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所以,在這封密函之后,皇帝還給陳亮和楊碩將軍單獨寫了一封燒火漆的密中密, 內里表達了讓兩位將軍在與裴家說話之間,還是不能放松警惕,注意不要讓裴家使壞。 裴家在西北奴營中都能立功,這件事情很快就在朝野傳遍了,一時間眾說紛紜。 就連皇后宮中也聽聞此事,當天下午,皇后娘娘就在宮里砸碎了不少花瓶,大發雷霆。并且極其不理智的找到了元陽殿。 皇帝與兵部大臣們正在商議如何對敵的事情,皇后娘娘便去了,并且朝臣們都看的出來,皇后娘娘的臉色并不太好看,所以,很識趣的告退。 大臣們離開之后,皇后便來到皇帝案前,沉聲問道: “皇上,裴家的事情可是真的?” 皇帝抬眼看了看皇后,便斂目拿起一旁的折子,打算繼續批閱,皇后再上前一些,壓住了皇帝要拿的折子堆,皇帝拿不到只能對上皇后,耐著性子說: “后宮不可干政,別鬧了?!?/br> 以往皇后若有不對的地方,皇帝只要說這么一句,皇后就明白了,絕對不會繼續不懂事,然而今天,這句話忽然失靈了,皇后不禁沒有明白,反而不懂事的繼續發問了。 “皇上,臣妾只問你,裴家的事情是否真的?!?/br> 皇帝無奈,雙手抱胸,氣悶的閉上眼睛:“是真的又如何?皇后這是在跟朕興師問罪嗎?” “皇上糊涂啊?!被屎蠹钡难壑兄泵盎穑骸芭峒夷鞘呛蔚然⒗侵?,皇上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將那些虎狼趕出京城,貶至關外,如今只因一點小小的功績,就要將虎狼再次迎回京城,皇上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皇帝緊咬下顎,對皇后將裴家形容成虎狼有些不滿。 “沒說迎回京城,如何養虎為患?,F在邊關告急,我大魏屢戰屢敗,裴家在西北奴營之中,偶然間立了大功,那邊關兩位將軍請示朕,能否用裴家退敵,朕不過答應了,裴家能不能替大魏贏這一場仗還不一定呢?!?/br> 皇帝覺得自己的忍耐限度已經到了,皇后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就是不能牽扯到淑妃和裴家,牽扯到這兩樣,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一根筋,說什么都聽不進去。 果然,皇帝的解釋并沒有讓皇后釋疑,反而冷聲問: “那若是裴家贏了呢?皇上打算如何做?” 皇帝咬著下顎,沉吟好半晌,然后才睜開眸子,開口:“既然裴家能立下這樣大功,那就算迎他們回京,又有什么關系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裴家這回愿意為大魏再立汗馬功勞,那就說明,他們心里還是有他這個皇帝在的,裴家的忠心不變,皇帝這些年一直后悔,當初那樣輕易的對付裴家,以至于后來,打仗的時候,無將可用,但皇帝又不能自己打臉,親自去把裴家給再請回京城,但這次戰事來的湊巧,不用皇帝親自去請,裴家就湊巧立了大功,皇帝以此為臺階,提出若裴家能戰勝蕭國,那他就皇恩大赦,讓他們回京,到時候,裴家老小定然對他感恩戴德,皇帝這一招是一箭雙雕,若是成了,便是不費吹灰之力,既得良臣,又彰顯了自己作為皇帝的胸懷,兩全其美,怎么想都是賺的。 可惜皇后卻不這么想。 不為別的,只因為皇后背后是撫遠侯。 當初裴家被貶流放京城,皇帝還沒料理到撫遠侯的時候,他就自己聰明的請離了京城,這些年一直在嶺南鎮守,說是鎮守,其實就跟自立為王差不多,這十年來,他以朝廷的名義招募了八萬袁家軍,儼然要走裴家當年的老路,而且用的手段,比當年的裴家可要高明多了。 裴家至少根基都在京城,所以當初皇帝下令對付裴家的時候,裴家避無可避,袁家如今識破了這個問題,撫遠侯以為山高皇帝遠,做的那些事,皇帝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皇后為什么那么抵觸裴家回來?在皇帝看來,不過就是因為袁家在嶺南勢力做大,不愿有人回來與他們分一杯羹。 “皇上當真糊涂!那裴家如何肯為皇上再度賣命!若是到時候,他們與蕭國聯手,把我大魏的軍隊吃掉,直逼都城,又該如何是好?皇上只想著裴家忠君愛國的前事,卻忘了他們與蕭國暗中來往的前事嗎?若是皇上不記得,那臣妾不介意再提醒一遍?!?/br> 皇帝從龍案后站起,負手踱步,來到皇后面前,緩緩抬起雙眼,對上皇后的,皇帝沉聲說道: “這些事情,朕心里明鏡似的。還需要皇后提醒嗎?你以為,就憑撫遠侯他們那幾封蹩腳的通敵信函,就足以定下了裴家的罪?這么多年來,朕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不管撫遠侯如今是否成了嶺南的土皇帝,朕都希望皇后能夠清醒一些,仔細想想,你身為大魏的皇后,應該站在哪一邊。這些事情,難道還用朕一字一句的再提醒皇后嗎?” 皇后驚愕,說不出話來?;实劢o了她很深的震撼?;屎蟛环?,既然當初皇帝選擇了她們袁家,那如今就不該再轉回裴家那兒。一個淑妃回宮,皇后還勉強能忍受,若是再加整個裴家,那皇后可就不能再有半點的容忍之心了。 “你不用這種表情看著朕,朕還沒老糊涂呢。你在后宮里做的那些小動作,朕全都看在眼里。淑妃回宮這一年里,你明里暗里的對她下了幾次手,朕都知道,沒有戳破你,是顧全你皇后的面子。但如今,淑妃已然替朕再添一位皇子,她的心在朕的身上,一如裴家的心,也在朕的身上,朕沒有理由拒絕他們。再說了,就算裴家回京,對你們袁家并沒有什么影響,撫遠侯可以繼續在嶺南當他的土皇帝,練他的袁家軍,只要不做出令朕和朝廷蒙羞的事情,朕對撫遠侯還是很寬容的?!?/br> 皇后咬著牙關,流下了兩行熱淚: “皇上,家兄在嶺南鎮守邊關,日夜不敢懈怠,到底是哪個饞臣誣告家兄,說他是嶺南土皇帝,皇上居然就信了嗎?這話幸好實在臣妾面前說的,若是傳到家兄耳中,只怕家兄就要心寒了?!?/br> 皇后哭了,皇帝才略微有點惻隱之心,伸手替皇后擦掉了淚痕,輕柔說道: “朕的皇后。到底要朕說幾回你才能明白。不要成天胡思亂想了,朝廷的局勢和你這個婦道人家沒有任何關系。袁家是你的娘家,卻也是朕的臣子,近年來確實有參本參奏撫遠侯,朕將一切都看在眼里,若非知道撫遠侯還算忠心,朕斷不會不聞不問,先前那些話,就是那么一說,裴家已非當年的裴家,縱然回京,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鼎盛,皇后你到底在擔心什么呢?你是朕的結發妻子,難道還不相信朕的為人?” 皇后在心里冷笑,就是相信皇帝的為人,所以才會這樣迫不及待的站出來,皇帝生性多疑,誰與他走的近,誰威勢大了,他心里都會埋下疑心的種子,隨著那些旁枝末節的壯大,他心里懷疑的種子就會生根發芽,當年裴家,就是毀在皇帝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身上,如今袁家勢大起來,皇帝又故態復萌,對袁家開始懷疑。 但這些話,皇后都不能在皇上面前說出來。因為不可否認,當初袁家就是利用了皇帝這個性格,才把那百年將門府邸給扳倒了。如今十年過去了,袁家漸漸在起步,只需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聲望就能與當初的裴家相比擬,可惜十年來,嶺南未曾發生大戰,只有一些絲絲縷縷的小戰,根本不足以顯示袁家軍的軍威,因此軍中聲望始終上不去。 這其實很好理解,當初袁家為了怕皇帝遷怒,便主動離開了京城,生怕在京城扎根以后,被皇帝很快拔掉,然而他們轉撤嶺南的時候卻沒有想到,軍中的功績雖然都是在戰場上達成,但是聲望卻得來自京畿。 皇后一點都不想讓裴家回來,一來為了袁家,二來為了自己。袁家不需要裴家這樣的對手,而皇后更加不需要淑妃。 看來裴家的事情,她得早些傳信去嶺南讓兄長知曉了。 第142章 又過了一個月以后, 西北的戰事便現出了趨勢,三天一個喜訊,五天一個捷報,文武百官每天上朝都是樂呵呵的。 皇帝心里是五味陳雜,這日下了朝, 而是在御花園里踱步, 想來想去, 皇帝還是決定去淑妃那里坐坐, 因是臨時起意,所以并沒有事先令人通傳,皇帝到了淑妃的宮殿,一個小太監迎上前, 告知皇帝說定王今兒一大早就過來了。 皇帝一愣, 然后便對所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悄悄的到了花廳外,回廊上的椅子上坐下,這里是淑妃專門擺設了曬太陽的地方, 從側面過來,不會驚擾到廳里的人,自然也能將廳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魏堯抱著小皇子, 在廳里踱步,淑妃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道:“你生下來的時候,可沒有他個頭大, 小貓兒似的,眉眼卻是很像?!?/br> 魏堯抱著這個讓他哭笑不得的弟弟:“這都二十幾年了,母妃還記得我那時是什么樣兒嗎?” “當然記得。你是我生的,就算再過幾十年,我也記得你剛出生的樣子,那時候皇上抱著你,笑的眉眼都開了花,還非要說你生的與他很像,其實誰看不出來,你的眉眼像我?!?/br> 淑妃的話讓魏堯笑了起來,也讓回廊上坐著的皇帝陷入了回憶,是啊,當初淑妃產子,他是何等高興,一晃都二十多年過去了,這些年,他何曾好好的對他們好過呢。 “父皇這些天是不是沒來瞧母妃?”魏堯將孩子交給了奶娘,扶著淑妃坐下問道。 淑妃點頭,嘆了口氣:“是啊,西北邊關吃緊,戰事膠著,你父皇心系天下,自然要先天下之憂而憂了,不來我這里也沒什么,我一個人照顧個孩子還照顧不來嘛?!笔珏鷺O其明事理。 魏堯坐下后,短暫的平靜,然后才對淑妃說道: “母妃,父皇有沒有與你說裴家的事情?” 淑妃從軟下去的身子又坐直了起來:“裴家?裴家何事?皇上只與我說,西北邊關之事,不會禍及西北奴營,裴家上下該當安然吧?!?/br> 皇帝在外面也把心寧靜下來,眼睛危險的瞇起,他也很想知道,定王會怎么跟淑妃說裴家的事情,看來今天還真是來對了。 魏堯毫無所覺,只開口道: “前些日子,西北來了戰報,說是裴家身處的奴營成了蕭國的戰區俘虜,不過外祖父帶著幾位舅舅,領著二千奴隸將蕭國營地攪了個天翻地覆,還殺了幾個領頭的將領?!?/br> 淑妃吃驚:“還有此事。那,那你外祖他們可有受傷?怎么會這樣,皇上還答應我,只要我將小皇子平安生下來,他便大赦裴家,讓他們回京,不求高官厚祿,只求尋常門庭,安然度日,可,可怎么會又卷入了蕭國的戰事呢。這,這可如何是好?” 說著說著,淑妃就哭了出來,皇帝在外面為之動容,他之前確實這么與淑妃說過。 魏堯上前安慰:“母妃莫哭,他們沒事。裴家兒郎,生就忠肝義膽,寧死絕不做敵國俘虜,他們殺出了重圍,應該是沒事的?!?/br> 淑妃這才止了眼淚:“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真是怕了蕭國,當初裴家就是因為一個蕭國,被小人誣告成叛國之人,裴家因此被流放西北苦寒之地,至今不能回京,若他們再出點什么事的話,我就真的一點念想都沒有了?!?/br> 短暫的沉默,魏堯再次發問: “母妃,當年父皇流放裴家,您可曾怨過父皇?” 淑妃沒有猶豫便搖頭:“我不怨你父皇,他有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身為一國之君,對亂臣賊子自然是要嚴懲的,我只是恨那些誣告裴家的小人,若非他們有心冤枉,我裴家也不會受這么多年的苦?!?/br> “王爺,你能否再派人去西北打聽打聽,我真是放心不下裴家,你外祖父今年都六十歲了,我不敢說一定能讓他回京安享晚年,但至少,得有些照應吧,你托人去西北,我給他們準備點衣服銀子,你一道讓人捎過去?!?/br> 淑妃的聲音在顫抖,情緒十分哀怨,聽得在屋外的皇帝都不禁紅了眼眶。 淑妃當年是那樣傲氣冷艷的女人,這么多年來,時光將她的傲氣磨平,也就這點要求了。 當年裴家盛世之時,淑妃別說是給邊關的人送點東西了,只要一開口,多的人是人告訴她想知道的事情,替她去辦想辦的事情,可如今,她深鎖后宮之內,能夠求助的,也就只有一個兒子,可這個兒子,又被他的父親冷落多年,手里沒有權利,背后亦沒有辦事的能力,朝中沒有人告訴他西北的戰況如何,他也無從得知。 裴家如今正在幫陳亮和楊碩與蕭國打仗,并且捷報連連,但這些捷報只是送到了皇帝的案頭和兵部手中,他沒有人脈,所以沒人告訴他。 這對母子同樣是皇妃,同樣是皇子,卻過得這般低調,饒是如此,居然還有人成天的想要誣陷他們,若非今天湊巧他想來淑妃宮里坐坐,若非魏堯今日湊巧入宮瞧淑妃,他又豈能在外面聽到他們說的這些真心話。 一直以為淑妃和定王因為裴家的事情,對他多少有些怨言,但今日聽他們私下說話,皇帝感到十分意外,他們不僅不恨他,反而還在心里替他開脫,當年裴家的事情,確實算是誣告,證據若是想要深究的話,根本站不住腳,可皇帝他偏偏不想深究,直接就下令把裴家定了罪。 沒想到他們不怪他! 還有裴家。最讓皇帝意外的就是裴家,十年的冤獄,十年的苦楚,并沒有將他們那一身忠君傲骨磨平,十年如一日的鐵骨錚錚,縱然深受冤屈,亦不會怨天尤人,在國家有難,皇帝危難之際,還肯盡心盡力,為國出力,這樣的人家,若是再繼續打壓,那他這個皇帝未免也太沒有心肝了。 而遇到事情,皇帝也會推己及彼,如果當年被冤枉的不是裴家,而是其他人家,又有誰能像裴家一樣,做到這等地步呢。 聽到這里,基本上皇帝想聽的都已經聽到了,接下來都是母子間家常的話。 皇帝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淑妃的院子,并讓大總管親自囑咐淑妃宮里的人不許將今日皇帝聽墻腳的事情告訴淑妃知道。 從淑妃宮里出來之后,一直困擾在皇帝心里的問題,得到了很好的解答。 他先前就在猶豫,裴家在西北戰事中,居功至偉,到底該不該履行承諾,將他們迎回京城封賞,因為之前皇帝擔心,裴家回京是禍患,怕他們不肯原諒,心存怨憤,可是裴家用行動告訴了皇帝,他們一如既往忠君愛國,淑妃和定王無意間也透露出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不管旁人說什么,做什么,總歸比不過自己親耳聽見,親眼瞧見的,淑妃定王心態平和,善解人意,裴家又毫無芥蒂,為國征戰,那皇帝還有什么理由不將他們迎回京城呢? 若是不迎的話,給文武百官怎么看? 當年裴家的事情,朝中本就有不少質疑的聲音,只是一直沒有發出來,每回邊關戰事戰敗,朝中就有人懷念裴家在時,軍隊的強悍,說也奇怪,這十年來,朝中大臣小臣換了一撥又一撥,可是在打仗的將領里,卻沒有出現過什么特別拔尖的人才,皇帝每每也會反省,會不會就是因為當年他對裴家那等態度,寒了一眾武將的心,覺得他這個皇帝重文輕武,所以,人們漸漸的偏向了文臣,讀書寫字比打仗斗武容易出頭,就是因為這個觀念,所以才遏制了武將的發展。 這回裴家又立下汗馬功勞,如果皇帝不管不顧,不聞不問的話,那說不定將來就更加沒有人愿意做保家衛國的武將了。 所以裴家的功勞不能埋沒,得賞,得好好的賞。連同那十年,讓他們受的苦都要一并的賞回來。 做好了這個決定以后,皇帝只覺得周身輕松,仿佛背了十年的債馬上就要還清了。 淑妃宮里,魏堯與淑妃對面而坐,目光交流,口中雖說著家常的話,然而魏堯的目光卻始終盯著外面,淑妃自然也知道外面的情況,兩人配合著說話,等到外面聲息全無之后,魏堯才緩緩站起身,走到了門邊,看著廊下已然空空如也的椅子,唇角露出一抹不著痕跡的笑,回首與淑妃對視,母子倆的神情如出一轍。 又過了一個多月,邊關終于迎來了最大的捷報,蕭國的那些游擊軍隊,被打的潰不成軍,蕭國主帥蕭云呼,在一鼓作氣攻下高句國之后,仍野心不死,轉而攻擊大魏邊境,被我大魏雄獅,趕出了大魏,并且我方的臨時副帥勇猛無敵,于亂軍中,取地方主帥首級,蕭國主帥蕭云呼首級被取,蕭國大軍不戰自敗。 皇帝收到捷報以后,便當朝下旨,封賞三軍,并大赦裴家滿門,言其將功補過,特大赦,隨三軍回京接受封賞。 皇帝此言一出,令朝野震驚,那個消失了十年,被皇帝貶至邊關的裴家居然真的要回京了,滿朝文武,喜憂參半,喜的是大魏朝再添幾員猛將,憂的是經歷十年苦寒流放,裴家還是當年那個忠肝義膽的裴家嗎? 第143章 天氣漸漸變得炎熱起來, 但是天氣再熱,也熱不過最近朝中發生的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安樂駙馬一躍從禮部的官吏成了吏部尚書,這吏部是六部之首,任職官員無一不是在朝野頗有建樹之人,就連前吏部尚書褚聞杰也是在朝中熬了好多年資歷才做到吏部尚書的, 可這位駙馬爺憑著公主的裙帶關系, 一下子就越過了一切勤懇的官員, 做到了這個高位, 朝野中自然議論聲一片,反對之聲居多。 但不管再怎么反對,誰又能制止皇帝老子偏愛自己的女婿呢,對于這樣一匹輕輕松松殺出來的黑馬, 眾臣心中暗自祈禱, 希望這位新上任的, 年紀很輕的尚書大人,是一個真正有才干之人,可以對得起他神童的名號。 而第二件引起朝臣們熱議的事情就是裴家終于要從邊關回到京城了。比起第一件事帶給人們的不滿, 第二件事倒是可以說是實至名歸的。大魏朝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有這么痛快的打過一場勝仗了,而這一切,全都歸功于當年被趕出京城的裴家, 這一次裴家能華麗打個翻身仗,確實不容易,但正因為不容易,所以特別令人敬佩。 大部分的官員都自告奮勇的跟著皇帝來到城門前, 等待著英雄們凱旋而歸的時辰。 云招福就和魏堯一同去了城門,今日是西北征戰將士們凱旋而歸的日子,禮部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布置,就為了這日皇帝要親自到城門迎接將領們。 云招福和魏堯自然是在最前方站著了,正午的太陽有些晃眼,云招福瞇起了眼睛,魏堯轉過來瞧見了,便抬起手,將自己的袖子擋在云招福的頭上,為她遮陽。 此時的魏堯與幾個月前相比,身份上又有了很大的不同,幾個月前,淑妃回宮,魏堯初初受到皇帝的重用,但那時在大多數人心里,并不覺得有什么,畢竟魏堯的身份與太子,晉王和寧王相比,在背景上自然差了十萬八千里,包括回宮的淑妃,多數人也未曾真的看好她,將她歸入了以色侍君的一類妃子里,而魏堯作為淑妃的兒子,更加不會受人敬重。 可現在不同了,當年那個橫掃千軍的裴家就要回來了。他們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堂堂正正讓皇帝親自迎到城門口的回歸了,舉朝矚目。 所以,人群里現在關注度最高的,可能并不是站在隊伍最前列的皇帝陛下,而是這位一年不到的時間里,身份就連著八級跳的定王殿下,關注的人多了,連帶他的行為也被更多的人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