽郡主應酬了親朋好友幾句,叫過江蕙,小聲問道:“蕙蕙,這是怎么回事?” 江蕙臉色酡紅,如飲美酒,“我也不知道?;赐醣砀缡窃洿饝獛臀?,可我沒想到他會這樣……” 江蕙只是在大長公主府偶遇淮王,想要聽淮王講講沒定過親的男子會是什么心理而已?;赐鯀s告訴江蕙,這件事情他可以代勞,不用表妹cao心。江蕙和淮王打過不只一次交道,內心之中對這位一表三千里的表哥是有幾分信賴的,見他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便放心的把這件事拜托給了他。卻沒想到淮王并沒有另外去找沒定過親的翩翩少年,親自出馬了。 丹陽郡主眼光閃了閃,神色變幻不定。 淮王這是打的什么主意?難道真的如他所言,他并沒有婚約在身么?不管了,反正淮王打著皇帝陛下的旗號公然前來求婚,眾目睽睽,眾所周知,他和蘇馥便不可能了。 “蕙蕙,怎么回事?”蘇老夫人小聲問著江蕙。 “祖母,我也不知道,淮王表哥沒有提前告訴我?!苯ヒ娞K老夫人神色有些迷惘,知道老人家是被這些事情弄糊涂了,有些歉意的說道。 “如此?!碧K老夫人頷首,卻更加摸不著頭腦。 “江大姑娘,這可真要恭喜你了啊?!比昴虾罘蛉擞謿庥峙?,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陰陽怪氣的說道。 向來沒有公然當著年輕姑娘的面,談論她的終身大事的道理,這讓年輕臉薄的姑娘家如何答話?汝南侯夫人不懷好意,是專門給江蕙出難題的。江蕙是答話也不好,翻臉也不好,害羞的低下頭更不好,總之無論如何都是錯。 下了大賭注的人還在可惜自己的錢袋,沒參與賭博或下注很小只是玩玩的人這時卻好很有興致的觀察起江蕙。這位姑娘可能會成為淮王妃呢,這樣的局面,她會如何應對? 汝南侯夫人話說得唐突,江蕙卻絲毫不以為意,語笑盈盈,悠然自若,“趙夫人確實應該恭喜我,我發財了,贏了一筆不大不小的銀子?!陛p描淡寫,談笑間便把話題從淮王、婚事這些年輕姑娘不便當眾談論的事情上面引開,又提起大多數人關心的輸贏問題。 “機智的姑娘?!薄安唤共辉?,風度真好?!薄靶⌒∧昙o,很淡定啊?!薄昂退赣H一樣,有大將之風?!辈簧儋e客含笑看著江蕙,稱贊不聲,不絕于耳。 汝南侯夫人語塞,惡狠狠的瞪了江蕙好幾眼,好像要把江蕙吃了似的。 汝南侯夫人和她的兒子、女兒以為穩cao勝券,都已經在家里舉行過慶功宴了。這時局面突然翻轉,江蕙反敗為勝,占了上風,這讓汝南侯夫人如何不恨? 汝南侯夫人難受之極,心里像有團火在燃燒似的,她的兒子趙玉青比她更為著急,更為狼狽。趙玉青的族兄趙寶青拉著他低吼,“你不是說穩賺不賠的么?我手頭錢不夠,你讓我借錢下的注!我不管,如果真是輸了,錢拿不回來,你要原封不動的還我!” “就是,你得還我,都是你逼著我去賭的?!绷硪粋€本家親戚也低聲威脅。 趙玉青汗如雨下。 他這些天躥掇著下了注的人可是多了去,如果人人都要跟他算帳,他如何是好? “不一定輸,不一定輸?!壁w玉青抹著汗,心急如焚。 “什么叫不一定輸,淮王殿下都奉陛下的旨意親自登讓前來求婚了,這還不叫輸?淮王殿下是哪個條件不符合么,你倒是說說看?!壁w寶青氣沖沖的低聲罵道。 “淮王殿下他……他是奉了陛下之命來的,陛下偏愛的是安遠侯,對江蕙未必接納!”趙玉青被他的兄弟、親戚逼得急了,心里話脫口而出。 “呸,你方才敢說何相只是報恩,不是欣賞江蕙,現在你敢不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陛下只是看重安遠,不是真心接納江蕙?”趙寶青啐了他一口。 “我有什么不敢的?”趙玉青腦子一熱,大聲叫嚷了出來,“我當然敢說,陛下只是太偏愛安遠侯了,對江大姑娘這么兇的姑娘根本不可能喜愛,不是真心想聘她做兒媳婦的!” 他嗓門不小,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都呆住了。 這個趙玉青他是投了多少錢啊,現在急紅了眼,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竟然敢當眾質疑皇帝陛下了…… 淮王正由安遠侯、何相陪同要去見蘇老夫人,聞言停下腳步,向趙玉青掃了一眼。 明明是位陽光般燦爛的俊美少年,掃向趙玉青的眼神卻陰冷凌厲,如寒冬里的冰茬一般銳利如刀。 趙玉青啰嗦了一下,渾身血液仿佛結了冰。 “你竟敢質疑我父皇陛下了?!被赐趵淅涞牡?。 趙玉青為他氣勢所震懾,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下,“小人失言,小人該死?!?/br> 趙寶青等人也懵了,一起跪下為趙玉青求情,“此人今日有些昏憒,求淮王殿下饒恕他這一回?!?/br> 淮王環顧眾人,朗聲道:“本王今日若不把話說清楚,你們定然不服氣,那本王便坦誠相告吧。江姑娘回京之后不久,陛下親自召見,江姑娘忠孝雙全,智勇無雙,陛下大加贊賞,賞賜無數,這是人盡皆知之事。太后娘娘也很喜歡江姑娘,不止一次召江姑娘入宮陪伴?!?/br> 項城王緩步前來,聽到淮王這番高談闊論,不由的苦笑。 唉,莊太后每回召見江蕙都是要為難江蕙的,但到了淮王口中,就是太后娘娘喜歡江蕙,不只一次召江姑娘入永壽宮陪伴了啊。這人的舌頭是軟的,這話還真的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眾人洗耳恭聽,淮王聲音愈加清朗,“本王到永壽宮向太后娘娘請安,有幸在那里見過江姑娘。江姑娘在永壽宮的時候,太后娘娘以及安國夫人、寧國夫人喜歡這位善良可愛、孝順體貼的好姑娘,笑口常開,心情愉快。陛下有感于此,命本王親至安遠侯府向江侯爺求婚,求江侯爺許嫁愛女。陛下對江姑娘的評語,是‘淑慧溫恭,靜婉端良’八個字。趙玉青,你說陛下只是偏愛安遠侯呢,還是真心聘娶江姑娘為兒媳?” 項城王又是苦笑。 淑慧溫恭,靜婉端良,這個評價太高了,這是冊封皇子妃時最常用的八個字。 眾人也聽得入了神。 淑慧溫恭,靜婉端良,這是皇帝陛下對江大姑娘的評價…… 趙玉青心中懷恨,滿面通紅,連連叩頭,無可辯解。 “那么,堂弟是真的仰慕江姑娘么?”項城王柔聲問道。 眾人知道江蕙和穆王府的公案,見項城王這么問,倒也不以為奇。 趙玉青已是羞憤欲死,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趙寶青等人記掛著他們的賭注,伸長了耳朵聽著,盼著能聽出些什么門道來。這個賭局賭的是江蕙沒人仰慕,沒人要,如果淮王是被逼前來求婚,那是不是還有轉機? “堂兄,小弟到永壽宮向太后娘娘請安,曾有幸在那里見過江姑娘,驚鴻一瞥,至……至今難忘……”淮王到底是年輕人,說到這些話,語氣纏綿,害羞了。 苦澀滋味由項城王心底一直涌向咽喉間,項城王弱弱的道:“其實我一路由深州追至京城,江姑娘從容不迫,與眾不同,我也……” “難道項城王殿下也想向江姑娘求婚么?”有人驚叫出聲。 安遠侯一直冷眼旁觀,這時淡淡的道:“小女擇婿,年齡不可超過十八歲。項城王殿下今年十九歲,超齡,請勿復提起?!?/br> 天氣睛好,艷陽高照,眾人也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怎么的,都是頭暈。 就項城王這樣的身份、才貌、人品,不管給哪位公侯千金做女婿,那都是上上之選啊。安遠侯卻異常淡定的說,十九歲,超齡,不要再說了。 “稟侯爺,潞王殿下到?!庇邢氯舜掖襾韴?。 潞王生的極為美貌,今天精心打扮過,愈發顯得面如縛粉,唇似涂朱,他喜氣洋洋的,連淮王、項城王等人也沒看到,仿佛眼中只有安遠侯一人似的,近前深深一揖,“江侯爺,本王今天是來向令愛求婚的?!?/br> 眾人都暈。 怎么又來了一位? 安遠侯微感驚訝,沉聲問道:“潞王殿下,你前來求婚,可有陛下的旨意?” 你的婚事不能自己當家作主吧,淮王是奉了陛下之命,你是怎么回事? 潞王羞澀,“陛下說了,只要是名門淑女,他老人家便允許?!?/br> 安遠侯眉頭皺了皺,追問道:“也就是說,陛下不知道你是來向小女求婚的,是么?” 潞王平時沒個正形兒,這時卻乖巧的很,安遠侯問一句他便答一句,“是的,侯爺,陛下讓我自行登門求婚,只要是端莊賢淑之女子便可?!?/br> “侯爺,鄭王殿下到?!庇钟邢氯舜掖襾韴?。 什么,又來一位? “江侯爺,小王是來向令愛求婚的?!编嵧鹾吐和跻粯?,眼里看不到別人,滿眼星光,熱情洋溢的沖著安遠侯就過去了。 眾人驚得張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攏。不是說江大姑娘無人問津么,怎地突然之間,一個接一個的王孫公子、皇室貴胄都出來了,排著隊向她求婚? 先是何相的幼子,然后是淮王、項城王、潞王、鄭王,項城王最可憐,只因為大了一歲,連求婚的資格都沒有,就真接被安遠侯給拒了…… ☆、065 “鄭王殿下, 陛下知道這件事么?”安遠侯向鄭王求證。 如果沒有皇帝的允許,鄭王擅自做主前來求婚,這個求婚根本毫無意義。 “小王向陛下請示娶妻成家之事, 陛下說, 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辦?!编嵧鯘M腔熱忱。 鄭王也是想明白了, 皇帝的原話是“應該娶妻成家了,是么?朕知道了。你自己的事情, 自己看著辦?!边@分明就是同意了啊。 鄭王容光煥發。 安遠侯府的情形, 鄭王自然心知肚明。安遠侯現在面臨一個難關, 如果鄭王幫他度過了,幫他挽回顏面,那鄭王不僅僅是做了安遠侯的女婿, 還能得到安遠侯的信任和感激,簡直是一箭雙雕!不,不對,應該說是一箭三雕, 江蕙姿容絕美,娉婷裊娜,能娶到這樣的絕代佳人為妻, 艷福不淺…… 鄭王激動又興奮的看著安遠侯,就等著安遠侯欣然答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