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問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視線頓了一下,“你眼角怎么了?” 他眼睛的形狀很好看,雙眼皮,眼梢動人,但是眼神里的內容更深,清峻又深沉。 眼角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有血絲沁出來,在那張生得完美的臉上竟不覺突兀,反而襯出一種不羈感。 “沒事?!彼沿堖f給陶奚時。 陶奚時問,“是被這家伙抓的吧?” 她的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爾后盛林野應了一聲,不以為意。 “你回去的時候消一下毒吧,它的爪子應該不太干凈?!碧辙蓵r拍拍貓咪的小腦袋,“你太淘氣了?!?/br> 盛林野的態度很無所謂,“小傷而已,不想弄?!?/br> “這么晚了,藥店應該都關門了吧……” 視線非??斓脑谒闹軖呤幜艘蝗?,果不其然店門都緊閉,只留led燈持續閃爍著,亮晶晶的。 陶奚時當機立斷,“你在車里等我一會兒,我上樓把小貓送回去,順便把家里的醫藥箱拿出來?!?/br> 她不等盛林野的回答,轉身就小跑著進入小區。 盛林野目光定在她遠去的背影上。 其實剛才那只貓伸出爪子劃過來的那一刻,他是有足夠的時間躲開的。 但在那一刻,他也回想起一個多小時前她專注給人上藥的模樣,一動不動,任由貓爪在他的眼角留下痕跡。 幸好夠明顯,被她一眼看見。 她對他的態度,從他這次回來似乎轉變了不少,不再冷眼相待,性子也有點軟化了,有時仿佛能看到她曾經的模樣,不加掩飾,那么真實。 …… 陶父陶母已經入睡,家里寂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陶奚時沒換鞋,也不敢開燈,怕驚醒家人,輕手輕腳地抹黑到客廳。 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異常明亮的光線籠罩著茶幾底下的一只小型醫藥箱。 她取出醫藥箱,關掉手機電筒,又摸黑走出家門,很輕很緩慢地關上大門。 咔的一聲,落鎖的聲音隱匿在深夜里,聽不真切。 …… 盛林野新換的這輛越野車里車廂很大,陶奚時捧著小型醫藥箱回來時發現他正靠在駕駛座的椅背,細長的雙眼閉著,卸下面具的五官柔和不少。 不知道他多久沒合眼,她上樓拿東西的這一小會兒,他便在車里睡著了。 車沒鎖,她打開副駕駛的門,小心地坐進去。 他眼角的傷口不大,但是有點深,血絲還在不斷地往外冒。 陶奚時對處理傷口很有一套,畢竟是曾經幾乎每天都做的事,那時候身邊的朋友三天兩頭的受傷,全都交給她處理。 他傷的位置幸好是在眼角,三公分左右的傷口長度,差一點就劃到眼睛了,她做了簡單的處理,最后在醫藥箱里找止血貼。 翻東西再小心也難免會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音,盛林野一向淺眠,車里的動靜打擾到他,緩了兩秒,他睜開眼睛。 陶奚時關門的力道太過于輕,那扇門沒有關好,所以車頂的提示燈亮著,昏黃的光線均勻地分布下來。 盛林野就借著這光線打量她,她根本沒發現他醒了,低頭繼續找東西,刻意放輕放慢了動作,找到后來,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的長發被束起,露出白皙光滑的一截脖頸,在燈光的烘托下更顯得柔嫩透亮,白得過分,目光往上移,安靜的側顏過于溫和無害。 他瞇眼看著,始終不出聲。 …… 終于在一堆放亂的雜物里找到不顯眼的止血貼,她輕輕撕開,側身抬起手,想要貼上身旁那人的眼角時,后知后覺地發現他醒了。 她的手便卡在空中。 因為他那雙生得迷人的深邃眼睛直直望著她,讓她一時間忘了下一步的動作。 陶奚時卡在那兒的手往上移了一寸,那只纖細的手臂便擋住了他的視線,他伸出手握著她的手腕,向下壓了壓。 “別動?!?/br> 陶奚時及時出聲制止她,扭了扭手腕從他掌心收回。 盛林野就真如她說的,不動了。 她俯身再次抬起手,神情專注地將止血貼貼在了他眼角的傷口,完了以后還用拇指輕輕在止血貼上撫過,讓它貼得緊實了一點兒。 “行了?!?/br> 她放下手,左手的手肘抵著中央扶手,俯著身子多看了一眼,確認貼得完美無缺以后,合上醫藥箱,撥下扣子,“我走了?!?/br> 來不及轉身下車,他雖然處于半睡半醒的疲態,但反應仍是很快,右手勾上她后頸,微微一使勁,她身子猛地往前傾,兩人之間靠的更近。 下意識的動作,因為不想讓她就這樣走。 她后頸的觸感果然和看起來一樣細膩又柔軟。 …… 陶奚時茫然地抬頭,“你干什么?” 距離太近了,她講話時,溫熱的呼吸都噴灑在他耳畔,又酥又麻。 越是這樣,越是分外渴求更多更近的觸碰。 …… 好在還能克制住。 他表面漠然地收回手,聲調也能穩在一個調上,只是聲線啞了些許。 他說:“陶奚時,我不信你看不出來?!?/br> 陶奚時當然看出來了,他把自己的情緒完完全全地表露出來,對她的“企圖”毫不隱瞞,毫不掩飾。 她不動聲色,搖搖頭,重復一遍,“我走了?!?/br> 這次盛林野沒有攔她。 她走得很急,腦海里反復響起他的那句話,魔咒似的。 拋開一切不說,她不敢保證他的這份新鮮,期限有多久。 雖然她也不怎么能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新鮮勁是從何而來,為什么而來,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 后來的盛林野也試圖解釋這份不可名狀的喜歡,最終都歸結于陶奚時這個人。 因為是她,所以很多無法解釋的事,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答案。 ☆、第21章 擁抱 從陶奚時那邊離開, 盛林野直接開車到市中的某家星級酒店,凌晨的馬路暢通無阻, 沒花多久的時間便抵達了。 車剛停下,等了好一會兒的宋沉拉開車門迅速鉆進車里, “快走吧,我困的馬上就睜不開眼了,快上你家睡覺去?!?/br> 他最近因為凍結□□的事鬧離家出走,住了好幾晚的酒店, 私房錢用盡之時, 等不到家里妥協的電話, 但總算等到盛林野回來,打算在他家借住幾宿。 側頭扣進安全帶, 宋沉發現中央扶手上放著一盒魚罐頭, 奔波了一天,突然就感覺餓了。 他伸手拿起來,從小到大沒吃過這玩意,研究著怎么打開,慢悠悠在手心轉了一圈。 他不知道這罐東西是陶奚時落下的,所以覺得有點奇怪, 因為盛林野的車里從來不會放零食,并且是這種看起來并不怎么好吃的零食。 身側突然伸過來一只手,修長干凈的手指從他手中抽走罐頭, 把東西放回原位。 宋沉扭頭, 盛林野面不改色在開車, 仿佛剛才伸手拿走東西的人不是他。 沉默了一瞬,宋沉開口問:“能吃嗎?有點餓了?!?/br> “不能?!?/br> “為什么?你特意從英國帶回來的?”宋沉也只能這樣解釋了,他覺得也許從英國帶回來的罐頭有什么過人之處吧。 誰知盛林野淡淡地說:“便利店買的?!?/br> “……”宋沉十分不解,一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那為什么不能吃?” 盛林野不回答了。 宋沉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誰買的???” “陶奚時?!?/br> 哦。 怪不得。 宋沉默默閉嘴,不敢再打魚罐頭的主意了。 …… 七月中旬,氣溫遽升。 天氣悶熱得要命,蟬鳴聲不斷,空氣好像被凝住了一樣,被火熱的太陽蒸曬著。 陶奚時給蘇漸的補課已經接近尾聲。 今天講完一些知識點,蘇漸留她吃飯。 小孩的父母常年在外,哪怕回來也很少來這個家,無形中養成了他獨立的性格,吃飯也總是自己解決,由于性格孤僻,沒什么朋友,平時都挺孤獨的。 陶奚時不忍拒絕,“但是我不會做飯,這樣吧,我請你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蘇漸從游戲中抬起頭,“jiejie你等會兒,冰箱里還有食材,我做給你吃?!?/br> 他會做飯,陶奚時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就是覺得挺心疼的,蘇漸也不過十三歲啊,但他卻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學會獨立,學會了一個人生活,并且習以為常。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蘇漸,少玩游戲,你現在的重心應該是學習,你明明很聰明,我給你講初二的知識你都是一點就通,為什么不愿意學習呢?” 說到這里又聯想到自己,“其實也能理解,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可差勁了,把最好的青春都荒廢掉了,你千萬不能這樣,知道嗎?” 蘇漸嘟囔著,“知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