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盛林野跟著起身,一言不發走出去。 慕容毓等在警局的走廊上,她身邊跟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在一旁耐心地和警察溝通。 她正在打電話,根本不顧慮在場的其他人,略顯心煩地撩了撩長發,口氣并不那么好,很沖,“我不管你們盛家怎么處理,跟我沒關系,今天我必須把他弄出去,我的兒子我比你們清楚,他不可能主動去招惹別人!就算全世界都盯著又怎樣?我有這個本事把他帶走,就不會讓他在這里多留一秒鐘!” “盛億南,你的鬼話這輩子我會再信一句?你們要顧忌那么多,聲譽比你兒子還重要,那行,你就別管了,網上那些罵名我來受行不行?不對,你從沒管過他,你給我聽好了,我今天把他帶走,以后他也不再歸你們盛家管!” “媽?!?/br> 低沉的男聲忽然插·進來,慕容毓頓一兩秒,回過頭,盛林野站在那兒,身后跟著個警察,她立刻掛電話,徑直走過去,拉過他的胳膊檢查他整個人的狀態,“阿野,沒人為難你吧?” 盛林野的表情很平靜,眼底卻涌動著某種情緒,直直地看著女人,“我沒事?!?/br> 警察離開,慕容毓的手機響個不停,她一個一個按掉,安慰盛林野,“沒事了,后續的事我會讓人來處理,這些事不會再影響到你?!?/br> 網絡上鋪天蓋地的罵聲,慕容毓當初一夜爆紅時就曾經歷過,這幕后一定有黑手,她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盛氏企業的對手在背后搞鬼,否則壓下去的這兩件事不會突然曝出來。 而對于這些罵聲,本來冷對待就行,一件事的熱度維持不了一星期,很快會被別的事覆蓋,可她受不了任何人對她兒子的誤解和謾罵,所以趁著這件事熱度還沒冷下去的時候,她得在微博發篇聲明。 相似的經歷太多了,她比誰都清楚這些事該怎么處理。 …… 車上,慕容毓還在不停地打電話,盛林野從頭到尾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撐著額,盯著窗外。 這條路的方向是機場。 后來慕容毓的電話總算打完,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等紅燈,她看著盛林野,無聲地嘆了口氣。 “阿野,你們年輕人做事沖動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做這件事之前,你得想想到底值不值得。那個女孩子我找人去了解過,聽起來不像是個安分的孩子?!?/br> “你在不斷付出的時候,得到過回應嗎?” 他有所反應地側過頭。 女人伸出手,覆在他冰涼的手背,安撫性地拍了拍,溫和道:“很久以前,就有人性本惡和人性本善的辯論,你啊還沒把自己照顧好,就不要去嘗試改變或者救贖別人了。我們不需要做很偉大的人啊,能做個普通人快樂安穩地把余生過完就很了不起了。 “阿野,我曾經也盲目地獻出過一腔孤勇,有時候你的滿腔熱血對別人來說會是負擔。我當然相信你的眼光,既然你那么喜歡那個女孩子,不管別人怎么說,她一定有她的過人之處,有吸引你的地方??墒窃趺凑f呢,兩個人在一起,想要走的長久,是要考慮很多事的,只有你一個人在走,你不覺得很累嗎?” 靜謐的車廂里,慕容毓的聲音緩緩流淌開,她從沒跟盛林野掏心掏肺地說過這么多話,語氣很溫柔,內容也很溫柔,不強迫他和誰分開,不要求他怎么做,只是從客觀的角度出發,冷靜地分析。 似乎所有人都很介意他和她在一起。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對于他的這段感情,他的這個選擇,他們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盛林野聽著,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襲來,尤其是慕容毓說出那句“你在不斷付出的時候,得到過回應嗎”時,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掠過。 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被他反復琢磨。 不止是疲憊,還有一種茫然。 他仍舊不出聲,慕容毓也點到為止。 路口的紅燈跳轉到路燈,整排的車子緩緩駛動。 良久后,他開口,嗓音沉,“往回開?!?/br> 慕容毓側頭,看著他。 …… 陶奚時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整整一天,從天亮到天黑,從來沒覺得一天的時間能如此漫長,一分一秒都折磨著她的神經,一點一點啃噬掉她的理智和耐心。 而她對盛林野的情況一概不知,謝青貝和宋沉那兒也是問不出一點消息,只讓她等著,就這樣干等著。 陶奚時盯著墻壁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七點了,天色暗得濃稠。 謝青貝和宋沉還在這兒,沒離開過,三個人坐在客廳,可現在沒人說話,沉默一直蔓延在寂靜的空氣里。 直到陶奚時突然起身,謝青貝反應快的拉住她,“你去哪?” “警察局?!?/br> “……干什么?” “報案?!碧辙蓵r抽出被她拉住的手。 謝青貝蹙眉,“你別摻合這事了?!?/br> 宋沉坐沙發上看著,也不表態,就只是看著。 陶奚時轉身走向門口,謝青貝正想去攔,手機在這時進了一條短信,她分了神,低頭去看。 …… 陶奚時開門的動作略急,鎖芯轉動的聲音很明顯,尤其在這樣安靜無聲的環境里。 她一打開門,愣住了。 盛林野站在門外,樓道里明亮的燈光被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一時間看不清逆光而站的他的表情。 懸了一天的心終于在這一秒落地,緊繃的神經隨之松懈下來。 陶奚時很快注意到他手里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蛋糕,后知后覺想到今天的日子,心一下就軟了下來。 盛林野還沒說話,陶奚時的眼眶就紅了,她抿著唇,忍著眼淚,心里被酸酸脹脹的感覺填滿,說不出話。 謝青貝把宋沉拉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于是本就安靜的空間變得更安靜,一點兒聲響都沒有了。 盛林野抬起一只手,往她眼睛下輕輕滑過,沾染了一點溫熱的濕意,不由得苦笑,“怎么我一回來你就哭啊?!?/br> 陶奚時也抬手,擦掉奪眶而出的眼淚,哽著嗓子說:“你以后不要這么傻了好不好……” 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不要對她好到這樣無藥可救。 …… 蛋糕被放在桌上,盛林野就像沒聽見她說的那句話似的,一邊拆蛋糕一邊低聲說:“本來想好好陪你過第一個生日,但是來不及了?!?/br> 他對今天的事絕口不提,慢慢抽解開最上方的蝴蝶結,粉色的綁帶一圈一圈地扯開,他掀開蛋糕盒,笑得又溫柔又好看,“生日快樂,阿時?!?/br> 忍不住似的,陶奚時的眼淚又滑下來了,從眼角滑到鎖骨。 盛林野嘆了口氣,捧著她的臉替她擦掉嫩滑皮膚上的淚水,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好了,別哭了,我幫你把生日蠟燭插上,你許個愿好不好?” 她用力點點頭,許愿的時候神情極其認真虔誠,像是在對待一件尤其高尚的事。 吹完蠟燭后,盛林野問她許了什么愿。 陶奚時搖搖頭,“說了就不靈了?!?/br> 盛林野一手切著蛋糕,換了個方向切下去,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她想了想,“沒有了?!?/br> 接著又把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目光不由得變得溫柔起來。 她剛才許了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愿望。 那一刻她在心里虔誠地祈禱。 希望眼前這個人,從今以后,美夢成真。 ☆、第55章 夜晚 盛林野陪陶奚時吃過蛋糕之后, 直接去浴室洗澡,他在那里面待了大半天, 也抽了大半天的煙, 衣服上滿是煙味。 陶奚時在外面整理餐桌,本就不怎么亂的桌面, 不需花費多久的時間便收拾干凈了,她去廚房洗了一塊抹布,擦桌子時特意將盛林野放在餐桌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恰好在這個時間,他手機屏幕一亮,一條新來的短信顯示在屏幕上。 陶奚時下意識瞥一眼,擦桌的動作一頓。 …… 盛林野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就是安靜坐在沙發上撐著下巴發呆的陶奚時,彼時他已經穿戴整齊, 頭發吹了半干, 額前耷拉下來的碎發濕漉漉的, 他一邊低頭戴著一只腕表,一邊走過去。 她喝酒了。 茶幾上擺放著幾罐空酒瓶,這是他之前放在冰箱里的酒,度數不低,而且后勁足, 他看一眼擺得整齊的啤酒,微蹙起眉。 在陶奚時身旁坐下, 她有所感應地側過頭, 眨了眨眼, 把他的手機交還給他,“有新信息?!?/br> 他接過手機,沒看,直接放進口袋里。 她接著補充:“是航班信息?!?/br> 那條短信她只是匆匆一瞥,卻將內容里的重點都看清楚了,是慕容毓發的消息,幾點的飛機,去哪兒,這些字眼都映入她眼底。 心底莫名的焦躁就往上涌,她把剩余的蛋糕放進冰箱時,發現里面還冰著啤酒,下意識便全都取了出來。 她以前還算挺能喝酒,但這一兩年她極少碰酒,喝了幾罐后就覺得有點暈,于是剩下的酒便沒有再開。 濃烈的酒味彌漫在空氣中,盛林野扣好腕表,重新掏出手機解鎖看消息,同時回:“我陪我媽去溫哥華住一陣子?!?/br> 陶奚時不說話,細細地注意著他的神情,可他的神情太平靜了,她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卻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他回了消息,她輕聲問:“今晚就走嗎?” 聲音很輕,又軟又糯,帶著點遲疑和不確定,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小心翼翼。 盛林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雙眼睛上,漆黑的瞳仁通透清亮,專注地將他望著,看起來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最終卻只問了那一句。 他在心底無聲嘆一口氣,執起她一只手,握在掌心里揉捏,而后低下頭,“你想讓我走嗎?” 他低頭時兩人的距離極近,陶奚時眼睛不眨地看著他,感受著他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睫毛微顫,只感覺腦袋更暈了。 “想不想?”お筷尐 說 論 壇 盛林野重復問一遍,握著她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這三個字,語氣接近于逼問。 “不想?!碧辙蓵r搖頭,也回握住他的手,“我不想你走?!?/br> 最后一個字音剛落的那瞬間,他扣著她的下巴吻下去,一下一下地輕咬著她的溫軟的唇,耐心溫柔地親了一會兒,在她閉上眼睛那一刻,他撬開她的牙關,舌尖往她的唇邊舔過,往里探,溫柔地試探很快變成強勢地進攻。 他松開她的下巴,那只手立刻往她腰間繞過去,壓著她的后背,陶奚時不知怎么就被他抱到了腿上,身體嚴絲合縫,他離開她的唇,往下親,下巴,頸脖,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