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好?!?/br> 困意已經席卷了溫千樹,可她仍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話,“唐海那身是文物保護警察的制服?” “嗯?!?/br> “你哪天也穿給我看看,”她輕聲嘟囔,“你穿一定比他更好看?!?/br> 霍寒的心已經軟得像一團水,輕笑了下,剛想應聲“好”,又聽她說,“你穿上,我負責把它們一件件脫下來?!?/br> 他笑意更深,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縱容。 溫千樹已經沉沉地睡著了。 霍寒把她的手也塞進毯子里,動作一頓,將手腕翻了過來,上面布著一道淺淺的粉色疤痕,他的眸色瞬間變得復雜無比。 如果那個時候,他晚到那么幾分鐘,她是不是就…… 篝火熄了,山林深處傳來幾聲滲人的鳥叫聲,霍寒又在旁邊坐了一會,見溫千樹仍睡得恬靜,他低聲說,“以后不準再做這樣的傻事,知道嗎?” 溫千樹不知道夢見了什么,唇邊漾出一絲笑意。 他微微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掀開帳篷出去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天色大明,溫千樹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從帳篷里鉆出來,迎著陽光,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車底修車的霍寒。 他察覺到她的視線,也看過來,英俊的眉眼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唐海正站在一邊遞工具,見霍寒好幾秒都沒接,一回頭就看見溫千樹站在后面,心下了然。 同時卻也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苦澀。 她到底是不記得他了。 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在她伯父的葬禮上。 可只有他清楚,又哪里只是一面那么簡單? “千樹姐?!笔⑶е嘈呛堑刈哌^來,給了她一片口香糖和一個菠蘿面包。 “謝謝?!?/br> 溫千樹席地而坐。 “千樹姐,快天亮時你有沒有聽到鳥叫,怪嚇人的,我聽得都起了雞皮疙瘩?!?/br> “沒有?!彼锰?,甚至連霍寒什么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盛千粥沒心沒肺地笑,“那看來你睡得挺好的?!?/br> 他之前還擔心她在這種環境會失眠來著。 “還不錯?!彼€夢見了一些有趣的事。 “為什么霍寒叫你千萬?” 楊小陽對這個也很好奇,瞅了過來。 盛千粥撓撓腦袋,“我剛干這行時,我爸對我說,錚錚男兒,既然選了這條路,就一定要記得‘三個千萬’,千萬要堅守本心,千萬要堅定意志,千萬要保護好文物?!?/br> 他父親原先也是一名文物警察,在一次追捕犯罪分子的行動中受了重傷,半身癱瘓,余生只能拖著一副殘軀,然而平生心愿未遂,只得將它傳給兒子。 他們選擇了這份光榮的職業,身體可以倒下,也可以被摧毀,但信念是融在血脈里,世代相傳的。 一生忠誠,熱血難涼。 楊小陽說,“盛千舟這個名字也很好聽,千舟百舸競相渡……” 盛千粥“噗”的一聲笑了,“不是‘舟’,是白粥的‘粥’。我出生時家里很窮,我媽坐月子每天只能喝上一碗稀粥,所以她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溫千樹笑了,“好名字,說得我都有點想喝粥了?!?/br> 楊小陽也點頭表示贊同。 盛千粥笑得很是靦腆,“等有機會,我煮粥給你們喝啊?!?/br> “一言為定?!?/br> 三人聊天的功夫,霍寒已經把車修好,洗干凈手回來了,順便還給溫千樹摘了些野果,用香芋葉包著,水珠沿著脈絡而下,每個鮮紅欲滴的果子仿佛都泛著光。 倒像把她當總想著吃零嘴的孩子看待了。 不過真挺好吃的。 盛千粥早就看到了他們之間“舊情復燃”的苗頭,于是忍不住貧嘴了句,“寒哥,怎么就千樹姐有果子吃,我們就沒有了?你這心啊不要偏得太明顯咯!” 陽光這樣好,身下的草地散發著清香,氣氛也很愉快。 楊小陽笑道,“千粥,如果你是女生,相信霍隊也一定會同等對待的?!?/br> 盛千粥輕哼,摟住他肩膀,“你啊可是不知道,我寒哥可不是什么女人都同等對待的,他目光挑著呢,迄今為止啊眼里可只看得見一個女人?!睌D擠小眼睛,“寒哥我說得沒錯吧?” 霍寒笑笑沒搭話。 倒是溫千樹聽得臉頰微熱,只低頭一口一口地咬著果子,雙唇被汁液染得嫣紅一片。 楊小陽還在狀況外,“不知道是哪個女人這么有福氣?!?/br> 畢竟霍寒在他心里是高嶺之花一樣的存在,能被偶像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一定是很特別的吧? “哈哈哈哈……”盛千粥笑倒在他懷里。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他們這兩顆電燈泡啊,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霍寒略帶警告地看了盛千粥一眼,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有新信息進來—— 內容很簡單,只有三個字:白禮鎮。 這是京南省邊界的一個繁華小鎮。 霍寒看過后立刻把信息刪了。 屏幕上方只剩下一串號碼。 他和發信息的人保持了半年多的單線聯系,他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名姓、年齡和品級,唯一知道的是在系統內部,那人只有一個代號—— 山鷹。 這是為數不多的、成功潛入ty集團至今仍未暴露的臥底之一,是只能掩藏在黑暗中的無名英雄。 第二十二章 車子開進白禮鎮時,家家戶戶都燃起了炊火,裊裊白煙漂浮在黃昏的空氣里。 這是一個古樸與富庶并存的小鎮, 青瓦紅墻, 錯落有致的古式院落, 住在鎮上的人,不論哪一家, 隨便拎個出來,至少也是百萬富翁。 曾經他們靠這一帶的山水吃飯,過著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樸生活,后來旅游業發展起來, 也是靠著山山水水,坐在家里就能等千里之外的財源滾滾而來。 旅游使他們成了富庶之家, 然而發家致富的秘訣還不僅于此,那坐落在東南角的古玩市場,才是這個小鎮的心臟,也是最大的財富聚集地, 這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 古玩市場向來是文物犯罪分子盛行的重災區, 他們打著收藏古玩的幌子, 背地里是精心策劃的文物販賣,基本上能在古玩市場立足的都是投機倒把的好手,擅長爾虞我詐,而且極為多疑,不好攻克。 楊小陽目光中帶著點興奮去看這座陌生的小鎮, “霍隊,青鳴寺被偷掉的文物是不是都被運到了這里?” “目前來看應該是的,”霍寒看向窗外,“至少在這里會消耗掉一小部分的文物?!?/br> 根據以往的經驗,ty集團的偷盜者有權利直接在古玩市場處理掉一些價值比較小的文物,當做一路以來的“辛苦費”,而大部分的文物則會在中轉站后,流向南方沿海地區,一旦出了關口,要追回就麻煩了。 楊小陽點點頭。這意味著只要丟失的文物在古玩市場上出現,然后順藤摸瓜,就不難一舉抓獲。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和那些偷盜分子爭時間,務必在大批文物運走前,截斷他們所有的路。 盛千粥把車子開到河對岸,開了許久的車,他又累又餓,“寒哥,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br> 一行人走進岸邊第一家賓館,在前臺登記過后,領了房卡,便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間。 盛千粥心疼得要命,一路都在念叨這又不是黃金建的房子,三間房就差不多去了小一千塊,還有路上的油費,上面給的經費本來就不多,平時都是省吃儉用的…… 溫千樹安慰他,“我是額外人員,費用自理?!?/br> 盛千粥漲得滿臉通紅,“千樹姐,我不是這個意思?!?/br> 當然知道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沒事,”溫千樹說,“我爸是西江市首富,錢多得花不完,再說了,能為文物保護工作貢獻一份力量,也是我的榮幸?!?/br> 唐海下意識看了霍寒一眼,只見他目光筆直地看著前方,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 “首富??!”盛千粥驚嘆,“那不是很有錢?” 他之前就隱隱猜到溫千樹出身不凡,應該是書香世家才養得出這通身氣質,沒想到竟然是有錢人家的千金,不得不說,還真的是看不出來。 在這方面她太低調了。 盛千粥也看向霍寒,憑著“首富”兩個字,腦中開始勾勒出一個富家千金和家境一般的化學系高材生風花雪月的故事,兩人愛得死去活來,纏纏綿綿雙雙飛,最后被女方家長棒打鴛鴦……媽呀好虐! 他這邊浮想聯翩,腳下一個不慎,差點撲到地上,旁邊的楊小陽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唐海打趣道:“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了,路都不會走了?” 盛千粥努努嘴,“海子哥,你就別取笑我了,哎你房間到了?!?/br> 唐海和楊小陽住一間,兩人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霍寒和盛千粥一間,溫千樹住他們隔壁,臨水的單人間。 盛千粥進房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衣服,沖進洗手間洗澡,霍寒還站在門外,見溫千樹捏著掛在門把上的小卡片,微微揚起唇角,“怎么?” “這家賓館的名字挺有意思的?!?/br> 他心中浮光掠影般出現“小喬流水”四個字,不過進門時匆匆一瞥,便記住了。 初時還不覺得有什么異樣,被她這么一說,倒是解讀出其中的深意來。 她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什么時候我們也試一試?” 霍寒低下頭來,眼神幽深極了,溫千樹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刺激得她心如搗鼓,連呼吸都放得不能再輕。 就在這時—— 唐海出現在霍寒身后,抵唇輕咳了一聲,“打擾一下,趙廳長說要召開緊急電話會議?!?/br> “知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