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可這一盤棋委實下得有些久,杜若看不到他們在下什么,有些想走,可又有些在意杜鶯接下來的事情,她左右輕輕踱步的時候,突然從袖中掉下來一塊糖。 那是方姑娘送的。 她彎腰撿起來,瞧了瞧,又看看賀玄,忽然問道:“玄哥哥,你有沒有中意的姑娘?”他這樣大的年紀,或許也該定親了罷? 突如其來的問題,叫他心口一窒,他臉色一下冷下來,眼神顯得很是凌厲。杜若嚇一跳,連忙閉上了嘴,耳朵聽到他道:“你cao心的事情還真多?!?/br> 顯得極為不悅。 可她只是出于朋友的身份關心下他,畢竟都有姑娘為他送糕點了,他又沒有父母的,不是他們杜家,誰替他來cao心呢? 可他竟然說出這種話,杜若眉頭皺起來,轉過了頭。 賀玄盯著她雪白的脖頸,眸色瞬間變幻了幾次。 遠處,兩人的棋終于下完了,可不知袁詔說了什么,只聽噗的一聲,杜鶯突然半伏在案幾上,杜若沒法再藏著,疾步走過去,她看到棋盤上開出了一朵鮮艷的花。 赤紅色的,驚心奪目。 31|031 那是血。 她驚得臉色都白了,連忙與木槿,山梅把杜鶯扶起來。 對面袁詔面色冷淡,仍然坐著,杜若忍不住質問道:“你與我二姐到底說了什么?” 袁詔沒說話,瞄一眼杜鶯,她眼眸半開半闔,極是虛弱的樣子,這樣一個姑娘原本難道不該老實的待在閨房里嗎?他站起來拂袖而去。 態度很惹人厭,杜若差些想追上去問,杜鶯拉住她,輕聲道:“若若,這件事你不要告訴大姐,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只是嗓子癢不太舒服罷了?!鄙露湃舨宦?,她幾是哀求,“不能再讓她們擔心這些?!?/br> 聲音細細的傳來,像一縷凄風,袁詔略停下腳步,像是猶豫了會兒,但還是往前踏步走了。 見她眸中含著淚光,楚楚可憐,杜若點點頭道:“我先不告訴,不過你的病情看起來并沒有好轉,你是不是瞞著我們什么了?”她拿出帕子將杜鶯嘴角的血擦去,又往她身上看。 倒是還好,沒有濺到。 杜鶯站直了,將頭發理一理:“我往后再告訴你,現在該走了?!彼吐暥趦蓚€丫環,“你們也不要說漏嘴?!?/br> 見她們慢慢而行,見杜鶯拖著瘦弱的身軀,她又想到今日在西跨院發生的事情,一時邁不動腳。賀玄上來道:“怎么還不走?” 她緩緩嘆出一口氣,輕聲道:“大姐,二姐可真夠苦的?!?/br> 那么些年,她都看在眼里,恐怕這一句話遠不能道出其中的艱辛。 賀玄淡淡道:“這世上苦的人很多,可誰也救不了他們?!?/br> 聽起來是有幾分的冷酷,她抬起頭看向他,見他面色很是平靜,她突然想到賀玄的身世,他無父無母,沒有兄弟也沒有姐妹,在這人世間也是極冷清的,便是有那一座很大的王府,也好像沒有根的浮萍。 可杜蓉,杜鶯有根,卻也讓她們痛不欲生。 “都是二叔的錯?!彼∷渥?,“你上回說三學街的事情,二叔他還有沒有別的把柄呢?” 當初陳路死不投誠,趙堅要殺雞儆猴,將陳路處死,陳路的妻子,孩子也都被抓了起來,但陳路有個美妾卻是逃脫了,被杜云巖養在三學街。后來被杜云壑發現,杜云巖不得已,便使人將那美妾推入河里。 他為保自己,是什么都做得出的。 有這樣一個父親,確實很讓人不堪。 不過這又關她什么事情呢,她這樣的小姑娘還想去威脅杜云巖?賀玄手放在她發髻上拍了拍:“便是有,我也不能告訴你?!?/br> “為什么?”她惱道,“你告訴我,我就能對付二叔了!” “那我又有什么好處?”他問。 她怔住了。 那是杜家二房的事兒,他上回便是不該出手的,雖然她送了他劍穗,可真是抵不上這樣一個忙。她現在又生出要對付杜云巖的心,他能怎么幫她?杜若想了想,搖一搖他的衣袖道:“你要什么好處?” 她拿泉水般的眼睛真摯的盯著他,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五官看得清清楚楚,有一種感覺突然就沖出來,好像潮水一般。但他知道,一定會嚇著她的,雖然那感覺于他來說,尚有些模糊,可他知道是什么,但杜若又豈會知? 她剛才甚至還流露出了要與他說親的好意。 他自然很不高興。 收回目光,他道:“這種事,你不該cao心,不過假如真有可用的,我或許哪一日會告訴你?!?/br> 他還是愿意幫忙的,杜若笑道:“多謝!” 她甚至把臉頰在他衣袖上貼了一貼。 不知是微涼的,還是暖的,他往前走了,她仍拉著他衣袖,抬著頭問:“你怎么會來這里?” “四處走走罷了?!?/br> 她又問:“你認識那袁詔嗎,他是什么樣的人?” 袁家現在頗受趙堅信任,袁老爺身居高位,至于袁紹,他道:“他是大學士,專為皇上起草詔書。今日你該看出來,他不是你二姐能招惹的人物?!?/br> “到底誰招惹誰還難說,是他自己先攔路的!”杜若不服氣。 賀玄眉頭挑了一挑。 兩人直走到山頂,她才放開手,提醒道:“你記得答應我的事情?!?/br> “好處呢?”他道,“我們好像還沒有商量好?!?/br> 杜若又不知道怎么回他了,咬一咬嘴唇道:“我們這些年的交情難道不夠嗎,你怎么非得要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