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與這亦敵亦友的人此般待在武林之巔,感覺極是愉悅,須得配上一壺酒,一把琴,再比試一番,才對得起這良辰美景,大好風光。 “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這武林霸主之位,便是為師送給你的聘禮。 說要八抬大轎,便是八抬大轎,為師說到做到。 巫閻浮低頭瞧著懷里的月下美人,緩緩俯身,少年卻又一下扭頭躲開了,一手捂著額心,一手護著嘴唇,一雙水光瀲滟的鳳眸怒視著他。 他便捏了捏他耳垂:“主人還要不要與我雙修?武林大會在即,你的六欲天心法還得好好復習一下罷?待你傷愈,我們便再修修?” 白曇被他這玩味語氣弄得一陣不自在,仍是點了點頭,卻感覺自己活像個黃花閨女被登徒子調戲了一般,心下生出一絲惱意。 “對了,你還沒回答本座,昨夜拿人骨念珠到底去做什么?” “自然是救人?!?/br> “想來,你便是拿去救司幽了罷?!卑讜依湫σ宦?,“你把他藏到哪去了?話也不妨挑明了,司幽這人,本座厭惡至極,本來他自己走火入魔死了也便算了,可如今你救活了他,本座就非殺他不可?!?/br> “如果……阿癡執意要攔呢?” “那便是與本座為敵?!卑讜一剡^身,鳳眸寒利,盯著他,“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本座?你若真喜歡本座,就替本座取來司幽人頭!” “你想要什么,阿癡都會應了你,唯此一件事,不行?!?/br> 白曇點了點頭,笑道:“哦?那藏寶圖你是不想分一杯羹了?這藏寶圖的細節可俱在本座腦子里,想不想給人瞧,須得本座開心情愿?!?/br> 巫閻浮瞇了瞇眼,并不接話,白曇也不再搭理他,此時,卻聽身后襲來一道風聲,竟是離無障與彌蘭笙二人一下子落在了身前。 “白教主……對不住,之前,是在下誤會你了?!睆浱m笙皺著眉頭對白曇說了一句,便轉向了一旁的巫閻浮,荼羅破障橛已在手間蓄勢待發,“聽白教主說,你搶了人骨念珠?不想死的話……立刻還來?!?/br> 離無障亦祭出離魂錐,準備助他一臂之力,白曇笑了一笑:“他手里沒人骨念珠了,人骨念珠在司幽肚子里,你們找他不如找司幽?!?/br> 彌蘭笙朝巫閻浮步步逼近:“‘死魔’司幽?他人在何處?” 巫閻浮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彌門主……你即便尋回人骨念珠也無用,等日蝕之刻來臨,天地兇光大現,百鬼橫行,人骨念珠亦壓不住你所供奉的那尊兇佛。若不想被荼羅破障橛中所封的惡靈反噬,一絕后患,唯有前往天山深處那座天竺神殿,尋找解決之法?!?/br> 彌蘭笙面露驚色:“你……如何會知道這些事?” “你日后自會知曉。白教主,我們來日方長?!?nbsp;不愿在這兒大打出手,巫閻浮退后一步,自龍門樓頂一躍而下,徑直從大門入了樓內。 心知入了龍門樓,所有矛盾便只能上擂臺解決,彌蘭笙惱恨地嘆了口氣,也只好跟著跳了下去。白曇不甘落后,與離無障二人落到門前。 龍門樓的樓門被鑄成了一個金碧輝煌的龍頭,大張的巨大龍嘴中吐出一道足可供十余人同時行走的石梯,通往樓內,門前站著一名紅袍僧侶,作單掌豎起狀,如石雕般一動不動,看樣子是守門的‘覺者’。 因他們到得極早,龍門樓還不大熱鬧,似乎只有他們幾人。 “哎,外甥……”這時,身后有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傳來。 白曇扭過頭去,見一個身軀佝僂的老嫗披著斗篷,面紗遮住了半臉,只露出一雙杏眼,雖然眼中神采不再,他卻仍認出了眼前是誰。 “姨母?你這些時日去了哪里,怎么變成這幅模樣了?” 他驚詫地湊近過去,姽魚兒的身體晃了晃,便向他倒來,他連忙將她扶住,只聽姽魚兒長長地嘆了口氣,像被風吹倒的朽木寸寸崩塌。 “外甥,你莫要再進龍門樓啦,隨我去西夜祭拜一下你母妃罷?” 離無障道:“教主,我來扶她?!?/br> 蘇曼爾的臉尤在眼前,白曇心里一陣慌亂,將姽魚兒扶抱著,遞給離無障,走入了龍門樓,甫一進門,他便發現呈環形的十來層樓上上下下竟已有不少人站在欄桿邊,中心鑄有一個數百丈寬的圓形石臺。 臺子上方懸掛一張大鼓,如日輪般光芒萬丈。 白曇凝目盯著那鼓看了一眼,轉身與離無障一并上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有妹子說中間有停多空行,我這邊打開編輯框沒看出來,應該是晉江抽風了吧,不要管,內容都在,往后拉就好了 第47章 姬毒隨后也從門口進來, 跟上了前方二人。 人們不約而同將目光聚到了跟著一名‘覺者’走上樓來的一行人身上, 議論紛紛。 彌蘭笙已是武林大會的??? 大大方方地沖四面一抱拳,朗聲笑道:“在下曼荼羅門彌蘭笙,見過各路英雄?!?/br> 曼荼羅門雖在正派眼里屬邪派, 西域七大高手排名第五的彌蘭笙卻是位響當當的人物,周圍頓時掀起一片聲浪, 不少人也沖他回了禮,而更多的人卻看向了緊隨在其后的那名少年, 心中生出種種疑惑。 他看上去稚氣未脫,約莫只有十五歲, 且生得極為貌美,膚白勝雪,瞳似點漆,唇若施脂,卻不染一絲煙火氣息, 又像畫上仙,又如林間魅, 雌雄莫辨,只讓人懷疑他是個扮了男裝的女嬌娃,可他姿態卻倨傲從容,毫不顯女氣,目中無人的負著雙手,氣勢凌人。 “敢問, 這位小英雄是何許人?”一個人揚高聲音問道。 白曇腳步一凝,聽這聲音有點耳熟,斜眼望去,見一個瘦長人影懸在上方的圍欄上,翹著二郎腿,皮袍窄袖,頭戴一頂孔雀翎氈帽,帽檐下,一雙藍眸不懷好意地盯著他,正是月隱宮那二堂主連鳩。 “為何不說話,難道小英雄不便報出自己名號?” “有何不便?”白曇冷笑一聲,“本座正是浮屠教教主,白曇是也?!?/br> 此言一出,整樓上下頓時一片嘩然。 拜伏鹿所賜,白曇的“美名”傳遍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就是那個殺了西域武林霸主——他的師尊'天魔',篡奪教主之位的妖孽。 除此之外,種種關于這妖孽的桃色流言在江湖上亦散播甚廣,此時見他果然如傳聞中姿容罕有,這些流言不免便被眾人們提了起來。 一時間,絲絲意味曖昧的笑聲自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響了起來。 白曇心情爛到了極點,攥緊手中弒月,陰著臉問:“是誰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