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節
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唇瓣,莫小荷就好像喝了花蜜,甜滋滋,都說新婚夫妻才有新鮮感,日子久了,兩看相厭,就算不是如此,也會被生活中的柴米油鹽磨得沒了激情,回歸平淡,可到她這里,似乎和別人不太一樣。 “你啊,就是嬌貴?!?/br> 莫大丫用手一摸小匣子,里面空蕩蕩,瓜子被她吃了個干凈,她拍拍手,堂妹這的瓜子都是五香的,比雜貨鋪賣的炒瓜子味道好,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是顧崢買來哄人的。 男子若是對女子上心,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體貼入微,當初李二想要得到她的身子,隔三差五地往莫家村跑,吃食,胭脂水粉,絹花,甚至是銀丁香的耳墜子,只要她想要的,李二就會巴巴地送到她手上。 莫大丫譏諷地勾勾嘴角,她沒見過世面,眼皮子淺,見李二對她好,立刻掏心掏肺,當時她傻傻地想過,就算為他去死,她都是愿意的。 后來的一切證明,男人的話不能相信,一切都是套路,李二哄花樓里的窯姐兒,也是如此的! 許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讓莫大丫對男子不信任,那會她臥床不起,娘回到邊城,來探望她,勸說她要想開,她疲憊不堪,閉上眼睛說不出話來,意識卻是清醒的。 她娘以為她睡了過去,這才拉著她的手喃喃自語,莫大丫才知道,爹娘從京都回來的途中,發生變故,爹醉酒后,在客棧中走錯房門,巧合的是,那屋子住的是個年方十六的黃花大閨女。 壞了人家名節,自然要負責,本給點銀子,就能把一切壓下去,畢竟爹爹是誤闖,又沒發生實質關系。 那姑娘見莫家人穿戴不俗,起了心思,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出很大動靜,最后無法,讓她進了門。 男人都愛美色,以前在村里,家里銀錢不多,爹自然沒心思,人到中年,有嬌美女子陪伴,簡直是樂不思蜀,他肯定忘記,那姑娘和她差不多年紀,也忘記去娘親陪著他吃的那些苦頭。 莫大丫眼神飄忽,想了一會兒,發覺自己是庸人自擾,她自己是個純粹的失敗者,怎么有臉管別人? 顧崢自是不同,他只對莫小荷一人體貼,所有心思都有堂妹一個人身上,愛屋及烏都不會有。 “小荷,現在天冷也就罷了,等天暖了,你得多走走,不然生產的時候沒力氣?!?/br> 坐的時辰差不多了,莫大丫站起身,把話題拉回,她沒機會走到生孩子那步,經驗有限,二嬸李氏在京都,只能讓堂妹去請教李秀的娘親文氏。 等莫大丫出了顧家的小院子,她用手敲了敲腦袋,剛剛走神,忘記來的目的,在邊城打聽到的消息,她忘了告訴堂妹。 “別敲了,本來你的腦袋就不靈光?!?/br> 徐鐵頭看著莫大丫的動作,竟感覺有幾分可愛,“你不說,顧崢也得了消息?!?/br> 那人為找玉釵,第一次開口求人幫忙,以他辦事滴水不漏的做派來說,知府老爺那有個風吹草動,瞞不過顧崢找的眼線,別看他不善言辭,卻是個有心人,莫小荷還不知道,那個對她有齷齪心思,再三找麻煩的鰥夫員外,如今日子過得凄慘。 莫大丫有心事,瞪了徐鐵頭一眼,步履匆匆,他有點毒舌,言語間總是嘲笑她,卻對她不錯,可遭遇李二那樣的人渣,她已經不能再信任任何人了。 晚飯過后,莫小荷開始翻箱倒柜,收拾包裹,此行路途遙遠,得用的物件都得準備上,尤其是瓔珞送的一包瓶瓶罐罐,是不能離身的寶貝,關鍵時候能救命。 瓔珞jiejie人美,性子爽朗,徐雁回那花孔雀莫不是眼睛瞎了?竟然大張旗鼓地逃婚!莫小荷發誓,若是冤家路窄,碰見兔子精,定要去黑市通風報信,決計不給那人好臉色。 素日里,莫小荷不習慣戴太多釵環,她開箱子后,看滿滿一箱子閃著光華的珠寶首飾,額角跳了跳,這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放在山上,被她藏起來。 這些珠寶有顧崢送給她的,有京都在京都長輩賜予的,還有從徐雁回那里順來的,她一路上看到款式獨特的釵環,也會買下。 二月二表姐李秀大婚,作為表妹,要去添妝,按理說,玉器更為優雅,可莫小荷還是選了一套赤金蝴蝶的紅寶石頭面,只因玉器不易保管,磕碰,有了瑕疵,那便失了品相。 想了想,莫小荷又找了一對南珠的耳釘,用綢布包裹著,李秀和莫大丫相識,談不上交好,卻是相熟的,堂姐嫁妝被搬空,怕是拿不出什么,就在她這里出好了。 窗外,天已經黑了,院子里樹下,燈籠已經被點亮,投下一個暗黃色的光圈。 折騰一番后,莫小荷額角冒汗,她用帕子擦了擦,鋪好了被褥,來到屋檐下。 說來這天兒也是奇怪,早上陰冷陰冷的,到了晚上,空氣只有些許的涼意,去了浮躁感,不知誰家在燒香,隱隱約約,飄來香火的味道。 莫小荷的視線,定格在灶間門口,顧崢一身黑衣,正在彎腰劈柴,手起刀落,圓滾滾的木頭立刻變成大小差不多的柴火。 他的動作麻利,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停滯感,他一身勁裝,早已被汗水打濕,緊緊裹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肌rou線條。 莫小荷忍不住想要贊嘆,能把劈柴都做的行云流水的,除自家夫君之外,絕對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夫君,歇一會吧,家里柴禾還有很多?!?/br> 莫小荷拿出手帕,走到顧崢身后,他彎著腰,她不用踮起腳尖,不費力用帕子擦拭著他的汗珠。 “無妨,柴禾總是不嫌多的?!?/br> 顧崢放下手中的柴刀,反手握住莫小荷柔軟的小手,不知是她,昨夜過后,他必須壓抑自己,才能忍住,他只想把她擁在懷中,好好疼寵,只是這世道,不會給二人安穩的日子。 明明心里發狂,顧崢卻偏偏要不留痕跡,他暗色火熱的眸子,出賣他的心中所想,他知道,無論以后發生什么,他徹底離不開她了。 “也對,咱們去大吳,張伯和張大娘總得燒火?!?/br> 莫小荷偏著頭,微微一笑,柔和的燈火下,她的肌膚勝雪,晶亮的眸子熠熠生輝,顧崢摸了摸她的頭,寵溺地道,“天黑前,我看到有人賣活魚,就買了一大條,你前幾天不是鬧著要吃烤魚嗎?” 邊城米糧漲價,菜蔬也不便宜,百姓們日子過的不好,沒了消費能力,以往人人搶的活魚,無人問津。 價錢貴,又不頂餓,還不如換米糧,小販生意越發不好做,就想了個辦法,挑著扁擔,走街串巷地叫賣。 如此的好處是,家里買菜,足不出戶,就有人送貨上門,還是新鮮的。 莫小荷聞言,去水缸看了一眼,那條魚看起來有些蔫蔫的,若再不吃,說不定明日就死了,死魚的味道不如活魚鮮美。 “好啊,我還想吃烤紅薯?!?/br> 張大娘買的紅心紅薯還有一些,莫小荷做了點紅薯干,沒事嚼兩根打發時間,下晌聞到烤紅薯的香氣,她又饞了。 估計是誰家糧食不夠,只要用便宜頂飽的紅薯充饑,是被動的,而她則不然,細糧吃多了膩味。 “恩,我去生火?!?/br> 對于娘子的要求,顧崢向來無條件滿足,這些事都是做慣了的,很快,院子里擺上了個鐵架子。 “夫君,你們以前走鏢,若露宿在荒山野嶺,不缺野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