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既是如此,我也不攔著你了?!标懶」€以為他只是想來看一看,若是看上了,這還有點麻煩,不過如今他既然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娶王家姑娘,那就好辦多了。 可就在這時,王家家主忽然揭竿而起,震聲不甘道:“我王家多年來從未背離過天條,殿下怎憑這妖女之言,便要將我王家趕盡殺絕?”若是真如此,那么他如何也要背水一戰,拼個你死我活。 “你在質疑本殿下的判斷力?”胤瑯眼睛朝站起身來的王家主望過去,眼睛慢慢的瞇起。 想法與王家家主相近的大有人在,所以當他吼出這一聲之后,王家的諸位長老也都蓄勢待發,甚至是已經開始暗中打開了這降龍大陣。 縱然是殿下又如何,死在王家又如何,完全可以說是陸小果所為,反正不管從哪方面看,他們王家都沒有要害九殿下的意思,畢竟王懷珍跟九殿下還有婚約呢。 如此一想,那降龍大陣便立即開啟。 賀小小這等修為之人,當即就被這大陣之中翻滾云涌的氣息壓迫得有些承受不住,覺得身體好像要被寸寸撕裂開一般。賀容若見此,趁著大陣為成,也顧不得陸小果那里,帶著賀小小就直接沖出大陣。 至于王家那些修為低下的,直接被這大陣中瘋狂的氣息卷殺。 這便是王家的降龍大陣,號稱可以困住上仙,絞殺上仙。但同樣的,也有一個弊處,那便是修為低下承受不住之人,也會被這大陣撕裂。 所以如果不是遇到滅頂之災,王家是斷然不會自傷一臂,啟動這降龍大陣的。 隨著這降龍大陣越來越完善,慘叫聲也越來越多,響徹天際。 賀容若與賀小小哪怕隔絕在外,那凄慘的叫聲也都聽得清清楚楚,此刻的王家祖宅,猶如九幽地獄一般。 賀小小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不懂自己的jiejie怎么一下變了,不止是性格變了,人還變得那樣強。直至賀容若提醒她:“你jiejie早在上次幫你尋流星草之時,就已經隕落,此刻幻化成你jiejie模樣的是陸姑娘?!?/br> “你……你胡說什么?”賀小小覺得自己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再也聽到王家方向傳來慘叫聲,耳邊只有一片寂靜,讓人覺得恐怖的寂靜。 而這寂靜卻沒有維持多久,就被賀容若打斷了,只聽他的聲音傳入耳中:“你jiejie體中有女媧魂魄,也不知竟給我母親知道,便想要奪去,所以上一次她外出任務之時,就已經死了?!?/br> 賀容若說到此,抬頭朝被這話驚得一臉蒼白的賀小小望去,一字一頓的說道:“她神魂飛灰湮滅之際,托付陸姑娘要好生保護你?!?/br> 一直僵著身子的賀小小聽到他這最后一句話,忽然癱軟倒地。她的jiejie,竟然已經死了許多日……可是她生為meimei,卻完全不知,反而還不斷的給jiejie添麻煩,惹出許多事情…… 直至此刻,她都以為陸小果如今身陷降龍大陣,是因為來王家祖宅救自己。 而此陣法之中的王家家主和幾位長老,修為都瞬間暴漲,而在忽然暴漲的修為,竟是從那些修為低下而被撕碎的王家人身體中所得。 陸小果與胤瑯被他們團團圍住,蒼穹之中,好像有一只龐大的巨獸將這王家祖宅覆蓋,到處一片陰暗,伴隨著那足足可以將人撕碎的陰風,越發像是地心。陸小果在地心呆了那么多年,仙體被地心碾碎,可神魂卻不滅,這種歷練之下,她的神魂只會越發強大,所以這所謂的降龍大陣,對她幾乎已經不起什么作用了。 反而是這胤瑯,雖說貴為九天的殿下,可是這些年來不曾得天帝寵愛,又十分叛逆頑劣,修為并不算高,只怕如今也不過是臨近上仙的修為罷了。所以這陣法對于他來說,到底是有些吃力,加上他近來有一直被軟禁在滄華殿,所以不大多時那臉色就蒼白的厲害,沒了血色。 見此,王家眾人難免是生出幾分得意之色來?!耙膊恢诺钕卤毁R家人暗害之事傳到仙都,天帝會如何?”這九天之上,興許便無賀氏。 可是,這個鍋陸小果不背,也不能給如今剩下寥寥幾人的賀家背啊。當即在胤瑯身邊布下一個護身陣法,紅蓮業火頓時席卷開,寸寸不留,管你是仙是鬼,一一燒成灰燼。 那紅蓮業火剛燃起來之時,王家眾人還不是那么懼怕,畢竟他們以為紅蓮業火陸小果已經用過了一次,怎么可能還能大規模的用第二次,可直至那火勢瘋狂蔓延,他們才意識到危險,當下哪里還有功夫來反擊陸小果,只想著四處逃竄。 然而,這降龍陣法如今竟然變成了一道堅固的牢籠一般,讓他們這些原本會被保護的人,竟然成了甕中之鱉,一個個走門無路。 很快,幾位長老之中,便死去三位,祖宅中到處一片雞飛狗跳,四處尋求庇所。很快,許多人都朝著王懷珍所在地方趕過去,其中包括王家的家主。 這王懷珍雖然重傷中,但有王夫人在此候著,那大門口的消息又不斷傳來,而且一個比一個更為駭然,最后竟然到了啟動降龍大陣的地步。 當那紅蓮業火染過來,幾乎一切都化作灰燼,唯獨她這四周五丈距離的范圍里完好無缺,之前還以為是因為有王夫人的庇佑,但很快就發現,竟是她從賀小小那里得來的符箓。 王夫人也是十分驚喜,原本還以為死無葬身之地,卻沒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又發現這仙符不但可以防御這紅蓮業火,甚至足可以擋住上仙致命一擊,更是歡喜。 可是很快的,這一出完璧之所,在這灰燼火海之中,顯得十分突兀,很多人都瘋狂的朝這里擁擠而來,眨眼間就將這里擠滿,連插下一根針的空余之地都沒了。 但隨著王家主與其他剩下的幾位長老趕來,那些修為低下之人,便被排斥在外,瞬間跌入火海之中,慘叫不斷。 不過他們此刻并未在意,而是死死的盯著那火海中朝此處追來的陸小果。 “哈哈哈,小賤人,你沒想到吧,我王家還有此等至寶!”王懷然也躲在其中,眼見陸小果追來,忍不住得意的笑開。 陸小果先是一愣,心里還在詫異,王家竟然還真的有這樣的寶貝,可是隨即察覺到這熟悉的感覺,立即失笑道:“這不是那****給賀小小的護身符么,什么時候倒是成了你們王家的至寶?” 此話一出,王懷然臉色一片青白交替,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怎么可能,覺得陸小果一定是在嚇唬自己的,哄他們出去送死的。 只有那王懷珍緊緊的縮著身子,她這東西如何來的,她自己在清楚不過,所以心中已經是死灰一片了。 既然是她的東西,她要破豈不是簡單容易? 王家主與幾位長老亦沒了之前的威風稟稟,猶如喪家之犬一般,跟著許多王家嫡系子弟擠在這小小的地方。 然而在他們的恐懼之中,那陸小果竟然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忽然轉身朝陣法之中的胤瑯飛過去。 此刻的胤瑯竟然面色灰白,一頭莫非竟然在頃刻間猶如霜花雪染,頓時白了少年頭。 “你,這是怎么了?”按理來說,就算這降龍大陣他支持不住,可是有自己的陣法在此,也不至于啊。 卻見胤瑯掙扎著站起身來,舉著手似想要去觸碰陸小果的面容,但又忽然止住,懸在半空?!拔?,我知父皇母后罪孽深重,可是他們到底是我的雙親,而你……”這一句所愛之人,著實說不出口,頓了一頓,“我已經用自身所有壽元,與我父皇身上下了離魂咒,若是可以,我求你千年后在動手?!?/br> 所謂離魂咒,會耗盡下咒之人所有壽元,但被下咒者卻開始變得糊涂,直至最終神志不清…… “你,這是何必?!标懶」貋碜钆碌谋闶且归L夢多,只怕是不能應了胤瑯的話,等不了一千年。何況封燊又是何人,胤瑯的離魂咒,對他有用么?再者若是他發現了,提早解除…… 好在胤瑯并未一直糾纏這個問題,只是一雙蒼白無力的雙目,緊緊的望著陸小果,“我從未想過,還會有遇到你的一天,更沒有想過,在這九天能同你相遇?!?/br> 陸小果斷然沒有想到他此刻會說這些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得望著他。這時,胤瑯忽然伸手過來,蒼白冰涼的大掌一把將她的素手握住,“郁鳶,我好恨……”恨出生在這九天,更恨晚了她這么多歲,不然自己定然不會讓她在地心苦苦受罪的。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讓陸小果不敢將手抽回,怕他一下就這么氣斷了,只是聽到他喚自己郁鳶,方將這身上的屬于賀小煙的幻影抹去,恢復過從前的面容來。 ☆、第326章 我要她的這張臉 鳳鸞居中,丹青看到地上打碎的琉璃盞,神情微微一凝,盯著望了半響,這才吩咐外面的仙娥進來打掃。 也不知怎的,自從郁鳶復活的消息傳來,她便****不能安神。今日竟然還失手將琉璃盞給打碎了,如此叫她越發覺得不心安?!氨菹履??”她端著身子坐下,眼目淡然的瞥了一眼蹲在地上收拾的仙娥。 小仙娥聞言,嚇得一驚,連忙跪倒在地上,“回稟天后娘娘,陛下,陛下在雪凝宮……” 雪凝宮,正是當日天帝從云夢都帶回來的那個凡人,不過如今該稱作側妃了。明明在之前,天帝雖然也偶爾召見她,但是哪一次不是被天帝打得半死不活的??墒乔靶┤兆右膊恢醯?,天帝忽然將其冊封為側妃……賞了她雪凝宮。 小仙娥本來還以為,天后聽到此話,必定會生怒的,但是沒想到丹青卻沒有任務反應,神情依舊是一片平靜。然就在小仙娥松了一口氣之際,她忽然起身,“擺駕雪凝宮!” “……是?!毙∠啥鹦捏@的應了一聲,連忙收拾下去準備。 不大會兒,天后的鳳輦便到了雪凝宮前。 雪凝宮臨近廣寒宮,想是沾了廣寒宮里月桂的光,四下都飄散著沁人心扉的桂花香味,在襯著雪凝宮的這一片冰雪花,倒是極有境意。 這雪凝宮看去,倒像是仔細的布置打點,雖然是側妃的宮殿,但除了這地勢之上,其他的并不比鳳鸞居差一分。隨行的小仙娥們都心驚膽戰的,就怕天后娘娘動怒。 可是,這些東西落在丹青的眼中,卻是不值一提,一來她已經活了數萬年,這些東西早就看淡了;二來,天帝寵愛誰,她都是無所謂的。今日來尋天帝,不過是因為想到胤瑯的婚事罷了。 這個兒子雖然與其不親近,但到底是她的幼子,那昆侖西王家的姑娘,還是配不得這九皇妃的身份。 自她一踏進這宮里,外面的唱聲就已經傳到了里頭。 那柔軟的香榻云被間,剛感受到被寵愛的璇璣就僵住了身子。至于天帝,直接將她一把推開,將衣裳披上,但并未打算出去,就這般坐在床榻邊緣。 很快,丹青就來了。 并未去什么花廳,而是直接到這寢宮大門前,目光淡淡的掃視了一眼儀容不整的天帝,“陛下,妾身有些事情同你說?!?/br> 她雖看似恭敬,可是這口氣卻強硬得很。 璇璣近來十分得寵,所以見天后這般無理,甚至闖到了寢宮之前,不由得有些心生不滿,連忙伸手將天帝的手臂挽住,那特意描得有些像是陸小果的眉眼間,風情完全,“陛下~” 只是這一聲柔軟卻沒有能將天帝留住,他很是無情的推開璇璣的手,當即便有仙娥進來伺候更衣。 由始至終,天帝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然而他并不是因為丹青闖到這雪凝宮的寢殿來,而是她看到自己和璇璣如此,竟然連多余的一分怒氣都沒有。 俗話說,由愛故生怖,她連惱都不惱,何來談愛呢?這么多年,果然他們之間,到底是無情愛,只有這相互合作的關系。 丹青便坐在大廳中,有雪凝宮的小仙娥心驚膽戰的上茶,天帝進去的時候,直接將左右退拚,這才坐下來問她:“可有什么要緊之事?” “昆侖西王家這樁婚事,我不同意?!贝丝滩]有外人在,她也不必顧及封燊的天帝臉面,直接用了‘我’。 封燊也并未生氣,只是覺得近來這腦子里越來越亂了,甚至記性變得比前陣子還要差許多。但這樁大事他到底是記得清楚的,當即只冷冷一笑:“那不成器的東西,放眼這仙都,你還指望誰家女兒愿意嫁給他?”他的九個兒子之中,唯獨胤瑯最不得喜,所以從前便將他發配到云夢都,鎮守建木。 自己的兒子,那便是身上掉下來的rou,所以聽到封燊如此貶低胤瑯,丹青便面露不喜,“我丹青的兒子,豈能是這種小家族的女兒能配得上的,此樁婚事不管如何,你都退掉,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br> 她的口氣很決斷,絲毫沒有給封燊半點回旋的余地。 然而封燊竟然也沒有反駁,而是真的開始考慮此事。但此事他金口玉言,而且這個時候派出去的仙使,只怕也早到了王家,退了萬萬是不可能的,不過將這品階退上一步,倒是不難。便道:“那作側妃,你以為如何?” 丹青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也好?!鳖D了一頓,方開口問道:“郁鳶的消息,可有眉目?”封燊手下那么多鷹爪,這么長的時間了,不可能還沒找到她。 提起此事,封燊也是極為惱怒,先是那只登上他寶座的猴子找不到蹤影,接著這郁鳶剛出現,卻又在西天四洲消失,此刻他所有的人手,幾乎都在西天四洲,可是卻依舊沒有半點消息。 就好像,之前出現的她,仿若一夢般。 見他遲遲不語,丹青不禁冷冷一笑,“怎么,難道這多年,你還心存幻想么?”目光也倏然變得冷厲,直直盯著封燊,一字一頓道:“你是誰,只怕她都不知道,難不成還以為她的心里會有你?”說罷,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這樣肆意狂笑的她,雖說沒了屬于天后的高貴典雅,卻多了幾分威煞。 封燊緊緊的凝著眉頭,一雙精目卻同樣緊緊的盯著丹青,“難道,你就以為他的心里會有你?”何況,辰光上神早就不存在了,而且仙骨早就已經剔完,量他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重新起死回生。 被他戳了痛處的丹青頓時嬌容滿怒,“呵呵,你也就只能有這個出息,每次拿此事來說?!闭f罷,倏然一起身,甩袖離去。 封燊自然未去追,而是恨恨的將這廳中一應茶具全都砸了個通徹。 沒有人知道天后和天帝爭吵的起因是因為那些遠古上神,直道是天帝日夜恩寵這新封側妃,終于惹得素來端莊大雅的天后娘娘盛怒,拂袖而去。 但天帝也沒在繼續留于雪凝宮。 司命斷然沒有想到,自己正在聽這九天第一樁大八卦之時,天帝卻要召見自己。這兩****就一直心神不寧,如今陡然被天帝召喚,不由得心驚膽戰的,當即就急匆匆去覲見。 天帝一片怒容,這讓司命不禁猜測,莫不是方才聽說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靶∠梢娺^天君?!?/br> “他在人界的命薄呢?”天帝開門見山,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司命。 司命一陣,只覺得心在這一瞬間涼了個通透,一墜而下,似到了腳底心一般。他極力掩飾住自己不安的神情,連忙上前一步,‘噗通’的一聲跪了下來:“天帝饒恕,自小仙聽到那郁鳶復活的消息,小的怕日后惹出什么嫌隙,所以沒同天帝您稟報,便將他的命薄私自燒毀了?!?/br> 口中的這個‘他’,便是辰光上神。司命也正是明白,所以嚇得連忙跪下來。 當然,司命并非是信口胡說,他的確是沒有稟報天帝,就私自將命薄燒毀,那是因為在郁鳶上神復活的消息確切的傳到天界之后,就忙重新翻了‘他’在凡界輪回的命薄。當時就嚇傻了,明明這命薄是天帝親筆所攥寫的,每一世不斷在暗中剝離仙骨之外,還讓‘他’經歷各種殘忍的生死。 可是,偏偏在這最后一世發生了轉機,上面的文字變化越來越離譜,最后竟然模糊一片,這就代表著,他已經不在人界,所以這掌管人間的命薄,也沒有在主管他生死的能力了。但是司命卻不敢稟告天帝,就如同當初月老發現水晶情果之時,將其瞞下一樣。 那時司命只是后悔,自己應該在當日同月老發現那水晶情果之時,就該趕緊翻看這命薄的。 不過司命也暗自慶幸,幸虧已經將命薄燒毀了,不然此刻若是天帝強行要叫自己拿出來,那豈不是要被安上個玩忽職守之罪。 “燒了?”天帝目露冷芒,自然是不可能輕易信了司命的話。 司命連連磕頭求饒:“小仙的確已將其燒毀,還望天帝明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