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你到底因何討厭我?我買的東西你都不碰,你恨我什么?”他說得又急又快,“若若,你得說個理由!” 手掌的溫度烙在胳膊上,好像燒熱的鐵,杜若盯著他,實在不知道怎么說。 她沒有任何他不好的證據啊。 可她又演不來戲,她沒法做到像以前那樣與趙豫說說笑笑的,她皺眉道:“我沒恨你,只是長大了,不應該與你那么親近了?!?/br> 那她還跟賀玄坐在一起? 忽地想到那日在芙蓉園,她也是與賀玄孤男寡女坐在亭中喝茶,趙豫心頭被刺了一下,難不成是因為賀玄回來了?他眸光變冷,盯著杜若,沒想到她那么善變,可到底不聰明。賀玄只是王爺,他是大皇子,誰的將來更為高遠,她難道不知嗎? 真是瞎眼了! 他極是惱火,可嘴角卻彎起來,噙著笑,伸手摸摸她腦袋:“若若,不管你長多大,我對你都是一樣的?!?/br> 柔情蜜意的叫杜若渾身生了細栗出來。 到這時候,他還不知道放棄嗎?杜若真有些懷疑,夢是假的,她揉一揉胳膊,抬起頭正對上賀玄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忽地感受了一絲涼意。 回到府里,她實在提不起精神,被趙豫的溫柔折磨得渾身疲乏,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明明都表現出了討厭,他偏還對她好呢,真是奇了怪了。要換作賀玄,她這樣試試,他定然不會再見她的。 可見趙豫比玄哥哥難對付??! 杜若頭疼。 杜凌偏還來問八仙觀的事情:“你到底見到國師沒有?他怎么說?” 賀玄讓她不要相信寧封,可寧封卻相信她說得話,杜若覺得,他對夢的見解應是正確的,那是天機,興許是不該泄露的,她笑一笑道:“國師說我這些夢算不得數,我現在也不信了?!?/br> 杜凌道:“我早讓你不要信,天下誰不做些荒唐夢呢?”他頓一頓,腦筋又轉了個彎,“不對,你要是不信了,怎么對大殿下那么差?” “我怎么差了?我就是累了不想看戲?!?/br> “我看你看得很高興嘛?!?/br> 真是難纏的哥哥,杜若一跺腳:“反正我就是不喜歡他了,怎么樣?你要再問,我也不喜歡你了!” 說不過就耍賴,杜凌拿她沒轍。 兩人去謝氏那里請安。 謝氏笑道:“早前有小廝回來傳話,還真去看戲了?!?/br> “殿下盛意邀請,不去不好?!倍帕璧?,“他還請我們在戲樓里吃了東西,而今也不需再用午膳?!?/br> “大殿下為人真不錯?!敝x氏語氣平淡,她是想到那天在芙蓉園,皇后秦氏在她面前夸杜若的事情,幸好女兒還小,與趙豫又差得六歲,不然她真怕秦氏要杜若做兒媳婦。要說這大皇子,不管品貌,都算出眾的,只可惜身在皇家,太子沒有定下來,杜若真嫁給趙豫,將來二皇子被立為太子,那結局不用猜,也必是慘淡的。 最是無情帝王家。 她并不想杜若嫁入皇家,但也不想得罪趙豫,因誰也不知,趙豫以后會不會是皇帝。 若他是,豈會不記得對他冷待的人?秋后算賬也未可知。 是以不近不遠的便是了,反正杜凌年紀還小,幫不了趙豫什么,至于杜云壑,他做事最有分寸,應是不會行差踏錯。 她讓兩孩子回去歇息。 過得陣子,杜家請來兩位西席,男的專教杜家小少爺杜崢,女夫子便教她們四個姑娘,杜若以前就學過琴棋書畫,那女夫子也是從頭教起,并沒有什么難的,只尋到事情做,總是沒那么清閑了。 臨近端午,女夫子稍許有些松散,多給與她們時間做些香囊送與親朋好友,故而這日只教得她們談一首曲子,便放她們回去。 小姑娘在路上嘰嘰喳喳的,杜蓉道:“我那里好些的珠子,昨日尋出來,才發現根本用不掉,一會兒你們來拿一些,就用在香囊上,也不是貴重的東西?!?/br> 杜若笑道:“好呀,我正當要編個長命縷給哥哥,中間串一些珠子最是漂亮?!?/br> “男兒家還要漂亮?”杜繡忍不住道,“大哥到時愿意帶出去嗎?一亮出手腕,那珠子亮閃閃的?!?/br> “我做的,他敢不戴!”杜若道,“我還要給他做個亮閃閃的香囊?!?/br> 這下連杜鶯都笑了,也不知杜凌欠了她什么,非得要戴呢。 四人正說著,來到園子西邊的月亮門,卻見杜云巖正走過來,也不知瞧見誰,臉上瞬時布滿了怒氣。 可杜蓉向來不怕他,也不喜歡這個爹爹,見狀微微側過頭,而杜繡是很喜歡纏著杜云巖的,每回他回家,她總是甜甜的撲上去,問候父親,可現在,像是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杜繡也不敢上去。 都察覺到了異常,杜鶯最是冷靜,上前問安:“父親,您今日這么早就回來了?” 杜云巖沒有看她,而是突然把手指向杜蓉:“孽障,你給我出來,我有話問你!” 杜蓉身子挺的筆直,挑眉道:“不知父親有何話要說?” 見她還在不聽話,杜云巖心想她在外面做出這樣的事情,被他這個父親逮到小辮子了,竟然還能如此大義凌然? 杜云巖幾步過去,一把握住她胳膊,拖著去了旁邊的藏書樓,關上門喝道:“我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你老實交代,到底怎么與那章鳳翼勾搭上的?他父親今日與我說,跟他是一家人!我們杜家何時與章家成一家人了?” 杜蓉臉色一下子煞白。 看她終于害怕了,杜云巖想起她以前屢次指責他這個父親沒有做好,可她這女兒又做好了嗎? 他冷聲道:“你休想嫁入章家?!?/br> 第012章 這一突發的事情,叫杜家其他三位姑娘極為驚訝,都跟在后面,也去了藏書樓,可杜云巖把門關上了,她們聽不見那父女倆的對話。 杜鶯的身體本就不好,急忙忙走那一段路,已經站不穩,被木槿扶著坐在樓前的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