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哈哈哈哈,我什么意思?”阿花道,“狗爺,你又是什么意思?鎮長尸骨未寒,你便在此大動聲張,不就是為了在這些人面前,立了你的微風,好接下這鎮長之位么?” “你…”歪臉被說中下懷,結巴起來,“你少在這里胡說!” 花姑娘迎上歪臉,直直地注目看著他道,“我胡說?你當那齊澤的狗腿這么多年,如今終能熬出頭了,該是很高興吧?” “我…我幫齊澤這么多年,打理鎮上的事情,現在他又后繼無人,我接下這鎮長的位置,本來就是應該的!” “哼,齊澤?!被ü媚锢湫Φ?,“齊澤他沒資格當我們的鎮長,何況是你這條狗腿?” “你什么意思?” 花姑娘走向鎮民面前,大聲道,“三年了,我等這日三年了。今日,我就讓你們看看,你們尊重的鎮長齊澤到底是個什么樣的混蛋!” 眾人小聲議論,卻無人敢說話。 蔡臣生父子也正站在人群之中,聽著花姑娘的話。蔡臣生面上露著笑容,該是在替花姑娘開心。 “三年前那場大火,我燒傷三日未醒。你們的好鎮長和你們說,那場大火,是月神選中我當圣女?”說著大笑了起來,“三年前那晚,其實是他那不爭氣的兒子齊天福,對我施暴不成,放火燒了我家。我阿娘,病在屋里,被活活燒死。我呢?”花姑娘隔著面紗,輕撫著自己的面龐,“自那以后,不敢見人,背著個月神圣女的虛名,茍且活著。你們以為我是為了什么,才茍且偷生?他齊天福該死,齊澤也該死?!?/br> 眾人小聲議論,歪臉捂著方才燒傷的半邊臉,道,“你胡說,鎮長自是剛正不阿的人?!?/br> “他是?他是就不會縱容兒子,來我家施暴,而后又為他包庇罪行!” “你胡說!”歪臉糾辯。 “我胡不胡說,不要緊。他兩父子的為人,你們相不相信,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他們死了。哈哈哈哈,死了!”花姑娘仰天大笑?!皟赡昵?,我殺了齊天福,用幻藥讓慕百年幫我頂了罪。昨日,我殺了齊澤,想讓她幫我頂罪?!闭f著指了指紀敏的方向。 可花姑娘眼里,似有淚光,“可我不能再這么下去了,他們都死了,仇都報完了,可我卻還活在世上,帶著滿身的罪孽,茍且活著?!被ü媚锏拖骂^來,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笑道,“哼哼哼,仇恨,是滿手的鮮血?!?/br> 說完,抬起眼來,紀敏見著那雙靈澈的眼里,淚光閃閃。仇恨的味道,紀敏沒有嘗過,不知該如何安慰,遠遠對她道,“花姑娘,我明白的,你心里不好受?!?/br> “姑娘,你是善心人?!闭f著看了看紀敏身前的藍星辰,“還有這公子呵護備至,以后都會是善心人?!?/br> 紀敏沒大明白?;ü媚镉謱Ρ娙舜舐暤?,“都是我殺的,與他們無關?!?/br> 歪臉道,“好,你如今認罪就好?!闭f著對身后壯漢一揮手,抬高聲調道,“把她抓了,也焚祭了!” 一群大漢頓時撲上,可花姑娘哪里肯乖乖就范,身形本就瘦弱,褪去那斗篷,里面,一襲白色的衣衫露了出來。衣角輕飄著,迎著她的腳步,將她送到了那懸崖邊上。 紀敏心道不好,掙開藍星辰的手,也跟了上去。 花姑娘回身,對紀敏道,“姑娘,不要過來了?!蹦请p靈澈的眼里,竟是露出了笑容,“謝謝你的胭脂水粉,讓我重新看到了自己的樣子??梢彩且驗榭吹搅俗约旱臉幼?,才愈發地討厭這副樣子?!闭f完,她一個縱身,便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紀敏送給她的那面絲巾,輕飄地浮在空中,緩緩落入紀敏手中。 藍星辰急忙跟上來,將紀敏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小心?!?/br> 蔡臣生這才從人群中,跑來了懸崖邊上,大聲哭喊道,“阿花,你怎么這么傻?放下仇恨不好嗎?” 紀敏對上的藍星辰的眼神道,“她就這么去了?” 藍星辰緩緩點了點頭,“對她來說,該是解脫了?!闭f著,將眼前人拉入自己的懷里。 藍星辰懷中的清香飄來,本該是定了心,可紀敏卻覺得悲涼。 手中的絲巾,還在風中飄揚。那清澈的目光,似是還在眼前。那泉水般的聲音,似是還在山間游蕩。 第22章 人參靈芝 馬車出了黃花鎮,身后被藍星辰診治過的鎮民一一目送。 阿常在車外駕著馬車,紀敏則又呆在了藍星辰的懷里,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享受著他身上那股清新的香氣。 藍星辰不時低下頭,看著懷中的人兒,睜著眼睛似是在發呆,也不知是不是還在想著昨夜的事情,問道,“敏敏,你在想什么?” 紀敏從他懷里掙扎開來,對視上藍星辰的眼神,認真道,“星辰,你說,花姑娘跳下懸崖了,會死么?” 果然這丫頭還在想著昨夜的事情,藍星辰回道,“這…既然是懸崖,十有八九自然是不會活的?!?/br> 紀敏眉頭一簇,眼里淚水在打轉,“可我看的戲本子,掉下懸崖的人,該是都能活過來的?!?/br> 藍星辰摸著她的頭發道,“敏敏,你也說了,那是戲本子?!?/br> 紀敏重新扒回他的懷里,雙手環過他的腰來,面扣上他的胸前,擦著將要流下來的淚水,“可憐?!?/br> 藍星辰繼續順著她的長發,“花姑娘的經歷,卻是可憐?!?/br> “我是說阿常?!?/br> 藍星辰有些摸不著頭腦,“什么?” 紀敏側過臉來,“阿常沒了親人了,還要洗掉自己的記憶,想來一定是那些記憶太痛苦,可憐?!?/br> 藍星辰道,“敏敏,你怎的如此在意阿常?!?/br> “阿常雖然不說話,其實很是可愛?!?/br> “可愛?” “嗯!” 藍星辰用手指戳了戳紀敏的額頭,“你這里是不是都是漿糊?在一個男人懷里,說另一個男人可愛?!?/br> “可我不是那個意思。阿??蓯凼且换厥?,你是另一回事?!痹捯怀隹?,紀敏便后了悔,面上又灼熱了起來。 藍星辰卻不肯放過,嘴角一鉤,看著她道,“哦?是什么樣一回事?”說著面龐湊了過來。 呼吸好近,心跳好快,這人的眼神怎的會如此溫柔,像是要將人吞沒的海水。 馬車忽地不穩,停了下來。紀敏的身子,向一旁倒去,被藍星辰一把扶住,拉了回來。 聽得車外吵鬧的聲音傳來。藍星辰撐開窗子,紀敏順著那窗縫看過去,見得白衣女子正被幾個山賊挾持,不是別人,正是那靈靈醫舍的大掌柜,韓靈犀。她身邊那叫做桂枝的丫鬟,平日里的囂張不見了,正被山賊按在地上,只能哭呀著,卻動彈不得。那山賊毫不收斂,竟當場非禮起桂枝來。 聽得韓靈犀凌厲的聲音,對那山賊喊道,“你們敢?我是藥王之女,放開我!” 桂枝喊叫著,“不要??!掌柜救我!” 韓靈犀自身難保,“你們不要碰她!” 可那山賊好不霸道,為首的一人過來,挑著韓靈犀的下巴道,“長得這么好看,跟我回去做壓寨夫人?!?/br> 阿常從車外推門進來,對藍星辰道,“當家的,是韓靈犀?!?/br> 藍星辰道,“看到了,我們下去看看?!闭f著,藍星辰轉而向紀敏道,“敏敏,你在車上等一會兒?!?/br> 紀敏點了點頭,透著窗縫,剛好能看到車外的情景。 藍星辰下了車,對阿常點了點頭。阿常便一個箭步,上去與那些個山賊交起手來。 阿常身手真好,三下五除二,便將那領頭的山賊卸到了地上,其他三五山賊,見著情勢不妙,拔腿就跑。只剩下韓靈犀和那跪在地上,嚶嚶作哭的桂枝。 藍星辰走去,扶起韓靈犀問道,“韓掌柜,可還好么?” 韓靈犀道,“這次多虧了藍公子,不然我和桂枝,今日定是會落入山賊之手?!?/br> “你們…”藍星辰四周環顧了下,“怎么會獨自兩人在這里?” “本來是駕車回青陽,不想,遇上山賊。馬受了驚,牽著馬車跑遠了,也不知去了哪里?!?/br> 藍星辰稍有猶豫,“上次在鎮上,多虧韓掌柜相救?!闭f著,指了指身后的馬車道,“反正今日也都是回青陽,不如一道吧?!?/br> 韓靈犀神色局促道,“如今只能麻煩藍公子了?!?/br> 正要起步,韓靈犀一個踉蹌,差些摔倒。卻被藍星辰一把扶住,兩人的樣子,好不親熱。 馬車里的紀敏看著,撅起嘴來,真是可氣! 韓靈犀上了馬車來,見著紀敏也在里面,對紀敏道,“姑娘,我們,遇了山賊,這一路怕是要打擾了?!?/br> 誰叫這女人救過自己,紀敏只好乖乖點了頭。 藍星辰跟著上了來,原本不大的空間里,生生擠下了三個人。桂枝則坐在了車外,和阿常一道駕車。只是這車上突然多了兩個人,馬車開始走得慢了起來。 三人在車中坐著,藍星辰卻不避諱,拉著紀敏的手,也不放開。卻是韓靈犀先開口說了話,“麻煩藍公子了,看來靈犀是打擾了二位?!?/br> 藍星辰道,“韓掌柜客氣。那日你挺身而出,幫我倆解圍。還沒有好好謝過?!?/br> 紀敏跟著道,“對,還沒有謝過韓掌柜,不然那天,我該是當場就會被他們燒成烤rou了?!?/br> “敏敏,烤rou是什么?你可是餓了?” 紀敏點頭,“一點點。這幾日都沒吃到rou,到了青陽,要去醉仙樓好好補補?!?/br> 藍星辰笑道,“敏敏,你可是在約我去吃飯?” “誰要約你?” “那明日,我約敏敏去醉仙樓吃飯?” 韓靈犀打趣二人道,“藍公子和姑娘,還真是讓人羨慕?!?/br> 原本是兩個時辰的路程,偏偏天黑了才走到青陽。 紀敏早就趴在藍星辰懷里睡熟了,醒來的時候,已是在紀府,正被藍星辰抱著,往自己房間走。 落在床上,被他蓋好被褥。櫟夫人便進了閨房來,“哎呀,星辰,敏兒,不是說好的,只去兩日,怎的這么久?!?/br> 藍星辰怕櫟夫人擔心,編了個理由解釋道,“卻是病人太多,只好多留了兩日。讓夫人擔心了?!?/br> 櫟夫人笑坐來了紀敏床邊,“你們回來就好,只是我這幾日,總念想著敏兒?!睓捣蛉松焓?,牽著紀敏的手道,“你這,可是生病了?”說著抬頭看了看藍星辰。 藍星辰忙道,“哦,沒有,馬車顛簸,該是累了。我見她睡熟了,便把她抱了進來?!?/br> “什么?抱進來?”櫟夫人道。 藍星辰嗅出了些不滿,忙道,“夫人,紀伯伯可在?我可以好好和他聊聊和敏敏的婚事?!?/br> 櫟夫人笑道,“老爺近日公務繁忙,我都很少見他。無妨無妨,你們的事情啊,早晚都是要定下來的?!?/br> 藍星辰的眼光飄來,紀敏正好對上,不覺面上燒得疼,用被子蓋過了半邊面龐。 “夫人,敏敏今日該是累了,讓她好生睡吧。我這便先回去醫舍了?!?/br> 櫟夫人起身相送,“好,幸苦星辰了?!?/br> 說著那人便出了門口去。 櫟夫人回來,追問紀敏道,“敏兒,你們可是發生了什么事了?這閨房女兒的清白,可不是隨便開玩笑的?!?/br> “娘親,你說到哪里去了。什么事情也沒有?!闭f著,扯了扯被子,背過了櫟夫人,朝著床里,便睡了過去。 這些日子,都在外面晃著。昨日回來,紀敏心中就記掛著,美人還住在府里,也不知這幾日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