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節
顧崢張了張嘴,最后啞著嗓子坦白,他發現,說出口并不難,“被我和徐鐵頭在城邊的樹林,挖坑活埋?!?/br> 在那些人進門開始,顧崢就打算全滅,一個不留,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莫小荷,也想給背后之人震懾。 “這樣啊?!?/br> 莫小荷早料到那些人活不了,因此表情沒任何變化,都說在女子懷孕期間,最好不能殺生,要積德行善,不過自家夫君是為民除害,大大的善舉。 “娘子,難道你不覺得我狠心嗎?” 顧崢忍了又忍,發現還是特別在意莫小荷的想法,問出口后,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怕她流露出一點嫌棄的神色。 “狠心?” 這下,輪到莫小荷詫異了,看來,顧崢真的是心里有事,她冰雪聰明,一琢磨,立刻把他的心里研究了個通透。 沒有百分百契合的兩個人,生活中總經歷大事小情,顧崢和那些大男子主義說一不二的人不同,他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來,只因太在乎。 “夫君,你在說什么啊,誰狠心?” 莫小荷拉著他的胳膊撒嬌,得寸進尺地爬到他的大腿上,摟著他的脖頸,“都說女子頭發長,見識短,婦人之仁,我是不認的!” 畢竟不是這個朝代人,難免水土不服,莫小荷知道,入鄉隨俗,不能按照現代那一套來,但是在某些方面,她還是保持現代女的特質,不曾變過。 “且不說那些賊人手里有多少人命在身,他們本就是瑕疵必報的小人,又被人收買,今天放走了一個,日后就有無窮無盡的麻煩?!?/br> 莫小荷一字一頓,說得異常認真,“我只知道,你是為我,也是為我們的孩子,如果我是你,也會做一樣的決定?!?/br> 話說得有點矯情,但是夫君該哄還得哄著,莫小荷闡明自己的立場,對那些人死活不甚在意,她也不是捕快,若是那群人不來招惹她,是死是活,和她有什么關系? 顧崢垂眸,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逝,他擁著莫小荷,突然想起幾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還是初出茅廬的小子,跟著鏢局的鏢頭走鏢,沿途,他們遇見了搶劫的山匪,也是那群山匪自不量力,低估了他們的實力,被殺得落花流水。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被抓,他們要善后,一時間沒顧得上那人。 鏢頭之所以接下鏢,主要是為她娘子看病,二人成親十幾年無所出,家里那邊扛不住壓力,聽聞送鏢地有個女郎中,是婦科圣手,因此不辭辛苦,準備了馬車,帶著他娘子上路。 婦道人家,沒見識,心腸軟,她見被抓的中年漢子兩天沒吃飯,就帶著丫鬟去送了饅頭和水,那人見此,立刻有了主意。 “然后呢?” 莫小荷喜歡聽顧崢講故事,只是他很少提起自己遭遇過的兇險,只挑著各地習俗和奇聞說一說。 “那人哭哭啼啼,又是下跪,又是磕頭,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他不在,家就散了,他大兒子剛剛成親,他這個做爹的,都沒來得及去看一眼,當山匪是一時財迷心竅,現下悔不當初云云……” 中年漢子口口聲聲道,自己只是搶奪財物,從未殺人,他已經知道錯了,以后定然金盆洗手,并且發誓,打家劫舍就讓自己天打雷劈,并請求婦人放過他。 “哼,山匪就是狡猾,信口雌黃,沒有人命在手,不夠狠能做山匪嗎?早進到衙門吃牢飯去了?!?/br> 莫小荷撇撇嘴,這類人巧舌如簧,她肯定不相信,發誓什么的都是扯淡,若老天爺真那么公允,這世間哪會有惡人?也不會有好人不償命,禍害遺千年的說辭。 顧崢贊賞地看了一眼自家娘子,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下巴上泛青的胡茬,摩擦著她的嫩臉,莫小荷依偎在他懷里,等著聽后續。 婦人覺得中年漢子不容易,見他有悔改之心,就帶著丫鬟,趁著夜色,偷偷放了人。那人離開以后,立刻去另一個山寨通風報信,許以重金,聯合其余的山匪,為自己的兄弟們報仇。 誰也不知道人被放走了,天亮以前,正是人最放松的時候,百十來號山匪包圍他們的車隊,射了火箭,對方人數眾多,極端兇殘,己方又沒防備,整個鏢隊,只剩下顧崢一個人活著。 “可能是我的孤僻救了我一命吧!” 顧崢到山洞里歇息,早上回來,只見一地的尸體,一路同行的兄弟們,身首異處,連個全尸都沒留下,他的腳邊,正是鏢頭滾落的人頭,睜著眼睛,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他娘子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被人糟蹋了,在閉眼睛之前,告訴我事情經過,她說自己的善念,害死那么多人,她不甘心,她本意是好的??!” 莫小荷搖搖頭,人果然不能太蠢,否則害人害己,那位娘子到死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拎不清,還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她簡直無言以對了。 第254章 來陰的 因有賊人闖入,張伯和張大娘二老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強挺著等到子時正守歲,盡管有莫小荷調節氣氛,可眾人明顯心事重重,早早地就散了。 大年初一,雞剛叫了頭遍,李秀和李河兄妹上門拜年,或許是想到解決之策,李秀氣色不錯,兄妹二人一進門就開始說吉利話,二人剛進門不久,在打鐵鋪子做工的馮大春也進了院門,他在受傷那段日子,多虧張伯和張大娘照顧,認了個干親,時不時地過來幫忙做點雜活。 “好,好?!?/br> 張大娘見馮大春來了,拉著他的手,絮叨不停,“今兒鋪子忙不?在家里吃飯吧?”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雖是趕上過年,可打鐵鋪子卻沒關門,除了大年三十休息一下午,今兒開始,請來的鐵匠和學徒都得回來趕工,當然,李河也不是小氣的人,工錢是以往的三倍。 “大春,我一會兒去盯著,你留下吃飯吧?!?/br> 李河見張大娘一臉期待,著實不好拒絕,大年三十,人都回去過年,只留下馮大春一人,孤零零地看庫房,今天再不放人,說不過去了。明面上,李河雇傭馮大春,但是二人私下有點交情。 馮大春點點頭,主動拿著院子里的掃把打掃,他和李秀的視線對上,面無表情地問點點頭,李秀則是不自然地笑了笑,自從她和林秀才定親后,為避嫌,二人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 “大春哥……” 李秀欲言又止,她很想為自己的自作多情和魯莽行為道歉,現在回頭看,才覺得是多么的不可理喻,讓他為難。 馮大春的身子一頓,隨后和李秀擦肩而過,并未回頭,那件事,他不會放在心上,本來,也沒成家的打算,他留下沒回大越,想混出個人樣來,不給親人添麻煩,再者,顧崢夫妻,李河對他有恩,他不可能做白眼狼,一走了之。 “表姐,你還要回村里嗎?” 莫家族人遷走之后,莫小荷沒什么親人能走動,但是李家不同,和村里幾戶鄰居親近,往年大年初一都要彼此拜年。 “不回去?!?/br> 李秀搖了搖頭,明日家里和林秀才的爹娘正式商討親事,請人合八字,挑選黃道吉日,她要嫁人了,所以文氏要帶著她去山上的寺廟燒香,祈禱一切順利,中間千萬不要再出岔子了。 莫小荷捏了捏李秀的手,眨眨眼,暗示表姐,那件事不用著急,她定會幫忙想法子遮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