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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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處憑空摔下的感覺糟糕透頂,如果不是下面有水, 這么高的位置他說不準會摔殘。黑發黑眼的青年舔了舔手腕上的血跡,他環顧四周、光線很暗,隱隱能看見周圍皆是冰冷潭水,瑟斯主家的別墅下方竟匿有這么大一個水潭。青長夜將受傷的手臂舉了起來,以防血腥味引來嗜血的生靈。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正看著自己,眼睛卻因暫未適應黑暗看不見事物。潭水非常深,著不到底,大致確定哪個方向有陸地后,青長夜鉆進水里快速向那邊游去。他的一舉一動落在一雙雙水紅的眼眸里,這種程度的陰暗水域在人魚看來比白日更清晰,人類的體溫近乎能從冷冰冰的潭水傳導過來,對于從沒體會過溫暖的幼年人魚來說,青年無異于催其上癮的劇毒。 【是mama嗎?】 【黑發黑眼,是mama,追上去!】 【我想獨占他……】 【不行,塞壬不會允許我們這樣?!?/br> 青長夜愣了愣。他能聽懂人魚的交流就算了,這些小鬼說的話實在有些好笑。從四面八方漸漸傳來水聲,余光里他看見了無數顏色各異的魚尾,和塞壬一樣,尚未成年的人魚們尾巴都留有一點燃燒的紅紋。他自然不是這些小鬼的母親,他和人魚壓根沒有血緣,知道被它們抓住沒好事,青長夜盡可能快地游向岸邊,追逐的人魚越來越多,閃閃發光的鱗片近乎能將陰暗水潭照亮,在水里想要快過人魚是不可能的,他被一條人魚拽住了腳踝。青長夜試著發動異能,果然不是每條人魚都像塞壬那么變態,他從對方那兒抽到了時間,鬼使神差的,他沒把時間抽干凈,給那條奄奄一息的人魚留了最后一口氣。 【他流血了!好香!】 手腕的傷口伴隨青長夜的動作漸漸裂開、血液混入潭中。這些人魚都還小,但抽時間已經有些麻煩,如果它們再大一些情況有多糟糕可想而知。青年一只手搭在了岸邊,就在他快要爬上去時,他們頭頂的石壁又一次出現了裂縫,從上面掉下來的人魚一部分還穿著人類的外衣。人魚們將他單獨弄到地下水潭,擺明是想先對付安雅和娜塔莎,現在這些人魚主動下來,上面的情況…… 來不及細想,他被硬生生拽著扯下了安全的陸地,不止有一條人魚握住他的腳踝和小腿,全身跌進冰冷的水里令青長夜瞇了瞇眸,他還沒緩過神,人魚們將他托舉起來。青長夜也因此看清了這里到底藏了多少人魚。至少有上千條,每一條都在目不轉睛凝望他。最開始它們像是忌憚著什么,除了困住他,并沒有做更多的事情,直到一條人魚忍不住觸碰過青長夜的肩頭,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就是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滾開,不許碰mama!】 【憑什么?命令里可沒說不準碰他——】 【我也要碰……】 【我也要!】 收回前言,這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周圍全是人魚,無處可逃,也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隙。人魚的長相都非常美麗,因為是單體繁殖,每條人魚身上青長夜都能看到塞壬的影子。水紅的眸如盛開蓮花、皮膚蒼白光滑、人魚的面容當之無愧為棲息在海洋的精靈,同時碰見這么多各有千秋的美人的確難得,如果它們沒想將他生吞活剝就更好了。冰冷觸感撫過著他的后頸,脆弱的鎖心不斷顫抖,青長夜咬住唇,眼淚積蓄在他的眼眶里。 該死,真會找地方。 【他哭了?!?/br> 【mama哭了?!?/br> 【人類的眼淚是咸的?!?/br> 他和這些人魚沒有半分血緣關系,他也并不是人魚的母親。真要說的話,對于單體繁殖的人魚而言他的存在更像是容器,但這樣聽起來真的……很羞恥。 【我好渴?!?/br> 【他身上有紅色的東西,好甜?!?/br> 【那是血!笨蛋!】 【咦?不是咬這里就會有白色的嗎?】人魚的聲音充滿了疑惑:【我明明在電視看見人類的雌性是這樣的,不過血也一樣啦?!?/br> 【才不一樣,】各種各樣的聲音涌入腦中,青長夜煩躁地壓制下釋放異能的欲望,他雖能殺掉一部分人魚,不能一瞬間殺死全部對現在的狀況實際毫無影響:【白色和紅色,味道肯定不一樣?!?/br> 【你們老實點吧,】先前放在水族箱里的黑尾人魚忽然出聲:【太過分塞壬會生氣。記不記得命令是什么?】 【帶他去塞壬那兒?!?/br> 【去找塞壬!】 【對,所以……】黑尾人魚低頭,青長夜看見他的時間有二十萬年,在這群小崽子里算多的了。他只是在看時間,人魚卻在青年專注的目光里紅了雙頰,蒼白配上潮紅說不出地誘人。那條人魚和他離得近,青長夜能清楚地察覺到人魚的呼吸開始變化,聲音也輕飄飄的,像是說服自己都萬分困難:【我們不能獨占mama?!?/br> 人魚的手指掐著自己的手心。它努力收回視線,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將自己掐出了血。人魚和蟲類一樣、天生受雛鳥情節控制,它們會對第一眼看見的事物產生無與倫比的獨占欲。塞壬為了避免麻煩,直接將還沒破殼的小人魚扔進了冰冷深海,如果不是發生了后來的意外,它們自私的父親永遠不會讓它們有機會看見母體。它該知足的。 可是,實在忍不住啊。 它們從塞壬那兒傳承到了關于母體的記憶,塞壬卻因私欲刻意模糊了畫面,從頭到尾它們都沒能看清母體的樣貌,它甚至以為母體是因丑陋難以見人,沒想到居然會是這么漂亮的在。他情不自禁低下頭,手指碰觸過對方漆黑的發絲,最終著魔般掐住了青長夜的后頸,一絲紅血順著線條精致的脖頸流下,青長夜悶哼一聲。 【啊啊啊啊??!你違規了!】 【混蛋,說了不準傷害mama的!】 【mama是我的?!?/br> 【我的,滾開!】 【我也想要?!?/br> 【最喜歡mama了——】 吵死了…… “好吵,”熟悉的聲音使得被人魚包圍的青年勉強抬頭,若有若無的金屬質感使來人的聲音格外低啞,站在岸邊的女巫甩掉攔住他的一條人魚,那玩意兒只剩下一具骸骨,如果不是那條人類絕不可能擁有的尾型骨骸,青長夜幾乎認不出來他抓著什么東西:“要吃烤魚干嗎?糖醋味的也不錯?!?/br> “……” 安雅這個人,兩個人格的脾氣都非常難以言喻。 “不吃就拜拜?” “幫我!” “上次你給了一億,這次打算給多少?”女巫幸災樂禍看著人魚堆里的青年。安雅身上的禮服整整齊齊、連血跡都沒沾上去,如果不是那雙長眸里蟄伏的嗜血意味,比起輕而易舉收割生命的大星盜,此刻的女巫更像悠閑的年輕貴族:“兩億?” “我沒時間給你了?!?/br> 這是真話,他從塞壬那兒拿到的時間分過以后自己拿了兩億多,時間多的時候青長夜花起來沒節制,a幫他取走一億買藍星古董,再加上給安雅的一億年,他現在真的沒有多少時間。 “你知不知道解血紋契最好的辦法是什么?”不等他說話,隔著上千條人魚安雅的唇角拉開上揚弧度,他笑起來,逼人的陰郁就淡了很多。每當安雅這么笑都沒好事,青長夜挑了挑眉:“在你原本的血紋契上覆蓋一層新的,舊的自然就影響不了你了?!?/br> 安雅話音落時,水面上驟然騰起漆黑霧氣,那霧氣仿佛有生命。它快速躥過與青長夜離得最近的十多條人魚、且巧妙避開了正中央的青年。不過數秒,人魚的皮rou便接連脫落,只余一具森森骨架,舉著他的人魚全部變成了骷髏,霧氣卻沒有消散,但凡周圍有人魚表達出攻擊意愿,那團幽靈般如影隨形的霧氣便會入侵人魚的四肢百骸,鉆進水里也沒法逃脫。站在岸上的女巫勾了勾指頭,人魚化為的骷髏帶著青長夜移到了岸邊,在他上岸前,安雅半跪下來,同青長夜的視線保持平視。 “答應么?!?/br> 雖然不清楚人魚口中的帶給塞壬是什么意思,但眼下他如果不答應安雅,就算女巫不找他的麻煩,再去面對這么多小人魚也夠他受的了。安雅并沒有詢問,而是在逼他選擇,青長夜略略思索后點點頭。見他答應,安雅的手指虛虛一畫,灼燒感從后頸一路蔓延,在原有的血紋契上重建一個無疑要承受巨大壓力,白皙的五指在空中胡亂抓了抓,另一只手見此握住了青長夜。鮮艷紋路宛如正被灼燒的液態琉璃,青年的眉眼間染上了痛苦和忍耐,烏黑的眸子濃得化不開,這令他看起來就像一只被捕的鹿。 “青長夜,”女巫的手指掠過他的發絲,明明自己面前的是主人格,他卻莫名其妙有了看見大病嬌的錯覺:“和我簽了契約,你就完完全全屬于我了。就像一條狗?!蹦菑埫髌G異常的臉上浮出絲絲縷縷的欲望:“你不能拒絕主人的命令,如果主人要寵幸你,必須乖乖把自己洗干凈。就算讓你穿裙子你也要聽話,不準亂咬人。抬起頭,看著我?!?/br> “安雅……” “以后要叫主人,”對方打斷他:“聽見了嗎?” 青長夜有些受不了地瞥開眼,安雅見此覆在他耳邊說話,又似安慰、又似調戲:“別害羞,你依舊很漂亮啊?!?/br> “……” “你真信了?”見他不說話,女巫忍不住笑出了聲,狹長的藍眼里滿是戲謔:“逗你玩兒的?!?/br> 喔。 安雅記仇,大概還在不爽他前些日子利用第二人格陰了他一把的事情。面前洋洋得意的女巫令他內心止不住地sao動。青長夜忽然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誰他媽會喜歡你???” 上鉤了。 比起剛剛那種盛氣凌人的模樣,面前安雅躲躲閃閃又死撐著不承認的樣子更讓青長夜心悸,他伸手觸上女巫妍麗的側臉,這么好看的一張臉,如果這個人不是星盜,而是真正受寵愛的貴胄少年,不知道會有多天真好看。青長夜的手巧妙地滑到安雅后腦,他主動獻上了自己的唇,這不是他頭一次和安雅接吻,和主人格卻是第一次。女巫的雙唇同記憶里一樣柔軟,唇線優美至極,他能感覺到安雅的僵硬,他卻沒有推開他。 “你不喜歡我,那我來喜歡你?!?/br> 第31章 女巫 008 那是個羽毛般輕柔的吻, 幾乎不帶任何欲念, 分開時安雅藍色的眸里印出青長夜的影子。前者張了張唇,青長夜耐心地等他說話,卻不想他們頭頂的石壁被直接砸開,自上跳下的女人居然還穿著高跟鞋,娜塔莎金色的長卷發傾瀉一背, 她急急忙忙跑到青長夜旁邊:“你沒事吧?” 青長夜:“……” 他淡淡嗯了聲, 氣氛被破壞后, 安雅又恢復了先前的神色。娜塔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打擾了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那個, a說聯邦那邊察覺到了異況,參加晚宴的人類雖然是人魚假扮的,但都是真實存在的聯邦重臣,一位夫人因丈夫不接通訊聯絡了聯邦警署, 搜查部發現這些人全部沉睡在離瑟斯本家不遠的森林里,現在正向這棟別墅趕來。我們得趕快走?!?/br> “只是警署?” “嗯, ”知道他的意思, 娜塔莎說:“王不知情?!?/br> “你很怕他?”安雅忽然插話。 “呃……” “因為他會把你吊起來?”上次安雅救他時的確在星艦里看見了愛德溫將他吊起來的畫面,青長夜為了轉移安雅的注意力主動伸手勾上他的:“現在不怕了?!?/br> 安雅有些糾結地看著他們交握的雙手, 最終什么都沒說。娜塔莎撇了撇嘴,這兩個人相處模式的變化她看得清清楚楚,男神已經不是她的男神了。a在通訊器那端指揮他們從水潭離開,有安雅和娜塔莎在,成百上千的小人魚幾乎不能產生任何影響, 一雙雙蒼白的手從水里伸出來想要抓住他,人魚們幾乎全部擠在水潭邊緣。這種生靈外面看上去柔弱得要命、就像一束束蓮花開在水中,實際冷漠到了骨子里,從頭到尾它們都沒對那些死亡的同伴表示出任何憐憫,只一昧地想要抓住青長夜。 【mama?!?/br> 【mama!】 見安雅指尖凝起先前那種腐蝕性極強的霧氣,青長夜制止了他。 “你心軟了?”安雅平平的唇角有些嘲諷地帶出弧度:“畢竟都是你兒子?!?/br> 他說話時情緒不大,話音一落,黑霧卻直接包圍了離他們最近那條人魚,人魚精美的臉龐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很快便只余下慘白骨架,更可怕的是,那條骷髏樣的人魚開始攻擊同類,被它碰觸的人魚同樣感染般接二連三化為骨骸、又去感染新的人魚,幾分鐘不到池子里多出了上百具骨骸??粗惭排d致盎然的樣子,青長夜無奈地收回手:“隨便你吧,都沒關系?!?/br> 安雅卻用力攥緊了他的手:“你收什么?” “……” 瑟斯家族的主堡外是一片綠茵草原,清澈泉水自石雕噴泉中心涌出,銀色月桂于枝頭沉甸甸地開放。從大理石臺階一路往下,接骨花與飛鳥的標志印在等候的星艦上,奧蘿拉從里面探出頭,她向他們招了招手。前排的駕駛員見安雅上來頷首低眉同他問好,后者不咸不淡應了一聲。聯邦的警部通常不會追查大家族的飛行器,上了賽杜家的飛行器很大程度上意味著安全。青長夜松了一口氣,正當他彎腰踏上階梯時,后方的警告聲讓他停下動作。 “不許動!雙手舉起來!走下飛行器!” 那是一名年輕的聯邦警察,見對方孤身一人,安雅眼神一暗,青長夜搖搖頭。他按照年輕人所言下了飛行器:“你是什么人?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我叫約翰,先生?!鼻嚅L夜回頭看他:“是賽杜家的一名管事,陪主人來參加宴會?!崩锩娴膴W蘿拉在安雅看了自己一眼后趕快拉開飛行器的小窗,沒有哪個聯邦的年輕人沒在雜志和廣告牌上見過賽杜家族的大小姐,她急急忙忙道:“是這樣沒錯?!?/br> 聯邦警察有些遲疑地收回槍,突如其來的引擎聲使得他用余光瞟過背后。在看清聯邦標志的星艦后,安雅一把拽著青長夜上了飛行器,他踹了駕駛座一腳:“快點!” 駕駛員聞言立即發動了飛行器,優越的性能令這架機器在十秒內達到了極高轉速,偏偏后面的聯邦星艦逼得非常近,聽見安雅催促,駕駛員萬分無奈:“再快就超速了,大少爺?!?/br> 安雅從娜塔莎手里拿過黃銅火銃,這種古老的戰斗工具還是他們先前被困在大廳時從展示臺拿出來,他將火銃口對上駕駛員的太陽xue:“開快點,嗯?” 駕駛員嚇得冷汗淋漓,大多數家仆不知道賽杜家族還有一位長子,常年跟在奧蘿拉身邊的駕駛員卻知曉面前這人的真實身份。他將升速器踩到了最大,硬是把家庭飛行器開出了軍用星艦的效果。森林盡頭??恐撠熃討男桥?,安雅示意駕駛員停下:“在這兒等聯邦警察追上來,隨便跟他們說什么拖拖時間。哦對,我正好缺個駕駛員,你挺不錯的,一起發財?” “……不不不、不用了,謝謝少爺?!?/br> “那好吧?!?/br> 安雅聳了聳肩,見他們要走,從頭到尾沉默不言的奧蘿拉忽然拽住了自己身邊黑發黑眼的青年:“你……” “放手?!?/br> “哥!”奧蘿拉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隨即又因為恐懼小心翼翼看了看安雅的臉色:“對不起,我只是……” 青長夜安靜地看著拽住自己的女人,后者在他湖泊般的眼里漸漸迷失,他的眼睛那么黑,奧蘿拉覺得自己的影子就像他眼里小小的旋渦,一閃過后再也濺不起任何波瀾。 “算了,”她挫敗地垂下五指:“你自己小心點吧?!?/br> 青長夜對她微微笑了笑,奧蘿拉看他們很快上了星艦,那個金色卷發的女人還沖她拋了個飛吻,巧笑倩兮的模樣簡直像是女妖精。青長夜似乎跟安雅說了什么,后者表面上漫不經心側過臉,但奧蘿拉知道他在很認真的聽,上一次看見安雅露出這種表情還是在父親過世的時候。她有些疑惑。當她醒來意識到青長夜消失,奧蘿拉竭盡所能收集了關于他的信息,結果令她大失所望,這個人根本就沒有信息,他的身份證明全是假的,照片和影像僅存了了。從之前的種種來看,青長夜不止利用過她一個人,聯邦王事到如今依然對他念念不忘,青長夜不敢和聯邦警察有過多糾紛便是最好的證據。 這樣的人真的喜歡哥哥嗎?或者說,他真的有能力愛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