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盛林野扯下藍牙耳機,眉頭微斂,加快車速駛向學校。 ☆、第53章 擔心 陶奚時是在酒店里醒來的。 陌生的環境讓她心臟一緊, 唰地一下猛地起身, 幸好衣物完整,身上也沒有任何不適, 只是頭還有點暈, 可能是前一秒起得太急的原因。 四周黑黝黝的,寂靜的空間里有鍵盤的敲擊聲嗒嗒地傳來,她順著聲源轉過頭,謝青貝正坐在那兒戴著一副耳機打游戲, 翹著二郎腿,挺閑的。 “醒了?”她一手握著鼠標,一手敲著鍵盤, 眼神都沒給一個,但就是察覺到她醒了。 陶奚時適應了房里的黑暗, 直視她那邊亮堂的一角,“你哥呢?” “我哥?”她敲著鍵盤, 輕輕笑,“犯法去了?!?/br> 完了。 陶奚時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兩個字。 她完全相信謝青貝的話,盛林野確實是那種暴脾氣, 估計是氣到沒了理智, 他什么事都能做出來, 他反而會更樂意用自己的方式去懲罰別人。 陶奚時翻開枕頭, 在床上找了一會兒, “我手機呢?” “不知道?!?/br> “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他在你手機里裝了定位?!?/br> “他找到我的時候是什么情況, 他什么反應?” 謝青貝打完一局游戲, 摘下了耳機,掛在脖子上,側頭看向陶奚時,回想起在學校正碰上滿身戾氣的盛林野,那模樣太有氣勢了,她嚇了一大跳,還以為自己犯了什么殺人放火的事,結果被他強行帶出去找人。 是在學校附近一家咖啡店的二樓找到陶奚時的,他一腳踹開緊鎖的房門,陶奚時正昏迷不醒躺在床上,衣服被退到一半,男人起身解褲鏈,臉上得逞的笑還沒收。 謝青貝下意識去看盛林野,他臉色陰沉的可怕,門邊擱著一把椅子,他掄起那把椅子就直接砸過去,聲音嘶啞,飽含怒意,壓也壓不住的火,“誰他媽給你的膽動她?” “是不是想死?” …… 謝青貝回過神,想到盛林野那種狀態就覺得可怕,“要殺人的反應?!?/br> 陶奚時懶得跟她浪費時間,她擔心盛林野為她真的做出什么違法的事,更擔心他會做出自毀前程的事,于是便直接掀開被子下床,拿起她放在電腦桌前的手機,低頭問她:“密碼?!?/br> “沒用的,你找不到他,等著吧,他處理完了手頭的事,第一時間一定來這里接你回家?!?/br> 謝青貝本來想補一句“他有分寸”,免得陶奚時擔心的要命,話剛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突然不敢保證,現在的盛林野是否有分寸,那模樣,一點也不像有分寸的樣子…… 陶奚時別無他法,只好在酒店等消息,度過漫長又焦灼的三十分鐘后,盛林野終于出現了。 他進來時先看一眼謝青貝,眼神涼涼的,后者識相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偌大的房間里恢復寂靜。 陶奚時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個遍,他換了套衣服,早上送她去學校時穿的不是現在身上的這套,其余的好像也沒什么變化。 他向她伸手,她立刻撲進他懷里。 那一瞬間聞到他身上濃烈的煙味,很明顯,一定是在門口抽了很多煙才進來,被煙熏了很久,否則煙味不會這么重。 “你怎么又抽煙了?”陶奚時揪著他的衣服聞了聞,語氣帶責怪。 他摸了摸她的后腦,開口的聲線很沙啞,“……阿時,對不起?!?/br> “你和我說什么對不起?” 她猛抬頭,為什么要道歉呢?跟你沒有關系啊,你不知道,我多感謝你及時地出現。 他笑了一下,一手貼上她臉頰,溫熱滑膩,手感很好,一時舍不得拿開,“有沒有不舒服?” 除了剛醒來腦袋有些犯暈,其他沒什么不適,她搖搖頭,任由他越抱越緊,明明已經看見了他這個人,卻仍是擔心,“你剛才去干什么了?” “你別瞎擔心,沒什么事?!?/br> “你沒做什么事吧?” “沒有?!彼σ獠蛔?,“放心?!?/br> 盛林野的神情很平淡,含著笑柔柔地將她望著,似乎真的什么事也沒有,她將信將疑,但最終沒有再問了。 盛林野把陶奚時帶回去,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哪怕那個男人最后沒有得逞,她還是覺得惡心的想吐,想到那副嘴臉就反胃。 洗澡回到房間時,盛林野在窗邊打電話,他話說的不多,大多數時間是回應“嗯”這個單音節,陶奚時聽不出什么內容,索性坐床邊發呆。 這通電話打得有些久了,她昏昏欲睡之時,感覺有人挑起她的發梢,盛林野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沒吹干?!彼父沟挠|感濕膩,涼颼颼的。 “我去吹干?!?/br> 陶奚時想要起身,被他壓著肩膀,“等著?!?/br> 盛林野從浴室取了吹風機過來,坐在她身后,溫柔又耐心地幫她吹起了頭發,吹風機出風的噪音很大,陶奚時便聽不見自己的心如擂鼓。 昨晚兩人睡在這張床上時,盛林野刻意地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可今晚兩人躺下,他把她抱得很緊,是從她背后抱住她的姿勢,雙手還握著她的手,很輕的撫著她的手心。 癢癢的,她縮了縮手掌,困意襲來。 即將入睡時,她睡意朦朧咕噥著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每一次,你從來不會來晚?!?/br> 折騰了大半天,她很快陷入沉睡。 盛林野后來又從床上起來,替她掖了掖被角,拿了手機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關門去客廳通電話。 …… 陶奚時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被餓醒了,翻了個身,另半邊床空蕩蕩的。 隔著房門,她能聽見外面的動靜。 宋沉在廚房做飯,謝青貝在客廳打游戲,這兩人平時幾乎不會來這里,今天難得都在,唯獨少了盛林野。 沒過多久,宋沉喊兩人吃飯。 餐桌上,沉默蔓延,陶奚時低頭給盛林野打電話,全都打不通,她手中的筷子無意識地攪著白米飯,剛才問了謝青貝很久,像在酒店那樣,仍舊什么都問不出來。 陶奚時把手機往餐桌上一扔,動靜有些大了,引得兩人都??昕催^來,她盯著宋沉,“盛林野去哪了?” 宋沉硬邦邦吐出三個字,“警·察局?!?/br> 陶奚時怔住。 謝青貝踢了他一腳,他不為所動,繼續說:“你平時不看新聞嗎?也不上網?阿野兩次為你動手的事在網上被曝了個干凈,第一次動手,照片視頻全有,第二次動手,人躺在醫院現在都沒醒?!?/br> “你說夠沒?”謝青貝摔筷子。 宋沉不理她,直勾勾盯著陶奚時,那眼神似乎要在她身上戳兩個洞,“你真把他當超人了?身份背景厲害就能為所欲為?你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嗎?現在弄的人盡皆知,社會的輿論壓著,他今天不知道得在警·察局待到什么時候?!?/br> 不是沒進過,以往進去不到一小時就被盛斯行派人撈出來,里面的人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他在那兒就跟在茶館一樣悠閑。 可這次不行,這次那么多雙眼睛盯著,網絡上關注著這事的人太多了,盛斯行再有本事,也根本沒法在這么多人眼皮底下再把人堂而皇之弄出來。 那些該走的流程這回一道都不能少。 陶奚時沒料到會這么嚴重,或許是盛林野昨天的表現實在太過平靜,讓她以為這事翻篇了,可事實不但沒有翻篇,還鬧大了。 “我能去看他嗎?或者……這兩件事都因我而起,我可以去做筆錄……” 宋沉打斷她,“可別,他好不容易把你從這兩件事里弄出去,我再把你搭進去,他非殺了我不可?!?/br> 陶奚時看向謝青貝。 謝青貝也搖頭,“我沒辦法啊,我爺爺現在都在急著,這事不處理好后續很麻煩的,他身份擺在那兒,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br> “而且,迫于輿論的壓力,以及盛氏的形象,最后爺爺一定會讓他出面道歉,向大家道歉,也向那兩個人道歉。這虧吃大了?!?/br> 盛林野那樣驕傲的人,從不為任何人任何事低過頭,讓他去給那兩人道歉,那得多委屈他啊…… 更可況,歸根結底,根本是那兩個人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可沒人會去了解全過程,他們只看到盛林野動手打人,只看到醫院里躺著的人,只站在局外人的視角,看到背景雄厚的人,用錢和權壓得平凡百姓抬不起頭。 而終于被媒體曝光,他們自以為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批判他,時刻監督著,最后還洋洋得意,認為自己代表正義。 “他兩次把人打成重傷,那得負刑事責任,是要坐牢的。但是爺爺當然不會讓他坐牢?!敝x青貝聳聳肩,“后續到底怎么處理,我也不知道?!?/br> 陶奚時頓時失了吃飯的胃口,胃里空蕩蕩的,可她絲毫沒有咽東西的**,心神不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知道該做什么,不知道能做什么。 心亂如麻。 她很擔心他。 ☆、第54章 動搖 嚓一聲, 打火機冒出的火焰滑過煙頭。 男生靠著椅背,雙手搭在面前不規則的桌上, 嘴里叼著剛點燃的一支煙,打火機和煙盒在他右手心,輕輕往前一推。 頭頂的白熾燈鋪灑下冷淡的光線,對面身穿制服的男人壓住他推過來的煙與火機,用一種微妙的眼神打量他。 過很久, 他客客氣氣地說。 “盛小少爺,法醫鑒定結果出來了,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 故意傷害他人身體,致人重傷, 將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br> 而他斜過腦袋,似乎看了一眼墻角的攝像頭,吸了一口煙,溫吞地應, “哦?!?/br> “當然, 《刑法》這些東西或許根本不是為你們這一類人而設定的, 我們頂多拘留你幾天, 出去之后你依舊可以為所欲為,是不是?” 盛林野不出聲, 安靜地抽煙。 “其實你們這種紈绔少爺, 我在局子里見的太多了, 總之有錢能使鬼推磨唄, 別說打人了,殺人放火也能脫的一干二凈?!?/br> 煙霧繚繞間,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這時候,有人推開門,另一道較為年輕的聲音插·進來,“上邊說放人?!?/br> 男人從喉間發出一聲笑,把煙盒以及手機塞進褲袋里,指尖敲了敲桌面,空曠的房間里“嗒嗒”兩聲格外明顯,他起身,回一句:“厲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