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重廷川看著她發白的唇色和憤怒的眼神,心里好似有人在拿尖錐往上面用力刺扎一般,火辣辣鉆心的疼。 “喝點吧?!彼蛔肿州p聲說道:“何至于和自己身體過不去?” 兩人一個堅持的舉著杯子,另一個堅持的側首不理。 僵持許久后,酈南溪緩緩轉過頭來,卻抬手將那水杯猛力揮到了一邊去。 她現在身子發虛,力氣很小??墒峭蝗粊砹诉@么一下,他猝不及防下還是讓水灑了不少出來。 重廷川沒有帶帕子的習慣。他沉默的抬起手,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她衣裳邊沾染上的水漬。 酈南溪用力去推他,他也不理不睬,依然固執的去擦著。 他的衣衫單薄,隨便擦了兩下,衣袖就已經濕了一塊。他就換了另一塊干點的地方去擦。直到她衣角表面的水漬完全消失,這才轉而用手去擠,把她厚厚的棉衣里吸進去的茶水給捏出來。 他這樣做的時候,兩個人離的很近。 酈南溪氣極,偏偏怎么推他,怎么踢他,他都分毫都不退讓,依然固執的讓那水漬一點點消逝。 就在她惱到了極點,將要喚人進來的時候,他卻忽然抽身離開,站直了身子。 “好了?!彼Φ氖媪丝跉?,說道:“我已經盡力了。剩余的那點……等它慢慢干了就也好了?!?/br> 水是容易干。即便留下了一丁半點兒的潮濕在里頭,可還是有干透的瞬間。衣裳也就能恢復如初。 但兩人間如果隔了萬水千山,哪里還有機會恢復如初? “你為何要欺瞞我?”酈南溪咬著牙冷聲說道:“我最厭惡欺我之人?!?/br> “不得已而為之。我承認這事是我不對,但我并不后悔?!敝赝⒋ㄕJ真說道:“若你從一開始就知曉是我,可還會搭理我?” 自然不會。 不用她回答,他就知道絕對不會。 對于一個和她沒甚瓜葛的男子,她都避之唯恐不及。那么對于一個可能將要成為她jiejie或者堂姐夫的男人,她恐怕是能離得有多遠就會跑得有多遠。 酈南溪微微頷首,“國公爺可是說完了?”語畢,站起身來,“既是說完了,總能讓我走了罷?!?/br> 重廷川沒料到話說到這個份上她還要走。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才能讓她留下了,只能再次去拉住她。誰料卻被她揮手躲開了。 “有話好好說?!敝赝⒋ㄈ滩蛔@氣,“你讓我怎樣,我都同意。只希望你能原諒我一次?!?/br> 酈南溪想了想,搖頭道:“很難?!彼α税肷?,心里那些話終究是沒法壓下去,索性與他直言道:“你既是知曉一切,看透一切,應當也知道我不愿嫁去國公府?!?/br> 她閉了閉眼,心里愈發的難過凄楚,“既是如此,為何還要硬生生看著我一步步走到現在,非要嫁入那個地方不可?” “因為我想娶你?!敝赝⒋ㄕJ真的,一字字說道:“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想娶你?!?/br> 31..9.9*最新章節 酈南溪靜靜的與他對視片刻,忽地笑了。 “六爺想要娶我?”她笑靨如花,問道:“不知這一次、這一個又是為了甚么緣故?” 雖然她現在笑得很美,但是重廷川分明看出了那笑意未達眼底。無論是質問的眼神,疑惑著是那緊繃的身軀,都顯示出了她的抵觸與抗拒。 他不禁劍眉緊蹙,薄唇緊抿。 酈老太太都能從只言片語中明白了這婚事是他步步籌謀而來。以她的聰慧,在知道他對她的刻意隱瞞后,如何不會曉得他定然在這樁親事里動了手腳? 不然的話,方才她也不會那般問他。 ——為何明知她厭惡衛國公府,卻要眼睜睜看著她的后半生落入其中。 她并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 如果不是篤定了此事和他有關,她不會因為他的袖手旁觀而責問他。 重廷川知曉她現在對他懷疑至深。 畢竟他對她撒謊在先,所以他說什么,她都持了懷疑的態度。 “沒有甚么緣故?!彼皣@道:“心里如此想,便如此做了?!?/br> 酈南溪依然微笑。 重廷川看著她的臉色和唇色愈發蒼白,心里終是放心不下,往前邁步想要離她更近一些。 誰知她看到他的動作后卻瞬間變色,忙不迭的急急后退。卻因后退的腳步太過急促慌不擇路,幾步之后撞到了榻邊,身子踉蹌了下差點跌倒。 重廷川趕忙去扶她。 她一手抓住榻邊,抬手將他撥開,硬生生自己靠著最后一點的力氣穩住了身形。 重廷川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最終緩緩的緊握成拳放在身側。 經此一遭,酈南溪最后的力氣用盡,趕忙坐回榻上粗粗喘.息。 四目相對。 兩人對峙半晌后,重廷川再次去到桌邊繼續倒茶。而后端到酈南溪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她。 他的目光十分專注。 酈南溪神色淡淡的說道:“我自己來?!鄙焓秩ソ幽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