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高三樓正在往下扔試卷,紙片紛飛,落雪一樣,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在高唱《同桌的你》,荒腔走板的,卻讓人平生一股惆悵。 兩人躲開了這一陣瘋狂,往cao場去。 看臺上開闊,空無一人。在正中一排,找了個位子,也不管臺階干凈不干凈,直接坐了下來。 方螢抱著膝蓋,仰頭看著天空。 從來沒有一刻,她覺得墨城的夜色這樣溫柔,連風都不經意流連。 好像以前所有的傷痕,都能在這種溫柔中被彌合一樣。 “阿池?!?/br> “嗯?!?/br> “……真好?!?/br> “嗯?!?/br> “你帶mp3了嗎?” “沒?!?/br> “可惜?!?/br> “想聽什么,我唱給你?!?/br> 方螢笑一笑,“那就……《星晴》吧?!?/br> 手牽手,一步兩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看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四顆,連成線。 背對背,默默許下心愿,看遠方的星,是否聽得見。 蔣西池把方螢的手牽過來,緊緊地攥入手掌之中。 “阿螢?!?/br> “嗯?!?/br> “一起離開墨城?!?/br> “……去哪兒?” 有海有船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全職保姆蔣西池。 · 大家知道我們top2的學校都在霧霾很大的北京,所以我只能虛構一個有海有船,又有最好大學的地方了。 · 感謝大家厚愛,這篇文滿一萬收藏啦。 留言送一波紅包。 再次感謝! 加更放在下周吧,我下周三要論文答辯,這周抽不出來多余的時間。 ☆、第40章 保護 方螢和蔣西池一直在學校逗留到晚上九點, 碰見了閔嘉笙, 聊了會兒天, 又回教室把最后一點東西收拾干凈。 校園里的狂歡也漸漸到了尾聲,但還有一些學生, 三五成群地散落, 或放聲高歌, 或痛哭失聲。 方螢沒再摻合了,牽著蔣西池往回走。 快到花浦路的路口, 蔣西池電話響起來。他騰出手摸出手機一看,是蔣家平打來的,當下便有些不想接了。 躊躇一瞬,還是按了接聽。 蔣家平這時候打過來,自然也沒別的用意, 主要是詢問方螢考完了沒, 考得怎么樣。 蔣西池隨意敷衍了幾句。 “既然考完了,就過來吃個飯吧?我們也好一陣沒見了是不是?” 上回不歡而散, 蔣家平氣得都差點兒斷了蔣西池的經濟來源。徐婉春倒是從旁說了不少好話, 說青春期孩子想法容易走極端,他若是這時候和蔣西池作對, 恐怕以后父子間的裂痕就徹底難以彌合了。 蔣家平覺得十分有道理,又不免覺得徐婉春善解人意。蔣藝軒腦瓜子雖然不如蔣西池靈光, 但勝在乖巧懂事。他在這個新家庭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慰,自然也不至于真想跟蔣西池鬧得斷絕父子關系。冷靜了一陣,趁著高考結束的機會, 也就主動聯系上了。 蔣西池確實興趣缺缺:“再說吧,還要搬家……” “搬家要我幫忙嗎?” “東西多,我們直接找搬家公司?!?/br> 蔣家平也不急,“那行,落停了給我打電話啊?!?/br> 蔣西池“嗯嗯”應了兩聲,便聽身后傳來“烏拉烏拉”尖厲聲響。 他跟方螢同時回過頭去,卻見一輛警車直朝著前方駛去,爆閃燈亂射,似把夜空都撕裂了一樣。 方螢心里沒來由的發慌,看著警車經過了兩人身側,忙問:“是不是往我們小區去的?” 蔣西池也看不太清楚,掛了蔣家平的電話,便拉著方螢飛奔過去。 小區內外,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方螢和蔣西池積了半天才擠進去,沿著有人的地方一直往里擠,卻見他們所住的那棟樓前,拉起了警戒線,救護車也已經到了。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方家丫頭,你家出事啦!” 方螢腿發軟,還沒來得及細問,就看樓里兩名警察押著丁雨蓮走了出來。 方螢急忙往里擠,失聲喊道:“媽!” 幾名警察將她攔下,便看見丁雨蓮抬起頭來,恍恍惚惚地向著人群中看了一眼。 丁雨蓮看見了方螢,看見了方螢身旁的蔣西池,停頓了一瞬,卻是沖著方螢點了點頭,很短暫地笑了一下。 “媽!”方螢繼續奮不顧身地往前撲,蔣西池趕緊一把將她摟住。 丁雨蓮被押著上了警車,擔架上蓋著白布的尸體,也同樣被抬上了車。 作為案發現場的出租屋,也被封鎖了,有一名警察過來向作為家屬的方螢說明情況。 九點二十,附近派出所接到丁雨蓮自首。 警方趕到案發現場時,丁雨蓮衣不蔽體地蹲在角落,手上還捏著手機,滿手的獻血。方志強伏在地上,后背上四道刀口,血流滿地,已經死亡。 · 這一夜,所有高考結束后的喜悅都被撕碎了。 蔣西池帶著方螢,去附近的賓館開了一間房,緊接著給外公外婆打了電話,也給蔣家平撥了個電話。 很快,三個人都趕過來,蔣家平先到,嚷著詢問怎么回事,被蔣西池一句呵斥,也就先閉了嘴。阮學文和吳應蓉后到。瞧見方螢失魂落魄地坐著,吳應蓉眼淚就下來了,坐過去抓住方螢的手,柔聲安撫。 幾個大人到底更有社會經驗,很快冷靜下來。刑事拘留期間家屬不能探視,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一位靠譜的律師。 阮學文:“家平,你路子廣,有沒有什么當律師的朋友?” “我做生意的,接觸到的律師全是接經濟犯罪案子的,這,這是刑事案件……” “打聽打聽??!” 蔣家平訕訕一笑,“您二老,要往里摻合???這可不是小事,人命官司……” 吳應蓉怒氣頓生:“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只曉得明哲保身!凌凡當年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這么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蔣家平臉色立時就變了,顧及兩人到底是長輩,沒發作,只不陰不陽地刺了兩句。 阮學文:“行了!吵什么吵!” 吳應蓉冷嘲一聲,“又不是咱親女婿,能使喚得動嗎?”便又過去安撫方螢,只說沒事,有他們幾個大人在,一定會想辦法了解情況,給丁雨蓮一個公正的裁決。 這一夜鬧哄哄的就過去了,方螢整夜沒睡,到清晨的時候,反倒是冷靜下來。 消息傳得很快,第二天的晚報上便已有新聞。媒體記者一波一波涌進小區,試圖從左鄰右舍口中摳出點兒什么。蔣西池和方螢的手機號也被泄露了,不斷有人打進來,要求他們接受采訪。未免被sao擾,兩人暫時回到了蕎花巷。 就在這時候,蔣西池意外地接到了遠在美國的梁堰秋打來的電話。 梁堰秋也沒寒暄,直入主題,“我看到新聞了?!?/br> 蔣西池“嗯”了一聲。 “我已經跟我爸媽打過招呼了,他們認識幾個靠譜的律師,很快就會跟你們聯系?!?/br> 蔣西池一愣,片刻,道了聲“謝謝”。 “不是什么大事,舉手之勞而已,”梁堰秋頓了頓,“……方螢還好嗎?” “還好,有我看著?!?/br> 梁堰秋嘆聲氣,“你要撐住啊老池,方螢現在就你可以依靠了?!?/br> “嗯,”蔣西池也沒更多的話可說,“謝謝你幫忙,我先記著,改天一定還你?!?/br> “朋友就別說什么還不還,小顧要去d大,跟你們一個城市,今后如果她有什么困難,你們幫個忙就行?!?/br> 蔣西池:“一定?!?/br> 梁堰秋父母請來的律師,很快就來了,和方螢接洽,正式接受委托之后,便前去告知辦案機關,并申請與丁雨蓮會面。 律師叫祁自明,是個雷厲風行,辦事毫不拖泥帶水的人。和丁雨蓮會面之后,很快就把確切的情況告訴給了方螢。 丁雨蓮當時正在收拾房間,聽見敲門聲,以為是蔣西池和方螢回來了,幾乎沒做多想,直接就把門打開了。 然而,沒想到來的是喝的半醉的方志強。 力量懸殊,她沒能把方志強阻攔在外。方志強進門之后,就像在自家似的到處晃悠,丁雨蓮屢次試圖將其驅趕出去,都沒成功。方志強眼尖,一眼便看見了丁雨蓮放在餐桌上的一個小匣子——里面裝著一張存折,和八千塊現金。事前,丁雨蓮剛剛數點過,一時忘了放回去。 方志強拿了現金,扔了存折。 丁雨蓮撲上去搶奪:“你還給我!這是給囡囡大學讀書的學費!” 方志強一把將她推開,一巴掌便扇過去,“讓你倆過了一段好日子,還真他媽當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