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節
“承蒙季小郎吉言?!北R皎也只得先謝過季淳了,他總是一片好意。 “這是我小舅舅殷徽,他早就對盧郎你敬仰不已了?!?/br> 季淳看著在一旁只是興奮地小臉通紅地雙眸緊緊盯著盧皎,可是卻激動地說不出話來的殷徽,他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到了盧皎的身前。 “盧盧,郎安好!” 殷徽有些結結巴巴地向盧皎問好,盧皎也并未因為殷徽這有些失態的舉動而不悅。 他只以為這位小郎是生性靦腆,見著生人太過緊張了,他臉色更加柔和了幾分,朝著他寬慰地笑了笑,有禮地回了他。 然而盧皎這態度卻給了殷徽大大的鼓勵了,他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道:“盧郎是大陵的英雄,我長大后也想像盧郎一樣保家衛國?!?/br> 殷徽這話讓盧皎心底甚慰,看著殷徽亮晶晶的真摯堅決的眼眸,盧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勉勵道:“那小郎還需多加努力?!?/br> 被盧皎如此對待,殷徽當即重重地點了下頭,恨不得捶胸保證。 “是啊,舅舅,你可還要多多努力啊?!?/br> 季淳在一旁搖頭晃腦地嘆息道:“唉,看看別人家的舅舅,我的舅舅還要我哄呢!” “淳兒!”殷徽當即小臉漲得通紅,羞憤之極地狠狠一跺腳對著季淳大叫道。 他偷看了眼盧皎的臉色,見他果然在強忍著笑意,忍不住轉身快步跑開了。 都怪淳兒害得他在盧郎面前出丑了,他再也不要和他說話了! 見著殷徽真被他給氣跑了,季淳連忙向他追去。見著這兩位小郎的身影,盧皎無奈地輕笑著搖了搖頭。 只不過對虧了季淳和殷徽的這一番打鬧,這才讓盧皎緊張的心情放松了許多,他忍不住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來。 而這時,御書房內卻又是另一番情景。 “兩位愛卿,依你們之見,太子大婚該如何cao持???” 皇帝看向下首的荀玨和季相問道,嗯,光是看著這兩位愛卿就讓朕一陣舒心啊。 因此皇帝時常將荀玨和季相一起召過來議事,畢竟這兩位看著就賞心悅目得很。 “陛下,依臣之見,可循舊例?!避鳙k當先站出來對皇帝建言道。 只是他這話里的意思卻讓季相忍不住蹙起眉頭來,舊例?本朝剛立太子,皇帝也不是從太子上來的,這舊例可不就只有崇德太子大婚之時嗎? “陛下,臣以為,此事應當著太常共同商議,另擬條程?!?/br> 季相深知皇帝必不會樂意見到任何和崇德太子有關之事的,因此他當即說道:“太子大婚乃是大陵久違的大喜之事,怎么能委屈他遵從舊例呢?畢竟如今的大陵在陛下的治理之下更為繁華,太子大婚一事上也可更為盛大一些?!?/br> 皇帝本來也正是在為這事兒煩心,他的確是如季相所料一般不愿意見到任何和崇德太子能夠扯上關系之事,因此才會找他們過來商議。 季相此言可真是說到皇帝的心坎里了,尤其是對他功績的肯定和贊揚,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讓皇帝高興得了。 “陛下,太子殿下大婚的確是國之大喜,尤其是濮陽經此大難更需要儲君安定人心。只是,正因為此次濮陽元氣大傷,在殿下大婚一事上才沒有多余的財力鋪張,因此臣屬意遵循舊例?!?/br> 在皇帝還未出聲贊同季相之前,荀玨再次站出來打斷了皇帝心中想要說的話。 他怎么可能會不明白皇帝心中所想,只是他必不會讓他如愿的。 必會讓與崇德太子相關之事慢慢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喚起他們對崇德太子的記憶。 “陛下如此體恤百姓,連在太子大婚一事上都不愿鋪張浪費,百姓們必會體察陛下的一番心意,對陛下更為崇敬愛戴的?!?/br> 荀玨這話同樣說到了皇帝的癢癢處,讓他聽得很舒心,因而皇帝現下有些為難了起來。 “兩位愛卿所言,皆言之有理?!?/br> 第133章 良緣 皇帝沉吟了一會兒才如此說道,顯而易見的他一時之間在這件事情上難以決斷。 “陛下, 臣以為, 陛下愛民之心并不必非得在此事上才能體現出來。難道陛下一直以來不都是以此來標榜自身的嗎?濮陽百姓怎么會感受不到呢?” 皇帝亦是被季相這話給說得龍心大悅,朕之愛民之心的確是自登基以來便如此啊。 “陛下自然是愛民如子, 百姓心里也深知這一點,只是在濮陽百姓經此大難之后, 若是陛下再出來以身作則表明與百姓同甘共苦之心,想必陛下的威望必會達到鼎盛, 大陵歷任先帝都不可比肩?!?/br> 荀玨眼看著皇帝就要被季相給說動了, 他也再次對著皇帝出聲道。 聽聞荀玨此言之后,皇帝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瞬, 實在是荀玨畫出來的那個大餅大美好對皇帝太具吸引力了。 皇帝本來就為自己的嫡子叛逃敵國之事感到丟臉之極, 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如是此舉能夠消除東陵王那件事情帶來的影響, 并且提高皇帝的聲望的話, 皇帝是絕對很愿意去做此事的。 季相也深知這一點,他心感不好, 轉身看向荀玨卻輕笑道:“大鴻臚未免言過其實了,圣上之威望早已經鼎盛,何須此舉?” 季相笑得甚是淡然優雅,絲毫看不出火氣和不渝, 仿佛就是在和荀玨閑聊一般。 荀玨亦是回以風輕云淡一笑:“總是有益無害的,季相又為何極力反對呢?” 事實上不僅僅是皇帝,就連季相也不想有關崇德太子之事再被人憶起,畢竟當年那位太子的確是深得人心。 然而季相在荀玨這樣的問話下從容雅淡, 絲毫不顯慌亂:“本相只是深覺舊例不吉?!?/br> 季相此言一出,皇帝心頭也是一凜,遵循被廢的前太子之禮的寓意,的確是不太好。 本來先前皇帝被季相和荀玨兩個人的話給說得心花怒放的,或者是說有這么兩位美郎君言吐芬芳地恭維他,讓皇帝甚覺享受。 然而漸漸的,皇帝就覺得自己消受不起了。 畢竟這不是樂大將軍與季相針鋒相對之時,最起碼那時氣氛是劍拔弩張。 然而此刻兩位同樣驚為天人的郎君笑意盈盈甚是美好,言談更是文雅輕柔,只是那話里的意思皇帝的怎么聽都怎么不對味。 要是樂大將軍那時,皇帝只需要一個瞪眼過去,就讓他消停了。 然而此刻,對著這樣兩位的絲毫不見硝煙和爭端的愛卿,實在是讓皇帝束手無策,都懷念起樂大將軍的好來了。 “季相此言差矣,子不語怪力亂神。更何況,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有陛下真龍庇佑,何必忌憚如此呢?豈不是顯得…..” 荀玨話未說完,他轉身看向了皇帝,他的未盡之意皇帝自然是懂得的。 如此畏懼一個被廢的前太子,豈不是顯得怪異,這里面不是有什么供人說道嗎? “哎,大鴻臚何出此言?本相以為,” “好了!”季相話還未說完,就被一直瞪眼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的皇帝給大聲打斷了。 皇帝本來想說閉嘴的,可是看著自己面前的兩位郎君風姿如此出眾,言談更是文雅,如此自己如此反倒是顯得粗俗不堪。 皇帝將自己到了喉嚨里的話給壓了下去,再次懷念起樂大將軍的好來了。 皇帝實在是忍無可忍,他此刻見著兩位姿儀甚美的笑臉就頭疼,果真是不好消受啊。 “此事容朕考慮一番后再議?!?/br> 皇帝都如此說了,荀玨和季相都行禮道:“是?!?/br> 只是低頭的瞬間,兩人的眸子對上了,彼此眼中都滿是深意和忌憚。 “大鴻臚后生可畏,可真是讓本相折服??!” 出了御書房之后,季相停下來對著荀玨朗聲笑道,似乎是對他很贊賞。 “季相過獎了,比之季相,玨自知不如遠矣?!?/br> 荀玨對季相笑得謙遜,絲毫沒有之前在御書房里的出言反對之態。 “不,本相這么多年來還從來沒有將人看走眼過,大鴻臚可是第一個讓本相感覺如此棘手的人啊?!?/br> “如此,玨深感榮幸!” 兩人相視一笑,在外人看來實在是美得可入畫,然而掩蓋在那令人心折的笑容之下的皆是滿滿的危險氣息。 “淑子,慢點,我扶著你吧?!?/br> 大婚翌日,盧皎帶著崔真很早就起床去給他的父母敬茶了。 只是走在路上之時,盧皎的步伐放得很緩慢,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護在崔真的身旁,一眼都不錯地盯著她。 他甚至是想上手去攙扶她,只是被崔真給推開了。 “不必如此,本縣主沒有那么嬌弱!” 崔真的背脊挺得筆直,身子也繃得緊緊的,盡管她身體難受得很,卻也竭力維持著自己的縣主儀態。 說起來,走路真的很艱難啊,只是崔真撐著一口氣咬牙強忍著,面上不顯露出絲毫來。 盧皎心知崔真并不好受,這讓他心頭愧疚,忍不住說道;“淑子,我會努力的,下次不會再弄疼你了?!?/br> 最后幾個字,盧皎臉頰微紅說得很小聲,可是還是傳進了崔真的耳里。 這當即就讓崔真的小臉漲得通紅,快速地出言反駁道:“快,快住口!” 什么努力,什么不會再弄疼她了?這話是能夠在這里說出口的嗎?簡直是太羞恥了! 盧皎在崔真這一羞憤之極的反駁里也終于漸漸的回過味來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急之下究竟出口了怎樣的孟浪之言。 他的一張俊臉也染上了可疑的紅暈,只是在見到崔真那副羞得快要暈過去了的模樣之時,卻奇異地放松了下來,反而輕笑出聲了。 “好了,是為夫之錯,我帶你去拜見阿父阿母吧?!?/br> 盧皎說著也不容崔真反駁,就拉過她的手小心地牽著她往大廳里走去。 崔真深知這是盧皎的體貼,他知她不愿意在人前示弱有損威儀,可是身子又的確不適,才會如此來讓她好受一些。 不然的話,崔真也了解以盧皎的內斂性子,也必不會在人前如此親昵的。盧皎這樣的舉動忍不住讓崔真心里一暖。 她看著走在她前面帶著她的那個修長高大的身影,或許這門婚事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楊氏看著相攜而來的那對璧人,看著盧皎牽著崔真的手,這讓她心底徹底的大松了一口氣。 楊氏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位縣主做兒媳,還是深受太子殿下和崔貴妃疼寵的清河縣主,這無疑是身份顯赫得很。 楊氏倒是并非對此不滿或是感到有壓力,她只是擔心以盧皎先前對李婉的癡情,這門婚事如此顯赫反倒恐怕不好。 雖然她深知自己的兒子秉性純正,并不會錯待妻子,只是楊氏終究擔心不是盧濯善心喜之人,會讓他后半生過得不快活。 現如今盧皎和崔真此番情形,讓楊氏心里看到了希望,可真是讓她心里頭高興。 而且這位縣主縱然帶著幾分驕縱脾性,但是她到底性子單純教養也很好,就算是對她的教導之言她也聽得進去并且有時候還會改正。 她為人也堅毅純良,實在是比楊氏預期中的好多了,她自然是沒有什么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