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這,也太簡單了?!?/br> “那你以為是怎樣的?” 紀敏低下頭來,手指頭在那人胸前畫著圈,“按照戲本子里說的,你該是仇家之后,來我家假作拜訪,坑蒙拐騙,還給我爹喂了幻藥。騙了我爹,叫我出來相親。成了親,你就會用我來威脅我爹,然后就能報仇了?!?/br> 藍星辰手指輕點紀敏的額頭,笑道,“你這里面都裝的些什么?” “戲本子呀!之前在青陽書局,幫爺簽戲本子的時候,讀了不少。情情愛愛、武俠傳奇、妖魔鬼怪、懸疑破案,可有意思了?!?/br> “所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仇家之后?” 紀敏順著他的呼吸看上去,搖了搖頭。 藍星辰問,“那是什么?” “一條小白蛇?!?/br> “蛇?”藍星辰聲調抬高了幾分,“我這么一個正直不阿,言出必行的人,在你心里,居然是條蛇?” “那死皮賴臉怎么算?” “那要看對什么人死皮賴臉了,”順著紀敏投上來的目光,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敏敏你,我定是要死皮賴臉地纏著的?!?/br> 面上有些火辣,身體里有些有些東西在涌動,嗅著他身上的香氣,心中忽地涌起一個念頭,奇怪的念頭。 不要分開。 那細眼里的目光掃下,溫和優柔,俊朗的面龐湊近了些,那嘴唇薄而有rou,讓人好想湊上去。 咚咚咚,窗外忽地傳來敲窗的聲音,原本正要湊上的兩人,忽地停了下來。 女子泉水一般的聲音,細微地傳了進來,“公子,姑娘,你們在這里么?” “是花姑娘!”紀敏對藍星辰道。 面前的藍星辰收了些笑容,看了一眼窗口,“嗯?!?/br> 藍星辰將紀敏扶起,手中卻不放過,緊緊拽著,走來窗邊。 那紙窗,剛好破舊,花姑娘在那撕開的縫隙中,露出半張臉來。 藍星辰問道,“不知花姑娘來,有何貴干?” “我,就是來看看你們?!?/br> 藍星辰提防道,“看我們什么?” 紀敏直白,“花姑娘,你給我的檀木牌子,可是有毒的?” “姑娘你對我有恩,我怎么可能給你有毒的東西?” 藍星辰從身上掏出之前小心包裹好的那塊木牌,伸到花姑娘面前,道,“花姑娘精通幻藥,怎的會不知道,這檀木牌子泡過月光花的汁液?” “哦?真是?”花姑娘伸手要接。那木牌,卻被藍星辰收了回來。 “花姑娘,為何要害敏敏?” “我哪里害她了?公子這話,阿花真聽不懂?!?/br> 藍星辰道,“好,花姑娘倒是很能演戲?!?/br> “公子過獎了?!被ü媚镄Φ?,“我倒是忘了,我來是想告訴公子和小姐,鎮上的人,已經商議一致,明日月圓十五之夜,便會將你們和那慕百年一道,焚祭月神?!?/br> “什么?!”紀敏驚訝。 藍星辰眉頭緊皺,“我們本是善心,來此地義診,不想這里的人,不識人心,竟以怨報德?!?/br> “是啊,公子你怕是不知,這鎮上的人,從來都是這副脾性?!闭f著花姑娘大笑了一番,忽地又停下來,認真對二人道,“所以現在你們知道了?” 紀敏拉了拉藍星辰的衣袖,“星辰,怎么辦?” 藍星辰扶上她的手,“別急?!?/br> 聽得花姑娘,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明日,又要有兩個冤魂,用來祭月神!”說罷,負手而去。 “星辰,我們真要死在這里了么?”紀敏問道。 藍星辰一把將這人兒抱進懷里,“不會,敏敏,我們一定會有辦法了?!?/br> 紀敏滿臉的擔憂,“阿常,是不是也要跟我們一起去死了?!?/br> “不準胡說,不準提死?!?/br> “可花姑娘,就是這么說的!” “兵來將擋,會有辦法的!” 第21章 真相大白 一整日的時光,藍星辰試了許多辦法,可門窗鎖的甚緊,出路無路。后來卻還來了兩名大漢,站在門口把手,如今二人,真算是落入了賊窩里。 紀敏的肚子正咕嚕嚕的叫喚,一整日里沒進一口米糧,力氣抽干,窩在地上畫著圈圈。 藍星辰看了,打趣道,“紀大小姐,怕是這輩子都沒這么嘗過挨餓之苦?!?/br> 紀敏抬起眼來,撅著嘴點了點頭。 心中埋怨道,如若真像花姑娘所說,今日夜里便要被鎮民燒了,祭祀他們的月神,那也總要給點好吃的再上路呀。 正是此時,門忽地開了。一個壯漢推門而入,送來米飯吃食,聞到噴香香的豬rou味道,紀敏頓時高興,跑了過去,端起裝滿米飯的碗,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來。 藍星辰也緩緩,斯文地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 紀敏滿嘴油光地看著他,“星辰,你不餓么?還那么斯文?” 藍星辰不緊不慢道,“敏敏,若這是此生最后一頓飯了,你還餓么?” 手中的筷子忽地停了下來,眼淚不知為何,就那么生生地落了下來,眉頭一簇,好是傷心,嘴里的飯菜,再也嚼不動,湊到一旁,哇地一聲,全都吐了出來。 藍星辰甚是緊張,過來扶著,順著紀敏的后背,安慰道,“我說笑的,你當真了。還真是…” 紀敏哭聲凄厲,“星辰,你不是說笑的是不是?我們這次,逃不過這一劫了?” 見得眼前人傷心成這副模樣,藍星辰心也亂了起來,一把環過她的脖頸,攬入懷里,“是說笑的,我錯了,還不行么?!?/br> 紀敏止住哭聲,抬眼看進他細長的眉眼,“真的?我們不會死的對不對?” 藍星辰確定道,“總會有辦法的?!闭f著又將眼前人的頭埋入自己的胸襟。 夜幕漸漸升起,天色灰暗下來,幾絲秋風,順著破舊的窗楞吹了進來,吹得兩人有些凄冷。 門哐當一聲被打開,三個大漢從屋外涌進。將二人生生分開,擒住手腳。 腦子轟轟,如木雞一般,被人壓著便往外走。藍星辰緊張,對那大漢道,“你們小心些,這姑娘可是宰相家的女兒!” 來人哪里管得了,或是宰相是什么東西,都未曾聽過。另一大漢冷笑一聲,“哼,皇帝老兒的女兒,也不管用了?!闭f著將藍星辰也壓了出去。 沿著村子的街道,一路被壓到了后山上。 天幕昏暗,一輪滿月,正在天邊慢慢升起。三個木柴堆,上方各自立著一人高的木架,作焚祀之用。 風吹的有些大,見著那三個架子,紀敏忽地清醒起來,掙扎著,要掙脫這雙大手。 可那身后的大漢哪里肯讓,將紀敏一把扛起,綁上了那木架。 藍星辰隨后,也被綁了上來。 遠處,一行人風風火火,從山下走來,領頭一人,正是那歪臉的狗爺。 狗爺身后,兩名大漢,壓著阿常,快步快步地走來紀敏一旁的火架。 來人點著火把,在紀敏眼前晃悠著。紀敏仿佛嗅到了烤rou的味道,該就是一會兒,自己和藍星辰跟阿常,被這點燃的大火,烤熟的味道。 阿常正也要被綁上火架,韓靈犀也匆匆趕來,對眾人大聲喊道,“你們怎么能私自用刑?” 歪臉看了一眼韓靈犀,又看了一眼綁在火架上的兩人,道,“兩個犯人,用來祭祀月神,保佑我鎮子來年風調雨順?!?/br> “祭祀?就能草菅人命?”韓靈犀大聲不解。 眾人嘈雜,議論紛紛。歪臉打斷非議道,“這些人攪得我們鎮子不得安寧,還殺我們鎮長,祭祀,是讓月神原諒他們的罪過!” 韓靈犀冷笑道,“哼,這分明就是你想找替罪羔羊?!?/br> 歪臉人繞來韓靈犀身邊,“你也是個外人,要鬧得我們鎮上不得安寧。索性,你也去見見月神?”說著,右手一揮,兩名大漢便向韓靈犀撲去。 “啊呀!”紀敏身邊,忽地傳來男人疼痛的聲音。抓著阿常的兩名大漢,被阿常掙脫了去,一人吃了阿常一拳頭。 紀敏歡喜,仿佛看到了希望,“阿常!” 阿常身手敏捷,三步跨做兩步,跑來藍星辰身邊,正要解開繩索。 歪臉人不高興的,奪了身邊人舉著的火把,隨手拎了擺在旁邊的一壇水酒,三兩步跨了過來。 阿常還未解開繩索,見這歪臉過來,跳下火架,兩下功夫便奪了歪臉手中的火把,又將水酒搶來。一個飛踢,將歪臉踢到地上。 阿常伸手往地上一撒,一壇的水酒,將歪臉灌了個透徹。 火把一點,歪臉全身都是火焰,大叫著在地上打滾,“??!火!快,快,快幫我!” 周圍眾人只見他全身是火,哪里有人敢靠近。 阿常則趁著人亂,將藍星辰的繩索解了開,又過來救下了紀敏。 終是有一名大漢,一盆水端來,倒在歪臉身上,火苗終是被澆滅了。歪臉捂著自己燒得通紅的半張臉,對藍星辰一行人道,“你們,你們不要高興得太早!”說著揮了揮手,對鎮民道,“這分明就是一群妖人,還不將他們綁了,送給月神享用?!?/br> 鎮民疑惑不前。歪臉身后的大漢們,卻聽了歪臉的話,向三人圍過來。 一襲斗篷,蒙著面紗,忽地從眾人身后出現,那雙眉眼,甚是靈澈,似能看穿人心,那泉水般的聲音對眾人道,“鎮長是我殺的!” 什么?紀敏驚訝,花姑娘怎么會來? 昨日夜里,花姑娘來說了那番奇怪的話,星辰說她和鎮長的死有關??扇缛艏o敏三人當了她的替罪羊,她便能脫了罪了,為何今日要來認罪? 手被藍星辰拉住,拽到身后。阿常擋在兩人面前,“當家,姑娘,我保護你們?!?/br> 眾人嘩然,不知花姑娘所云。 歪臉道,“你?” “我身為月神圣女,你們祭祀月神,為何不叫我?”說著繞過那歪臉,走到眾人面前道,“你們,還是如此愚昧?!?/br> 歪臉打斷道,“阿花,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