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節
“我有個辦法,大體是能隱瞞過去,我還不是很確定?!?/br> 這件事讓她來辦,定然不夠周全,必須讓大舅娘知情,然后選擇隱瞞還是挑明,莫小荷沒法為別人做決定,她能做的就是盡量開解李秀,過去的就過去了,一切向前看,畢竟未來的路更長。 第247章 坑誰都一樣! 李秀坐在梳妝臺上,愣愣地看著前方銅鏡內模糊泛黃的影子,她用手撫摸臉頰,原本就沒什么rou的臉頰,瘦得凹進去一塊,盡管用胭脂水粉掩飾,仍舊遮不住臉上的病態。 娘文氏不知情,以為她是過年這段時間太累,又加上家中準備親事,她不習慣,開導了幾句,又忙著別的,爹爹李大壯傷了腿,需要照顧,大哥的打鐵鋪子生意紅火,幾日不曾回家看一眼,李秀只能躲在房間內裝病,連出去見人的勇氣的都沒有。屋內燒了一個炭盆,里面炭火幾乎沒有熱度,莫小荷畏寒,再加上胃里不舒服,她只得和表姐商量,打開窗子透透氣,又在炭盆加了幾塊炭。 “表姐,你倒是說話??!” 完成一系列動作,李秀還在發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一個鏤空的胭脂盒,雙目無神,仔細看她的眼睛,眼白渾濁,里面布滿細小的紅血絲,憔悴不堪,莫小荷搖頭嘆息,心理上這道坎可不好過,就看能不能挺過去。 “小荷,我想退親?!?/br> 李秀回過神來,平靜的語氣下,隱藏著巨大的波瀾。這幾天她認真想想,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如果她是林秀才,娶了個媳婦不貞不說,還要偽裝黃花大閨女,她定是要憤怒到極點。 “然后呢?” 莫小荷早料到她這么說,表姐性子外柔內剛,總是為別人考慮多些,或許到最后一步,又打了退堂鼓。 “一輩子不嫁,我就是這個命?!?/br> 李秀咬咬牙,她能繡花,打絡子,表妹在大越帶回一本冊子,關于刺繡針法種類,她很感興趣,問過幾個繡娘,都夸她有天分,至少掌握一技之長,能養活自己,不會餓死。 莫小荷頭腦發脹,不嫁人太不現實,在現代,女人獨立,晚結婚幾年,就被社會批判成剩女,何況是在這個時代,女子依附男子生存,她嘆口氣,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不嫁人,總得說出原因吧?” 李秀不嫁人,那么李河呢?將來總要娶媳婦,定親前,女方要打聽男方家情況,得知有個不嫁人的小姑子,多半會望而卻步,即便嫁過來,也要鬧矛盾,鬧分家,到時候李河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你千萬別說你能自己單過,你看看我堂姐,過的是什么日子?” 莫小荷把李秀想說的全部堵死,果然見她面上有一刻的松動。表姐就是太愛為他人著想,提到自己不嫁人會影響到大哥李河,她又猶豫了,怕是之前沒考慮到這點。 “你只不過在幼年不懂事受了點小委屈而已,這么多年,也該看淡了,難道你還想一輩子活在過去中?” 對于李秀這種人,說話不能留情面,一針見血,直擊軟肋,不然她左右搖擺不定,也讓親人跟著著急。莫小荷真想捂臉,她就兩個jiejie,堂姐,表姐,姻緣上沒一個順利的,這叫什么事??! “不是,我……” 李秀想解釋,張口結舌,發現她自己還不如表姐看得透徹,要嫁人,她能接受,可是她配不上那林秀才,不能害了人家。 “你就是腦子不開竅!” 莫小荷恨鐵不成鋼,一句話不想說,她告訴自己要心平氣和,若不是表姐從前一直對她好,得知她落水失了名節,也沒落井下石,反到處處安慰維護,她才不要管閑事。 “莫大丫慘不慘?她的事你知道吧?” 未婚先孕,族里嫌棄她丟人,直接除族,嫁了李二,本以為是個老實人,過個平靜的小日子,誰知苦難接連不斷,李二口腹蜜劍,老虔婆陰險狡詐,害得她小產,又差點失去性命。 那母子二人被官差抓住之前,還在想著怎么拖莫大丫下水,在甜水村,把她名聲敗壞得一干二凈。 “大丫姐是太不容易了?!?/br> 一步錯,步步錯,連回頭路都沒有,李秀對比自己,發現是庸人自擾,最壞的打算就是退親,然后找個老實人,當做彌補。 莫小荷哭笑不得,又是找老實人,老實人得罪誰了?如若認為不貞潔的女子嫁人就是坑人,那坑誰還不都是一樣!憑什么每次都是老實人無辜躺槍? “人要先為自己想,然后在為別人著想,這樣就已經很難得了?!?/br> 處處為別人著想,忘記自己,那倒是為了誰活著?自私自利的人招人厭惡,然而李秀這種圣母,同樣讓人接受無能。莫小荷無端地一肚子火氣,不想和她說一句話。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一點心眼沒有,多虧沒跟著去京都,李秀就這樣的實心眼,放在宮斗電視劇,第一集都活不過去! “別的我也不說了,你想想,你退親,林秀才找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你儂我儂,然后生了胖娃娃,你心里好受嗎?” 都及笄了,就是成年人,婚姻大事必須深思熟慮,不能任性,說退親就退親,總要給出合理的理由。退親以后,大舅大舅娘都要受人指指點點,這就是李秀所謂的成全? 莫小荷理解不了,她不管李秀,撩開簾子出門,往上房走。 李家上房,張伯,張大娘和莫小荷外公外婆坐在一桌打小牌,是大越的打法,四人喝著茶水,悠閑自在,平日難得湊成一桌,可算趕上閑著的時候了。 顧崢默默幫著倒茶水,來來回回,站在門口處觀望,他隱約聽見自家娘子的說話聲,似乎氣息不穩,心里著急,卻又不能進去查看,見她出來,說道,“娘子,你先到偏房坐會兒?!?/br> 正屋旁邊有個偏房,原來房主家小有資財,請了下人,偏房內有桌椅板凳,是個茶水間。李家搬進來以后,基本沒做改動。 “夫君,我脾氣越來越大,這樣不好?!?/br> 莫小荷深呼吸,等自家夫君放下門簾,她才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煩躁的內心,漸漸平靜下來。 二人相互依偎,顧崢用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從前還沒這么順的,自家娘子不喜歡用頭油,幾乎是一兩天洗一次頭發,身上總彌漫著淡淡茉莉花露的清香。 莫小荷抓住顧崢的大手,常年練武,他手粗糙,手掌心還有一層老繭,觸碰她細嫩的皮膚,癢癢的,她用他的大手,摩挲自己的臉頰,眼里閃過落寞,不確定地道,“夫君,我是不是多管閑事了?個人有個人的想法,何必強加于別人呢?” 顧崢垂眸,立即明白來龍去脈。如果李秀是外人,那么是多管閑事,而親人是不同的。李秀和林秀才退親,會造成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家里人知道真相后,都得跟著著急上火。 “是啊,外婆這兩年身子不太好,郎中說不讓發火,不然有中風的傾向?!?/br> 大舅舅被埋在山下,大舅娘瞞著外公外婆,不敢說實話,回來瞞不住了,就謊稱摔了一跤,大舅李大壯差點死于非命的過程,沒人敢提及。知道未必是好事,有時候,就需要善意的謊言。 李秀覺得自己為林秀才考慮,卻忽視最親的家人,這種做法實在不可取。男子在乎自家娘子是否貞潔,那是占有欲作祟,他也有的。 莫小荷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感到很壓抑,只想趕緊回家,最好回山里,過只有夫妻兩個人的日子,任何人都別來打擾。 下晌吃飯前,李河匆匆忙忙趕回來,手里拿著個盒子,遞給小妹李秀,“喏,他給你的,委托我這個大舅子幫忙轉交?!?/br> 被表妹說了一頓,李秀猛然清醒,現在容不得她有任何的退縮,木已成舟。她逃避,起不到作用不說,還讓家人跟著著急上火,想到此,她給莫小荷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