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酈南溪知曉這事兒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應付得了的,畢竟她不熟悉京中情況,更不熟悉國公府。連是誰幫了她、用意何在,她都分毫沒有頭緒。 聽祖母問起這事兒,酈南溪就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老太太。甚至于旁人都沒留意到的細節。包括她和六姑娘的耳墜,包括梁氏的神色變化。 酈老太太靜靜聽著。初時還是面帶微笑,而后漸漸凝重。到了最后,她要來了酈南溪的那副羊脂玉耳墜,仔細看了片刻。這便半垂著眼簾,開始輕輕撥弄著手里的菩提手串。 酈南溪將話止住后,老太太又細問了她幾個問題。最終輕輕喟嘆道:“西西,這是你的造化?!?/br> 酈南溪不解。她問老太太緣由,老太太卻是不說了。 不過,酈老太太倒是特意叮囑了她一番話:“這事兒,就依著你剛開始與竹姐兒那般的說辭,就說東西是我給你的,誰問你也莫要說實話?!?/br> 酈南溪忙道:“可是jiejie和母親……” “也不要說?!贬B老太太忽地神色嚴厲起來,重重說道:“你記住,這東西,就是我給你的?!?/br> 酈南溪被老太太這般鄭重其事的模樣給驚到了。但是,她知道祖母很疼她,斷然不會做出對她不利之事。故而雖因要瞞著jiejie和母親而心中不安,卻也認真應了下來。 酈老太太這才暗松口氣,帶出了幾分笑意,“西西今日走這一趟怕是累著了。不若回去歇會兒,晚上過來用膳?!庇趾皝砑t梅讓她將酈南溪送出了院子。 酈南溪走后,顧mama也是十分不解,細問緣由。 老太太將酈南溪留下的耳墜放到顧mama手中,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這墜子,底下刻的什么?” “翡翠樓?”顧mama仔仔細細的看著,“好似是翡翠樓的刻印?!?/br> “沒錯?!崩咸烈鞯溃骸翱催@雕工,若是沒錯的話,應是翡翠樓以前的當家人莫七所做?!?/br> “莫七?”顧mama大驚,“他不是自打將翡翠樓盤給別人后就不動手了?” “所以說,這東西的來源十分費思量?!贬B老太太沉聲道:“除了翡翠樓的新東家,怕是沒人能夠請到莫七來做這個。偏偏沒人知曉翡翠樓的新東家是誰?!?/br> 東西是在國公府里給了西西的。 翡翠樓名聲響亮,京中權貴之家的女眷都以得了那里的首飾為榮。即便這樣,翡翠樓轉手四五年了,新東家是誰依然沒人知曉。 那新東家的身份能夠遮蔽到如今,此人必然極有權勢,不容小覷。 究竟是什么人,既能讓手下人自由出入國公府,又能得了莫七親手做的首飾? 酈老太太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你即刻去尋杏梅,與她說一聲,這事兒切莫聲張,只說那東西是我給西西的。再把東西交到西西的手里,叮囑她,務必要保管妥帖,半點也別傷著?!贬B老太太拈著手里的菩提手串,聲音沉穩而又帶了一絲無奈。 國公爺再有手段,有些事情也是無法自作主張的。 比如自己的親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來均是如此。 沒有哪個人家給女兒想看夫婿的時候會和兒郎本人去談,必然要通過兒郎家中長輩。過不了家中長輩那一關,婚事根本說不成。 即便貴為皇親國戚,也逃脫不了這個命運。 當年圣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本是心儀另一女子,最后也是不得不娶了重家女。不過帝后二人這些年來相敬如賓,倒是頗為和樂。 酈南溪一回到院子,就被母親叫了去,細問今日在花廳里發生的事情。四姑娘還和酈南溪商議,事情要不要告訴老太太一聲。 莊氏氣道:“這事兒還需要和西西商議?她才多大!她即便拿定了主意又如何?就我說,一定要和老太太講。沒道理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忍氣吞聲?!?/br> 雖說莊氏有時候太過沖動了些,可這一次酈南溪也不得不承認,她和母親的想法一致。 但她頗有點顧慮,“如今國公府的太太怕是看中了五jiejie。倘若如此的話,祖母想必不愿插手這件事?!?/br> 酈南溪這話乍聽之下還沒甚么。仔細一思量,卻大有文章。 四姑娘不敢置信的看著酈南溪,悄聲問道:“你確定是五meimei?”若非如此的話,西西剛才不會這樣說。 “嗯?!贬B南溪輕輕頷首。 莊氏之前已經聽聞四姑娘說起了來龍去脈,此刻便道:“西西你莫要亂說。雖然六姐兒說事情是五姐兒做的,但六姐兒的話又能信的了幾分?不如把事情交給老太太,讓老太太來斷個分明?!?/br> 酈南溪苦笑不已。 母親被父親護得太好了,所以一有什么事情就想著讓旁人來幫忙定奪。 可是這件事老太太自始至終都未參與其中,能幫忙定奪什么? 酈南溪知曉空口無憑無法服人,就和四姑娘道:“jiejie可還記得你的木芙蓉是什么顏色、六jiejie的牡丹是什么顏色?” “自然記得?!彼墓媚锝拥溃骸鞍啄拒饺?,淡粉牡丹?!?/br> “這就是了?!贬B南溪慢慢的清晰說道:“可是木芙蓉撕裂處,沾到了一點點紅色的花汁?!?/br> 四姑娘聽聞,猛地站起身來,不敢置信的看著酈南溪。 當時用紅色花的,只有五姑娘的一品紅??扇羰侨绱?,除非五姑娘的花瓣也破裂了,不然的話,紅色花汁不會沾到她的指尖,更不會碰到木芙蓉撕裂的地方。 難不成五姑娘的花也破損了不成? 四姑娘沉吟片刻,忽地記起來五姑娘曾經在插花的時候用花枝刻意遮掩著主花。她原以為這位堂妹是要半遮半掩的效果,或許實際上并非如此。她只不過是不想讓姐妹們發現破裂的一品紅花瓣罷了。 酈南溪看著四姑娘神色中漸露了然,心中暗道,不止如此。 她之所以留意到這些,起初的緣由便是她覺得六姑娘不會做這種事情。 須知冬季開放的牡丹極其難培育十分名貴。六姑娘再怎么沖動,也不可能丟下手里嬌嫩的牡丹去那邊尋木芙蓉的麻煩。若是一個不小心她的牡丹出了一丁半點兒的差錯,那可是麻煩,主家斷然不可能再分一個牡丹與她。 聽聞事情是五姑娘做的,再細想今日五姑娘得了重大太太的另眼相看,就算是莊氏也不由得有些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