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他點開界面, 找到任務欄, 開始每天的日常任務,比如學地球人一樣刷牙洗臉刮胡子,洗澡洗腳洗屁屁, 雖然最后一項讓人有點羞于啟齒,大部分調查員都不愿提交,但葉尋卻是其中的少數派,從未間斷。 三十分鐘后, 葉尋清理干凈自己,拿著ipad走出浴室,又開始學地球人一樣做早餐。 他的早餐相當簡單,熱可可和安小意每天都會填滿的蛋糕盒。 通常一個事業心很重,并且深知時間威力的成功人士,會非常明白一日之計在于晨這句話的奧義,從起床到出門時間雖然短,卻足以看完一整段新聞節目,或是翻閱一圈今天世界上又有哪個國家處在水深火熱中。 不過葉尋的早間節目略有不同,他家里的沙發對面沒有電視,只有一整片空白的墻壁。 當他端著熱可可,將一雙大長腿架在腳蹬上時,只要抬手輕輕打個響指,那面墻壁就會倏地一下,變成透明的。 對面景觀一覽無遺,內容更是精彩絕倫。 好比說此時此刻,那畫面里是安靜和諧的客廳和開放式小廚房,四周掛著溫馨的小裝飾,臺面上零零落落擺著一些做蛋糕的工具,就殘渣來分析,應該是剛剛做過酸奶布丁和白桃軟心草莓蛋糕。 這時,從畫面的角落里騰的一下竄出一道黑影,胖而炸毛的身材十分靈活,只是一雙貓眼非常驚慌,逃竄的身軀還有點慌不擇路。 接著,從后面飛快地追過來一個嬌小的矮個子女孩,她身上只有一件大t恤,剛剛過膝,腳下踩著一雙卡通拖鞋,一手抄著狼牙棒造型的抱枕,一手拎著貓頸圈。 女孩顯然對付胖黑貓十分的輕車熟路,一貓一人在客廳里對峙片刻,仿佛武俠片中的殺手巔峰對決,然后就見女孩一躍上前,用狼牙棒擋住黑貓的去路,纖細的手臂用力一撈,就將它懟在死角。 從葉尋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的背影,她跪坐在地,用一雙腿緊緊夾住那只肥貓,蜷縮著腳心,下手絲毫不留情。 只聽一陣嗷嗷叫,女孩終于喘了口氣,拍了拍手站起身,走了。 留下那只滿臉不高興的黑貓,勒著頸圈趴在地上喘粗氣。 就這樣,葉總看完了一早的時事要聞。 嗯,看來今天地球也不太平。 …… 一個小時后,葉尋開車送安小意和自己去上班。 放在后座的蛋糕盒里,已經填滿了剛剛出爐的demon和白桃軟心草莓蛋糕,前座兩個人,一個甘之如飴的當著滴車司機,另一個雖然感到奇怪,為什么他不用瞬間移動這樣低碳環保的交通工具,卻什么也沒有問。 由于早上安小意和安大勺大戰了三百回合,加上還一早起來做了兩種蛋糕,等出門已經是九點鐘,于是和不知為什么也出門晚了的葉尋,一起遲到。 快到demon時,葉尋看了下時間,已經將近十點,便提議先去吃個早午飯,剛好錯過了正在demon等候兩人的陸爵。 陸爵等到十一點,終于意識到不對,決定去找葉尋。 彼時,葉尋剛剛吃到新出爐的奶黃包,手邊還放著準備下午才享用的蛋糕盒,對面位子上原本是安小意,此時去了洗手間。 陸爵一屁股坐下來就問:“為什么躲我?” 葉尋眼皮子都沒抬,慢條斯理的撕掉奶黃包下面的白紙:“注意你問話的口氣,不要弄得好像暗戀不遂似的?!?/br> 陸爵一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隔壁桌的顧客也剛好聽到這話,目光震驚的看過來,看看葉尋,又看看陸爵,然后仿佛懂了點什么,又恍然的扭過臉,和旁邊的朋友小聲嘀咕。 陸爵不用讀心都知道他們在說什么,臉瞬間漲紅。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努力按耐住焦躁的情緒,努力不看隔壁那對好事兒的路人,小聲對葉尋道:“基地給我派了新任務,所以我有話要問你?!?/br> 葉尋沒理他。 陸爵直接選擇忽視,反正他沒聾:“指揮官的意思是,讓你負責安小意的后半生,最多五十年,人類的壽命都很短?!?/br> 葉尋手上一頓,沒做聲,又吃了一口。 陸爵接著說:“至于安師傅那邊,指揮官會去說服他,反正你只要讓安小意愛上你,就行了?!?/br> 話落,一陣沉默。 葉尋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抬眼間,慢悠悠道:“如果你今天來是想告訴我,你已經同意當助手了,那么我知道了。你可以退散了?!?/br> 陸爵耳朵又是一紅 葉尋:“哦,回去記得擬一份詳細的部署報告,我記得以前教你們的時候,這部分是你的強項?!?/br> 陸爵:“……” 這邊話音剛落,就聽洗手間那邊傳來一串女生的尖叫。 陸爵呆愣的功夫,就覺得身邊刮過一道風,眨眼間,對面的葉尋已經不見了,唯有正緩緩飄落在桌上的一張紙巾。 …… 就在幾分鐘前,安小意原本正在女洗手間里心不在焉的排著隊。 前面隔了兩個人的位子,有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年輕姑娘,不知何事發生了一點口角,年輕姑娘說話很快,中年女人說話很毒,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吵了起來。 排隊的其他人,有的在看熱鬧,有的在捂著耳朵,還有的在小聲勸架。 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很快就揚出洗手間,連隔壁男洗手間的顧客,路過時都不禁往里張望。 原本在走神的安小意,也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力,歪頭看過去時,剛好那年輕姑娘說了一句“你這個神經病,老女人,活該……”之類的話,就見那老女人身體一僵,頓時變得很不對勁兒。 與此同時,從隔間里走出來一個大腹便便的孕婦,正扶著門把手要出來。 沒想到那中年女人這時突然發了瘋,從包里拿出一把刀,飛快的指向年輕姑娘:“你說誰是神經病,???” 嚇得那孕婦立刻原地站住,臉色煞白。 年輕姑娘也沒料到只是一句話,就真的試出一個真的精神病,也慌了。 其它人紛紛向四周躲開,剛進來的人見形勢不對,掉頭就走,還有人在說:“快叫人,要出人命了!” 年輕姑娘到底靈活,向后一躲,那中年女人根本抓不住她。 只是過道狹窄,年輕姑娘的活動空間有限,躲了幾下,很快就被中年女人逼上一個隔間的臺階。 年輕姑娘下意識拉住旁邊的人往前一擋,卻剛好是那個已經嚇得走不動道的孕婦。 中年女人手里的刀瞬間落了下去。 就聽一聲尖叫,緊抓門把的孕婦倏地一下坐了下去,緊閉雙眼,護住肚子。 誰知靜了片刻,卻沒了動靜。 孕婦抬眼一看,剛好對上安小意的目光。 安小意雙手緊緊抓著中年女人的手,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里齜出三個字:“快躲開!” 孕婦一驚,立刻要起身。 這時年輕姑娘已經沖下臺階,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把扶起她,就要往外沖。 中年女人尖叫一聲,甩開安小意就要追上去。 安小意跑得更快,來到中年女人身后用力將她一撞,那中年女人猝不及防,跌了個趔趄,可她畢竟身材結實粗壯,安小意的力道不足以讓她倒地。 中年女人腳下急忙穩住,人還沒回過身,手里的刀就向后一劃。 安小意已經動作很快了,卻仍是沒躲開這一下。 她腳下向后退了兩步,只覺得頸子一涼,人也有點暈,很快就膝蓋一軟,向地上倒去,好像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從脖子里流了出來。 她想抬手去摸,卻使不出力。 然而,就在安小意落地的瞬間,后腦一輕,被一股溫熱的力道托住。 她整個人跌入一副寬大的懷抱。 眼睛快要閉上之前,她仿佛看到了,八年前在那場車禍現場,同樣心急如焚的一雙眼睛。 是葉尋。 他幫她捂著傷口,聲音很低,就響在耳邊:“沒事,沒事,別怕,血很快就會凝固,傷口也不會再疼了?!?/br> 安小意自然看不到她受傷的情況,只是感覺脖子上一陣陣鈍疼,想來是傷到大動脈了,只是很奇怪,她的血并不如電視里演的那種呈噴射狀,整個人也遠遠不如上次在雨中車禍那次的冰冷,只是覺得有點暈,有點飄。 …… 走廊外,陸爵晚了葉尋幾秒,在眾人紛紛往餐廳外跑的同時,溜著邊一路往盡頭的洗手間走。 里面真是一片混亂,一塌糊涂,地上散落著很多女人的私密物件,顯然是剛才四處逃竄時留下的。 陸爵清清嗓子,喊了一句:“葉尋!” 女洗手間門前,剛好見到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女人用刀挾持著一個年輕姑娘。 兩個男人正試圖勸阻。 陸爵定睛一看,卻不是葉尋和安小意,而洗手間里還傳來一陣血腥味。 陸爵一頓,立刻邁了進去。 空蕩蕩的洗手間,安小意半個身子躺在地上,脖子上全是血,面色蒼白如紙張,正靠在葉尋的懷里。 陸爵不知道葉尋用了什么辦法,能這么快幫安小意止住血,正在奇怪,就見葉尋將她打橫抱起。 他眉眼低垂,只落下一句:“剩下的事交給你了?!?/br> 話落,就往門外走。 陸爵連忙跟上去,兩人先后出了門口,再度對上亂成一團的幾人,持械行兇的中年女人剛好擋住去路。 陸爵來到葉尋身后,小聲說:“瞬間移動?!?/br> 葉尋冷冷的看著前面:“她的身體撐不住?!?/br> 隔了一秒,他又道:“其實有時候,沒必要墨守成規?!?/br> 陸爵知道葉尋的意思是讓他使用能力,讓時間停止,只是還有些猶豫。 葉尋這時道:“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助手?!?/br> 陸爵沒轍,只好抬手打了一記響指,原本對峙的幾人立刻石化,整條走廊安靜的不可思議。 葉尋二話不說,越過障礙,一路往外走。 …… 陸爵嘆了口氣,剛準備著手善后工作,卻不防頭上傳來一陣疼痛,腳下一頓,身子一歪,靠著墻壁喘著氣,好半晌都不能醒過神。 電光火石間,陸爵的腦海中仿佛出現錯亂,無數個畫面一閃而過。 陸爵一手撐著太陽xue,眉頭緊蹙,在原地愣了會兒神,并不急著將幾人分開,轉身回到洗手間,環顧四周。 剛才他腦海中的畫面,是和現在同樣的一場意外事故,但地點卻不是在這里,而是在demon的大堂。 是的,就是demon,畫面里的大門口還掛著的獎狀和名人照片,被撞倒的桌椅和散落在地上的餐巾紙上,都印著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