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她視線往阿玄小腹掃了一眼。 “日后恭謹侍奉君夫人,再早些為君上誕育子嗣,則得封夫人,也非不能企望之事?!?/br> 阿玄唯有再苦笑。 女梁說的這些,字字句句,無不在理,她何嘗不明白。 只是莫說夫人,便是君夫人,那又如何? 不是想要的,心便無法安定的下來。 …… 第二天,阿玄被告知,國君不日出行秋狝,命她隨行。 秋狝是每個諸侯國每年必定會舉行的一場出動戰車和軍隊的盛大軍演活動。便是因為去年穆國秋狝,阿玄才會陰差陽錯地和庚敖碰面,繼而有了如今這樣牽扯不清的關系。 看著女梁為她收拾預備出行的隨身之物時,她心中微微感慨。 到了那日,阿玄登上一輛軺車,夾雜在浩浩蕩蕩的隨駕車乘之中,出城往北而去。 一場為時將持續至少半月的傳統秋狝圍獵,將在國都北去的汭水穆野之上進行。 汭水北向,便是岐、蓀氏等西戎族國的聚居之地。這些西戎之國,原本在文公時已附庸于穆,每年進貢,文公薨、烈公在位的數年間,在烏戎的慫恿之下,曾企圖蠢蠢欲動,后被鎮壓。 去年庚敖的軍事重心在于西南楚人,在取得對楚的階段勝利后,如今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西北方向的這些西戎族國。 此次秋狝,既是練兵,也在向這些西戎族國施以軍事壓力。 這便是他將今年的秋狝之地選在此處的原因。 阿玄隨這支如同軍隊的大隊車馬出丘陽城往北,路上行了一天,至晚,隨王駕駐扎過夜。 沿著馳道,幕人在兩邊平緩的野地上,支起一個一個的帷幄。 正中那個最高大的,便是庚敖的王幄。 天黑,野地里燃起了點點篝火,阿玄被召入王幄。 雖然距離那夜過去已經好些天了,但一想到要再次和他面對面,阿玄依然感到很不自在,渾身如有針刺。 好在進去后,并沒看到庚敖在里,茅公很快過來,說國君正與晉公子及同行的公族大夫們宴樂,叫阿玄在此等著。 又叮囑今夜起,以及之后的一路,入夜都由她來王幄服侍國君起居。 這次秋狝屬國君正式出行,扈從無數,所攜日用器具也面面俱到,路上光是載各種用具的大車就有數十輛之多。茅公將各種需要阿玄知道的事項一一叮囑完畢方出去,最后留下阿玄一人。 王幄高大,空間軒敞,由許多根青銅支架巧妙搭嵌而成,形狀如同一座屋子,上覆以帛衣,下鋪地氈,有門,阿玄方才一路過來,野地里夜風頗大,但入內卻感覺不到半點支架搖晃,抓地十分牢固。 王幄內以一張雕漆屏風分隔內外,內為浴,外作臥,明燭照耀之下,錦繡被堂,金玉珍瑋,倘若不是耳畔還能聽到帳外隨了夜風飄來的隱隱的夜飲作樂之聲,置身于內,便和平常身處屋宇并無什么大的區別。 阿玄直覺地抵觸面前的那張漆木大床,離的遠遠,在幄門附近放著的一張靠幾邊慢慢坐了下來,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漸漸地,帳外遠處不時傳來的笑聲和喝彩聲漸漸稀落,又徹底地從耳畔消失了。 應是亥時初,她忽然聽到有腳步聲朝著幄門方向而來。 和那個男人其實并不算熟悉,但她卻立刻就感覺了出來,這腳步聲應就是庚敖所發。 隨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阿玄身體里的那根弦也繃的越來越緊。她從地上一下站了起來。就在她站起來的那一刻,幄門被一只手推開,伴著一陣突然涌入的夜風,一個男人跨了進來。 燭火隨涌入的夜風忽然搖曳,明滅不定的一團光暈里,阿玄看到身著田獵皮弁的庚敖出現了自己的面前。 她站在那里,身體微微發僵,那男人卻仿佛什么事都沒有,只看了她一眼,將幄門一關,便從她面前走了過去,隨后轉入那扇屏風之后。 屏風后發出一陣窸窸窣窣仿似脫衣服的聲音,接著嘩啦一下水聲起,他應是跨入浴桶沐浴了。 阿玄站著不動。屏風后也沒有傳她過去的聲音。片刻后,又一陣水聲,他似乎出來了。 “取衣物!”他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玄拿了衣裳,轉入屏風后,看見他就站在浴桶之側,未著寸縷。 阿玄垂目,將他的衣物遞了過去。 他沒接,道:“你來替孤穿?!甭曇袈犉饋?,甚是柔和。 阿玄面無表情,過去將衣裳套在他身上,結著衣帶時,他的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輕輕撫了一下她的頭發,手指又落到了她的一側面頰上。 阿玄偏了偏頭,他手摸空,一怔,隨即低頭湊到她耳畔,幾乎像是耳語般地道:“孤知你上回被孤嚇到了,今晚孤滴酒未沾,莫怕?!?/br> 阿玄依舊無甚表情,替他結好衣帶,再次避開他的手,低頭去收拾他方才丟在地上的衣物,剛蹲下,后腰被伸過來的一雙手抱住了。 庚敖俯身下來,在她耳畔低低地咬了一句“莫管這些了”,一把抱起她便轉出屏風,將她放在床上。 阿玄仰于錦衾上,見他微微俯身下來,凝視著自己。 慢慢地,他的視線落到她的唇上,看了片刻,臉越壓越低,似是想親她的嘴。 阿玄扭臉,避開了他的嘴。 他隨她轉臉方向,再次追了上去。 阿玄推開他追逐自己的頭,避開他的唇,一下坐了起來。 “君上可是要我侍寢?我脫衣便是?!?/br> 她低頭開始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