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節
阿玄想起他方才對待自己的那股兇狠勁,又來氣了,撇了撇小嘴,表示不屑于知道,再次閉目不理他時,他卻自己又湊了過來,咬著她耳朵道:“那夜在泉邑,你來尋我,后來離去之時,是否故意停下哭鼻子,好引孤來,叫孤心疼你?” 阿玄一怔,倏地睜開眼睛,對上他漆黑的一雙眼眸,當時一幕,頓時再次浮出腦海。 那日發生的事,直至此刻,依然歷歷在目:就在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之時,先是躍奇跡般地回了,再是她沖動之下去追他——阿玄可以發誓,當時她做出那個決定之時,唯一的想法便是應當向他言謝,后來,她控制不住情緒哭起了鼻子,這便罷了,竟然還被他撞見了…… 阿玄想起當時他蹲下來,伸手觸摸自己臉上淚水的羞恥一幕,頓時面紅耳赤,斥道:“胡說!我何時要你心疼了?我怎知你會跟上我的?” 庚敖哈哈大笑。 “是。是。孤胡說八道自作多情,可好?” 他口中在賠禮,雙眸中分明閃動著得意的光芒。 阿玄惱羞成怒,打開他摟著自己的臂膀,朝里滾了個身,和他隔開兩個人的距離,隨即拉被,蒙住了自己的頭臉。 庚敖要扯下她的被衾,阿玄緊緊壓住,悶聲道:“我累了,要睡了?!?/br> 庚敖喚了她幾聲,見她就是不理自己,便跟著鉆進她被底,抱住她湊到她耳畔哄道:“方才和你玩笑呢。那夜是孤不放心你,怕你傷心,這才跟上你的。沒想到你真在哭。全是孤不好?!?/br> 阿玄不動。 庚敖嘆了口氣:“孤那夜還說,你若再拒我求婚,孤便……” 他停了下來。 被底捂住兩人,很快變得氣悶,阿玄終于忍不住,扯下被,大口呼吸了一下。 “你便如何?”她哼了一聲。 “孤便再去求婚。無論如何,總要想個法子出來,定要娶你為我庚敖之妻?!?/br> 他凝視著她睨睇自己的一雙美眸,慢慢地道。 阿玄咬了咬唇:“你為何定要娶我?” “不娶你,孤娶何人?” 他反問一句。 阿玄沉默了下去。 庚敖一笑,抓住了她的兩只小手,將她再次摟了回來,讓她那片飽滿酥胸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手掌沿她線條優美的光裸后背,慢慢地滑到腰下,最后包住她的圓臀,輕輕揉捏了幾下。 阿玄呼吸一滯。周圍亦仿佛突然變得沉靜了下來。 他眸光轉暗,卻低頭,溫柔地親了她一口,用沙啞的聲音道:“孤知你累了,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孤帶你先拜宗廟,再去拜吾叔祖?!?/br> ☆、第63章 這個婚禮,從頭至尾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直至昨夜, 阿玄剩下的最后一絲體力亦被榨干,人似處于虛脫狀態, 又是下半夜才得以休息, 一睡著,整個人宛若沉入了黑甜鄉,睡的極沉,只是仿佛還沒睡多久, 迷迷糊糊之間,感到自己面頰仿佛被什么輕拍了數下。 她想睜眼, 眼皮卻黏膩了在一起,一時怎么也睜不開。 庚敖醒來已經有片刻功夫了,看到她蜷在自己身邊酣睡的模樣,極力忍著不去動她,忽聽到王寢之外傳來第一聲鳴金之聲, 知是寺人開始提醒時辰, 當起身了,只是見她睡的如此香甜, 不忍立刻吵醒, 當時輕輕松開她,自己躡手躡腳下床先穿妥了衣裳,片刻后第二聲鳴金又至,她卻依舊酣睡渾然不覺, 庚敖便湊上去輕拍她臉蛋喚她,見她睫毛顫動,一副想醒卻又睜不開眼的樣子,迷離嬌憨,前所未見,極是可喜,唇角忍不住地上翹,索性將她連人帶被拖了過來,抱她坐起,在一堆凌亂衣裳中翻找到她的褻衣,替她穿了起來。 阿玄將醒未醒,迷迷糊糊,感到自己被人拖了出來,打了個激靈,睡意終于去了些,勉強睜開粘在一起的眼皮子,發現自己竟被連人帶被地被庚敖給抱了起來,靠在他胸膛之上,和他面對著面,頭歪著,一張臉壓在他的肩上,他正幫她穿著褻衣。 阿玄一時還沒清醒,抬起一只玉白藕臂,揉了揉惺忪睡眼,微微仰面看向他,被衾從肩膀滑落,堆在了腰間。 丘陽地處西北,秋寒比之洛邑要來的早,清早已帶寒意,她雙肩裸著在外,庚敖怕凍著她了,將中衣披在了她肩上,順勢親了口她還帶著衾底溫度的暖暖的額:“五更將至,該起了?!?/br> 他面帶微笑,聲音柔和,身上衣裳亦差不多齊整,起身應已有片刻功夫了。 阿玄雖依舊惺忪,卻也知今日事多,拜祭宗廟,更非兒戲,絕不能遲到,一愣,急忙從他懷里掙脫,爬了出來,不期方醒,手酥腿軟,爬下他大腿時,膝被胡亂纏在腿上的被角給絆住,“哎呦”嬌呼一聲,人便攤手攤腳地撲在了床上。 庚敖被她呆頭呆腦的樣子給逗樂了,傾身靠了過去,抬手拍了拍她那只正對自己的微微撅起的綿軟圓臀,順勢再捏了一把,輕笑一聲:“還是為夫幫你穿衣為好?!?/br> 被這一摔,阿玄困意徹底沒了,聽他口中調侃自己,手上動作又甚是輕佻,拍開他還停留在自己臀上的手,一骨碌爬了起來,奪回自己衣裳,背對著他,匆匆穿了起來。 庚敖哈哈一笑,知時辰緊,也不再逗弄她了,翻身下榻,開內寢之門,早已等在外的春和侍女捧著盥洗之物入內,服侍二人起身。 阿玄洗漱完畢,梳了頭,被服侍著穿上了今日祭祀所用的袆衣。袆衣層層疊疊,極其厚重,最內亦素紗襯里,外衣繡五彩之雉,與庚敖身上所著之祭服同色同紋,二人并肩同出,看起來極是般配。 …… 出王宮,東方才泛出微微一點魚白之色,王宮皋門之外,火杖依舊通明,近旁停著一輛華蓋之車,茅公領人候立,正張望著,遠遠看見庚敖牽著阿玄行出皋門拾級而下,快步迎了上去,面帶笑容地向國君和新君夫人問安。 他神色恭恭敬敬,但抬頭望向阿玄之時,目中盡是笑意,這令阿玄不禁想起了些從前舊事,心里一時有些感慨,面上卻未表露,亦含笑,向這位庚敖身邊的親信之人微微點了點頭。 “都預備好了?”庚敖帶著阿玄前行之時,順口問了一句。 “是,公族大夫俱已到齊,只等君上與君夫人了?!?/br> 庚敖微微點頭,帶阿玄來到那輛華蓋車前,扶她登車,自己亦坐了上來,御人驅車,朝著宗廟而去。 …… 周之朝代,宗廟不但與朝廷并重,于禮制而言,地位更在朝廷之上,不僅祭祖,亦是舉行國之重大典禮之所,因以左為尊,為體現尊祖敬宗,宗廟從王宮分離,單獨建于王宮之東,與西之社稷遙相呼應。 穆國亦是如此,只不過比之天子七廟,規制降為五廟而已。 馬車出皋門,沿寬闊蹕道平穩前行,片刻便至宗廟。 阿玄下車,抬眼望去,看到前方雄偉的廟門之外,已肅立眾多身穿官服之人,分左右兩列。 左列應是庚敖之同姓公族,為首那人她再熟悉不過,便是宰夫買。右列當為外姓之公卿,以卿、大夫之銜職高低序列而下,最前那人須發花白,立于階下,神色莊重,阿玄之前雖未見過這老者,但也能猜測的到,此人應當便是伯伊夫人之父,穆國如今的丞相伊貫了。 見王車至,眾人迎來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