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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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榮乖巧的點了點頭:“孩兒每日都有好好進學,箭術和琴技也漲了幾分。阿父呢?為何又瘦了許多?可是晉陽公務太過勞累?” 沒想到梁榮一下就發現自己瘦了, 梁峰笑笑:“為父前日偶感風寒, 已經好了。榮兒的學業可有進益?” 一考校學問, 梁榮的注意力頓時被拉開了, 興沖沖道:“阿父送的《孟子》,孩兒已經熟讀。范先生還教了《荀子》,只差幾章就學完了!” 梁峰眉峰一挑,范隆還教了梁榮《荀子》?《勸學篇》確實適合孩童,但是《荀子》一書中,不少內容和《孟子》所要闡述的理念背道而馳。既然范隆知道他給了梁榮《孟子》,為何還要讓他同時學習《荀子》呢? “哦?范祭酒教這兩書時,可有叮囑過什么?”梁峰若有所思的問道。 “范先生說過:君之所以明者,兼聽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唯有廣讀,方能明理?!绷簶s以為這也是父親的考校,答得極其認真。 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是名言不錯,但是放在此時,多用于勸諫帝王。范隆是大儒,不會輕易口誤,跟梁榮這樣的小家伙說這些,本身就包含著一些用意。 梁峰暗嘆一聲:“除了范祭酒,崔太守也有教你東西?” “有!前些日子崔師留我在軍帳,學習沙盤布陣,軍略籌謀。不過崔師事繁,還是范先生教的多些?!绷簶s有一說一,絕不隱瞞。 普通的八歲孩童,需要在作戰室實時觀摩嗎?看來不論是崔稷還是范隆,都有了推他逐鹿之心。那么梁榮就不單單是他的兒子,更是這偌大基業的繼承人,是未來的儲君。只是梁榮自己,清楚他要面對的東西嗎? 梁峰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兒子的發頂:“榮兒果真刻苦。等到明年局面安定后,為父便遷崇文館入晉陽,你也能在我身邊讀書了?!?/br> 這才是梁榮最想聽到的東西,他抓住了梁峰的衣袖,用力點了點頭,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了。 自從上黨遇襲之后,梁峰就開始考慮政治經濟中心轉移的問題。上黨畢竟只是并州一隅,郡學可以設置,但是崇文館不是郡學,是諸官子嗣的培育基地。這樣政治意義濃郁的學府,確實應該放在身邊才好。而治學和教學分立,也有益于人才多樣化。等到實際成熟,更是能直接在晉陽開辦學府。上黨,晉陽這兩個教育中心的設立,也是并州逐步穩定的標志。意義重大。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深層次的東西,都不如梁榮臉上的笑容來的讓人開懷。小家伙無憂無慮的日子,怕是維持不了太久了,被卷入爭霸戰中,他擁有的,將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童年。 不知是不是同理心作祟,梁峰心底竟然有幾分不舍,柔聲道:“趕了幾日的路,你也累了吧?先去洗漱用飯,等到明日,為父再慢慢考校你的學業箭術?!?/br> 得到了最好的消息,梁榮也不再堅持,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正堂。沒了這個活潑的小家伙,房內陷入了短暫的靜默。那個一直坐在旁邊,未曾開口的人,再也不容忽視。 雖然又是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但是兩人之間往來的公函從未停過。從上黨一役的戰況、折損,到其后的安置,還有朝廷封賞,一樣樣都要仔細吩咐,容不得半分疏忽??墒枪珓照f盡,又要說些什么呢? 梁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晉陽已經開始屯田。此次軍屯,將由李駿主持?!?/br> 用這個做開場白,并不十分妥當。奕延畢竟是保全了上黨的功臣,哪有上來就告知分權之事的? 奕延顯然也沒料到梁峰會說這個,但是他面上并無任何沮喪憤怒,只是點了點頭:“李駿有幾分傲骨,手下也有堪用之人,可以一試?!?/br> 他竟然半點不在乎分權?梁峰稍一遲疑,又道:“屯兵畢竟只是預備役,這些日來,不少匈奴別部陸續投效,我與他們約定了征兵之事。這些人馬,還得由你cao練起來。雁門、上黨兩戰,虜獲的馬匹不少,加之與拓跋部的馬市交易,可以擴大虎狼營規模了……” 這是要把并州騎兵盡數交給自己。是重任不錯,奕延面上仍舊沒有太多表情:“末將自當練好這批新兵?!?/br> 見對方不動聲色,梁峰眉頭微微一皺:“府里可有變化?” “陳營正用兵穩健,此次也率部曲擊潰了高都圍城之敵。正兵仍是三月一批,練的妥當?!鞭妊又懒悍逑雴柕氖鞘裁?,答得干脆。 自從張和出任上黨都尉后,他的副手陳順便接任了梁府營正一職。繼續為上黨,乃至整個并州提供可靠的,經由梁府一手培訓的基層軍官。這才是保證屯兵掌控在梁峰手中的關鍵。就算李駿成了晉陽屯兵的實際領導者,這支兵馬最終聽從的,仍舊是梁峰的命令。 見他如此說,梁峰點了點頭:“聽聞張和最近準備婚娶了?” 這個問題來的突兀,奕延頓了頓,才道:“是薛家的女郎。張營正曾跟我說過,他想娶世家女。主公若是覺得不妥,我這就讓他推了婚事?!?/br> 這個薛家,指的自然是薛仁。在接掌梁府的對外貿易之后,他也漸漸成為了貼近核心的一員。不過只是“貼近”,顯然不足以讓薛仁安心。嫁女給張和,實在是出人意料的神來一筆。張和雖然執掌勇銳營,但是他終究是邑戶出身,論起來算是梁峰的奴仆。而薛家再怎么小,也是士族。這樣跨越階級的婚配,足以讓薛家淪為他人笑柄。 可是即便如此,薛仁仍舊同意了婚事。只是這點,便足以證明他融入這個小集體的決心。 梁峰擺了擺手:“娶薛家女無妨。只要張和拿準了立場,切莫因婚事給薛家開方便之門?!?/br> 薛仁是個聰明人,恐怕不會把那個渾身套路的五娘推給張和。而這示好,顯然也是給自己看的,沒必要攪黃。同樣,張和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能娶世家女,不是因為他的官職,而是因為他出身梁府部曲。若是換旁人,說不定梁峰還要擔幾分心。但是對這兩人,他真沒什么可cao心的。 只連張和這樣的心氣兒高的離譜的,都娶妻了。奕延呢? 梁峰張了張嘴,卻沒把話說出口。那日之后,他們其實沒怎么待在一起,近幾個月更是連面都難見。然而不知何為,奕延在他面前更加沉默了,連那些擔憂和按捺不住的關切,都收斂了起來。像一個標準的下屬一樣,不越雷池半步。 這樣的克制,反而讓梁峰生出幾分焦躁。欲擒故縱是經典套路,但是他不覺的奕延是刻意為之。因為那深情,仍舊存在,只是對方不再把它表露在明面上,不再步步緊逼。就像是被雪水覆蓋的火山口,只剩下波光粼粼的平靜湖面。 梁峰遇到過癡纏不休的女伴。一旦對方開始索取“真愛”,而非rou體欲望,他就會干脆利落的放手。任那些過于激烈的東西空擲,變得猙獰丑陋,隨后被時間吞噬。這上面,他從未有過半分投入,也無絲毫動容。男女之情對他,不過是放松心情的調劑,是一種無害的征服欲與控制欲交融的載體。 然而現在,他的征服欲和控制欲,有了新的、不容拒絕的目標。女人則變成了唾手可得的附庸。一切天翻地覆,不再是往日模樣,也攪得他心煩意亂。 若是奕延如當日那樣瘋狂,說不好梁峰已經斬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偏偏,這人是執拗的,執拗的近乎自虐。 又是一陣微妙的沉默,梁峰最終輕嘆一聲:“晉陽官邸破落,住不得人。你就在刺史府住下吧,我讓人安排院子?!?/br> 之前梁峰并未徹底晉陽掌握局面,奕延大多住在軍營。而現在,局面是安定下來了,晉陽財政卻捉襟見肘,哪能花在修繕官邸上?因此他手下諸多幕僚,都暫居在刺史府中。反正這地方大得很,他又沒什么需要安置的家眷。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人人都是如此安排,可是對著奕延說這話,梁峰總覺得有些別扭。奕延的眸光微亮,言詞卻依舊規矩守禮:“多謝主公安排?!?/br> 掃過那人面上淺淡的,幾乎看不清楚的傷痕。梁峰挪開了視線:“你把榮兒護的很好?!?/br> 他沒再說上黨之役,只是輕輕提了句梁榮。奕延胸口猛地一揪,低聲道:“主公安心便好?!?/br> 而這次,梁峰沒有答他。 奕延再次叩首,緩緩退了出去。 第238章 角力 一眼望不到邊的營帳, 駐扎在漢水河畔。這是司馬越設在荊州的大營, 挖空了朝廷六軍得來的十萬精兵, 也是他剿滅偽帝亂軍的最大依仗。自從發兵以來,偽帝司馬穎的殘部屢戰屢敗,已經從江夏退到了自己的封國之中。 若是依照循例, 只要爭權的郡王回到自己的封國,就意味著投降,沒人會再動干戈??墒乾F在司馬穎都稱帝了,哪還有避難之說?司馬越非但沒有停兵,反而逼得更緊, 勢要把這伙亂黨剿滅一空??上С啥紘撬抉R穎經營十數年的大本營, 固若金湯。戰事一時凝滯, 成了對持局面。 天氣越發寒冷,只是這十萬大軍的軍需, 就是個不小的擔子。還要擔心糧道會不會被亂兵劫了, 洛陽會不會陷于匈奴之手。林林總總的事情堆在案上, 足以讓司馬越頭痛不已。 然而情勢如此危急, 聽到洛陽解圍的消息,司馬越臉上也未露出一絲笑容。梁子熙借兵拓跋部,擊潰了進攻上黨的三萬兵馬,還殺了主帥劉聰。連帶圍攻河內的匈奴兵也退回了老巢。這是好事不假,但是不該由小皇帝坐鎮主持。 因為天子給上黨撥糧,才使梁子熙大勝?聽到這傳言,司馬越只覺脊背生寒。他一直知道司馬覃聰明機警,甚至宮人不乏稱頌,說他頗類武帝。為了提防小皇帝掌權,他在宮中布滿了眼線心腹,誰料一離開洛陽城,就出了這樣的簍子! 這梁子熙,果真居心叵測!若非如此,裴盾怎會剛到并州就身死戰場?又為何自己一走,他就要聯系宮中? 不能再這么放任下去了! 司馬越在心底做了決斷,只是如今他在外領兵,洛陽空虛至極。并州這樣的咽喉之地,尚動不得。一旦剿滅偽帝,必須盡快回返洛陽,重掌大權!梁子熙不能留了,只有拔了小皇帝的爪牙,才能讓他安分守己,乖乖聽令。若不是偽帝礙事,他又何必立司馬覃這樣難以掌控之人! “傳令下去,加緊攻城!今冬定要克復荊州,剿滅偽帝亂軍!”司馬越冷聲下令道。 本就緊迫的攻防戰,隨著這道命令,愈發慘烈起來。 ※ “朝廷把代郡封給我們了?”拓跋猗盧面露喜色。 代郡可比他們現在的都城要好上不少,至少在幽州境內,又離中部的地盤極近,是個發展生息的好去處。這梁刺史當真爽利,只是派兵打了一仗,就換來一郡之地,可比當初司馬騰要大方太多了! 然而拓跋猗盧喜形于色,一旁衛cao的表情卻不怎么好看:“單于莫高興的太早。這封地,頗有些問題?!?/br> 見拓跋猗盧不解,衛cao仔細解釋道:“代郡距離我部太遠,雖能把控中部,卻要舍了根基。而且代郡位于幽州,這梁子熙向朝廷請封,說到底不過是慷他人之慨。萬一幽州都督王浚著惱,我們豈不是又要同他打上一仗?” 聽到輔相如此解釋,拓跋猗盧的興奮之情終于淡了些,皺了皺眉:“你是說,梁子熙在防備我等?” 衛cao嘆了口氣:“歷代并州刺史里,唯有梁子熙肯與我部互市。原先極難采購的鹽、茶、布匹、乃至酒水,都可通商。但是鐵器,一樣也無。顯然梁刺史不想讓拓跋部太過壯大。如今群雄四起,又有匈奴在側,防備也是應當的。不過對方如此,我等行事也要多加思量才行?!?/br> “那……代郡不要了?”拓跋猗盧聲音里有些不舍,然而衛cao是他的心腹謀臣,也是拓跋部這些年壯大的根本。他的建議,還是要聽的。 “那倒不必。只是……”衛cao沉吟片刻,突然道,“只是要想清楚下來要如何走。若是梁子熙想同幽州交惡,這買賣就有得做!” “什么?”拓跋猗盧有些暈了頭,“他利用我們同王浚交惡,還有買賣可做?” “若是梁子熙圖謀幽州呢?”衛cao像是想清楚了其中關竅,微微一笑,“若非如此,他何必用代郡做餌?如果梁子熙當真有意幽州,必定要同王浚惡戰一場。到時出面抵御段氏鮮卑的,還會是誰?” 拓跋猗盧這才反應過來。確實,代郡只是個引子。要引出兩州不合,為其后謀劃。他們現在是站在并州一邊的,兩州真的打起來,梁子熙少不得還要用拓跋部的兵馬。而若真的打下了幽州,梁子熙能看顧過來嗎?必然還會分給拓跋部極大的地盤,說不定到時拓跋三部都能合在一起! 那才是拓跋氏興起的關鍵! “輔相果真智計無雙!”拓跋猗盧哈哈一笑,“心中有底,事情就好辦了!那就先發兵代郡,把咱們地盤占住了再說!” 至于其他,就要看并州方面的反應了。 ※ 梁峰此刻,正坐在旁人家中。晉陽郭氏相請,就連他這個刺史,也不便拒絕。在上黨之役后,晉陽僅剩的這些高門,似乎終于把他放在了眼里。 這也不奇怪。雖然嫡宗大多逃出了并州,但是留在這里的高門疏宗,仍舊數量不少。畢竟這么多年的田宅,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而之前梁峰遭朝廷忌憚,與裴盾相爭,又舉行什么制科,很是讓這些高門放心不下?,F在有了上黨一戰,倒是讓他們對著新任刺史有了興趣。 可不是誰都能打敗匈奴,還殺了劉淵愛子的。當年司馬騰也未做到的事情,這梁子熙來晉陽短短幾月,就辦了出來,如何不讓這些士族升起結交之心。要知道河東可是被匈奴占去了,偌大的裴氏、衛氏,不是投敵就是出逃。這樣的情形,難免讓高門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其他人可以想辦法南遷,但是他們這些留下來看守門戶的,就沒有那么多選擇了。王氏向來同劉淵交好,心中如何想,旁人根本猜不透。郭氏卻不愿輕輕松松舍棄自家門楣。那些寒門庶族投靠匈奴,還能換個高位。他們這些本就累世公卿的大族,若是投了劉淵,勢必要對匈奴卑躬屈膝。哪家高門不是養了大批胡奴,誰肯向自家奴仆稱臣? 所以冒出一個能撐起并州之人,再怎么看不過眼,也要結交一二。 這不,郭氏留守的疏宗之主郭通,便邀請了梁峰過府飲宴,明面上是為家母賀壽。郭家女眷信佛者甚多,請梁峰這個佛子前來,實在是名正言順。只是私下里談論的,可不是什么佛法經義。 “聽聞王茂深病重……唉~此去顛沛流離,著實不易?!碧蒙现魅溯p聲嘆道。 王汶生病的消息,梁峰早就知道,但是郭通現在說這話,可不是單單問詢。而是在打探他和晉陽王氏如今的關系。 “王常侍已經病了兩月,我也多次遣人探望。只是兗州路遠,消息不暢,讓人憂心?!绷悍逡矓[出一副惋惜模樣。 他跟王七娘的婚事告吹之后,兩人的關系確實冷了段時間。但是即便不結親,梁峰也不會把問題推在王汶頭上。后來趁王汶生病,又開始了信件來往。只是對方的情況確實不怎么妙,估計是憂憤過度,生出的心病。實在非藥石可醫。 見梁峰跟王汶還有聯系,郭通點了點頭:“生在這亂世,只能隨波逐流。聽聞瑯琊王奉命出鎮建鄴,瑯琊王氏也有隨行。若是江南有了庇所,說不得又要有大批士族南渡?!?/br> 聞言,梁峰心頭一震?,樼鹜跛抉R睿鎮建鄴,這豈不是東晉王朝的發端?“王與馬公天下”他還是知道的,說的便是東晉之事。出身瑯琊王氏的王衍,現在已經跟司馬越勾勾搭搭,到了王導時期,更是促成了士族和皇權并立的格局,傳唱千年。 然而心底驚訝,梁峰卻故意反而道:“郭侍郎也要南渡?” 郭通訝然失笑:“若是連我也南渡,晉陽家業又當如何?” 話里的意思倒是分明。他一個疏宗,走是走不脫的,終歸還是要守在家中。但是嫡宗的去向,就難說了。 看來士族南逃已經是大勢所趨。這些人倒是從未考慮過被他們放棄的故土,會變成如何模樣。 不過這些,并不是梁峰需要在意的。事實上,高門逃的越多,他越好治理州郡。不過想可以這么想,話卻不能這么說,梁峰嘆道:“等到剿滅偽帝之后,洛陽便能花出心思對付匈奴。偽漢只是癬疥之疾,悉心應對,總有大亂消弭的時日?!?/br> “正是如此?!惫ㄊ终J同的頷首,“此次我約使君前來,想說的也是大亂后的治平。并州已經三年未曾考評了,記得使君正是當時最后一批。如今六郡恢復泰半,也是重啟九品考評的時候了?!?/br> 梁峰聞言眉峰一動。這是想來分權了嗎? 中正官向來由世家高門,而且是現任官員兼任,致仕者不能為中正官。王汶就是前任并州大中正,但是出逃之后,他辭了官職,中正一職自然也就卸任。等于說并州已無中正官。 若是放在平日,朝廷必然會重新指派一個中正??墒乾F在各州都兵荒馬亂,誰還惦記選賢之事?這事便耽擱了下來。而郭通想要的,正是大中正之職! 郭氏是晉陽僅次于王氏的高門,甚至比孫氏還要強盛數分。在諸家嫡宗盡皆出逃的情況下,郭通確實有資格角逐一下中正之位。而有了選賢的權利后,并州的人士安排,特別是士族的選拔品評,也就掌控在了手中。這可是莫大權利,足以讓郭通這樣的人都為之垂涎。 只是他想要,梁峰就能輕易給出嗎? “若是能重啟考評,自是最好不過??墒侨缃癫⒅莞唛T十不存一,就算品評,大多也是庶族。更何況……”梁峰斂去了面上笑容,“并州兵危,只論賢德,恐不足以守土安民?!?/br> 郭通眉峰一挑:“梁刺史此言,可是要放棄九品,唯才是舉?” 這話說的可有些重了。唯才是舉是當年魏武的選賢之法,但是得罪世家太過,致使魏文帝登基之后便改制,施行九品官人法。梁峰若是敢說出唯才是舉,整個并州高門,都要與他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