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庚敖望著她,面上原本帶著的那種柔色慢慢地消失,眉頭皺了起來。 “女梁未曾教過你該當如何侍寢?”聲音不悅。 阿玄頭也未抬:“教過。只是我天生愚鈍,再來十個女梁,也是教不會我?!?/br> 阿玄很快便脫去了上半身的衣裳,露出如新剝嫩菱的裸身,袒于他的面前,雙眸更是直視著他,無半點躲閃,更不見羞澀。 庚敖視線掃過她身子,神色漸漸變得冰冷,忽道:“滾?!?/br> 阿玄又穿回了衣裳,系妥衣帶,爬下床后,朝他行了一禮,轉身便往幄門而去,手剛碰到幄門,身后庚敖忽然幾步追了上來,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拖曳回床上,雙手壓住她臉,低頭就親了上來。 阿玄并未掙扎,只死死地咬緊牙關,就是不肯松口,他始終撬不開她牙關欺入,兩人糾纏了片刻,庚敖唇舌間忽然嘗到了一絲甜腥的味道。 他一頓,終于松開了阿玄的嘴。 一縷血痕,順著她的唇邊,慢慢地淌化。 “君上要我這rou身,拿了便是,何必定要這么做?”阿玄也未擦唇上方才磕碰破而流出的血,依然仰在枕上,微微笑道。 庚敖視線落在她染了血的唇上,目中漸漸現出惱意。 “你不過一個隸女,何以三番四次,總是不肯順從于孤?”他一字一字地問。 阿玄凝視著他:“君上可容我說我所想?” 他神色陰沉,一語不發。 “君上未言不,那我便當君上許我說我所想了?!?/br> 阿玄抬手,以手背擦了擦唇上的血,從枕上坐了起來。 “我不過一俘隸,君上看中我,我本當感恩戴德,然,當初太宦命我同行,本是要我醫治君上頭疾,并非要我侍寢,我自問也盡心盡力,并非全然無功,如今君上卻忽要我侍寢,此絕非我所愿。只是我連性命都捏于君上之上,何況意志?故雖不愿,但也不敢忤逆君上。君上要我侍寢,我侍寢便是,何必定要如方才那般?” 庚敖道:“你的那些族人,如今正在狄道服役,莫非比起錦衣玉食,你倒寧愿去狄道與他們一道戍邊?” 阿玄道:“錦衣玉食誰人不愛?然這般易換,非我本心?!?/br> 庚敖盯了她片刻,忽冷笑:“你既如此作想,孤何不稱你心愿?” 他騰的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幄門邊,一把拉開道:“這就上路去狄道,不許停留片刻!” 夜風再次從門外涌入,拂卷著他的衣袂,燈火搖曳,他投在幄壁上的黑色影子來回晃動。 阿玄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冷漠,不似信口所言,急忙從床上爬了下來,匆匆從他面前走過。 他剛回不久,茅公此刻尚未離開,還在近旁巡查夜間崗哨,忽見阿玄從王幄里出來了,急忙過來詢問。 阿玄道:“君上命我回狄道,連夜動身,煩請太宦今夜可否先安排車送我回都,等到了丘陽,我再動身去往狄道?!?/br> 茅公一怔,忙叫她停步,轉身急匆匆要入內,卻見庚敖一步便跨了出來,冷冷地道:“孤何時說過以車送她上路?當初她如何從秭地去往狄道,此刻便也如何從此地去往狄道!” ☆、22.第二十二章 茅公一愣:“此為何故?”見庚敖不語, 寒著一張面,只得跟著他轉頭, 亦看向阿玄, 道:“你到底如何開罪了君上?還不快向君上請罪!” 阿玄遲疑了下。 方才聽到類同于叫自己滾回狄道的話從庚敖口中說出來時, 她的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 倘若他真能放行了她,讓她回狄道找到隗龍和他們繼續生活在一起, 即便那邊地域苦寒生活艱難,但于她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她并非吃不得苦的人。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他此刻又開口說出讓她徒步去往狄道的話。 這還不算,聽他口吻,是要她一個人于此刻當即便動身上路。 她原本想,倘若能先被送回到丘陽, 即便剩她一人, 她也可以想法子尋個同向的商隊搭著上路。 這個時代,能給人看病的醫士不多,尤其對于普通民眾來說,醫士社會地位雖然算不上多高,但無論去往哪來,都是相當受人尊敬的,她不怕找不到愿意帶她同行的商隊, 這只是個時間快慢的問題。 不料他此刻卻又拋出來這么一句話! 從這里回國都, 雖不過才行了一個白天的馬車行程, 但早已出了郊鄙, 入野, 她徒步回去的話,不眠不休,想來也要走上三天。 這也沒什么,她從前不是沒走過比這要遠上無數的路,只是此刻將近夜中了,掉頭而回,沿途除了一條馳道,兩邊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煙。 這也罷了,最危險的是,深更半夜,附近極有可能還會有野獸出沒。 白天來時,她就在馳道上看見過野狼的糞便——從前在赤葭,她沒少出入老林,對動物糞便不算陌生。 “玄!” 茅公見她遲遲不應,語氣變得嚴厲了:“莫忤逆君上!忘了我如何教導你的?” 阿玄看了眼對面的庚敖。 他下頜微微端著,月光照于他的面龐,清楚地照出他一臉的睨目冷笑。 阿玄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庚敖吞了一口唾沫。 茅公懵了,望著阿玄背影,又叫了兩聲,她未停,只剩月光下一道背影越去越遠,竟是不回頭了,忙看向庚敖,見他神色愈發陰沉,雙目盯著她的背影,心里暗嘆口氣,低聲道:“君上,方圓入野數十里,她一人如何行的了夜路?莫若老奴暫且將她扣下,她有開罪君上的地方,老奴再好生教訓她,叫她給君上賠罪便是了……” 庚敖怒道:“不過一個隸女罷了,何至于要你如此委曲求全?傳孤的話,放她出營!老寺人你再莫多事!”說完轉身便入了王幄,“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茅公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