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也可能是想到了宋沉口中的他,想到了那些故事,還挺讓人心軟的。 這會兒,她側頭問他,“你去哪吃?” 他目視前方,“你想吃什么?” “我已經吃過了,你不用管我?!?/br> 盛林野確實有點餓了,來之前就沒進過食,飛機上的東西又難以下咽,一下飛機直接開車去了陶奚時那兒,期間壓根沒時間吃東西。 他懶得找,看見一家自助烤rou的店,便找了個地方停車,兩人一起走過去。 …… 烤盤上的rou冒著滋滋的細微聲音。 現在是十點過一刻,在這兒吃夜宵的人還挺多,一樓的位置幾乎都坐滿了,周遭的交談聲有些吵。 盛林野一直輕皺著眉,似乎是對這里環境的不滿,但是一看見對面的陶奚時認真翻著烤rou的樣子,又覺得沒有那么煩躁了。 陶奚時感覺到注視,抬起頭,他恰好低下眼睛,提筷夾了一塊她烤好的五花rou。 他手邊的蘸料一點兒也沒動過,她隨口問了一句,“你不吃辣?” 他點頭,慢條斯理地嚼著口中的食物。 對他放下偏見之后,陶奚時看他并不像之前那么不順眼了,甚至還覺得他吃東西的樣子也挺好看的,不緊不慢,斯文安靜。 撇開一些事不說,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挺有教養的人,那種與生俱來的氣質,是沒法隱藏的。 此刻陶奚時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他這人竟然能和斯文安靜這兩個詞掛鉤。 這樣想著,烤焦了rou也沒發覺,直到他抬眸提醒,“焦了?!?/br> 她立刻回神,很快將那塊rou翻了一面,看著對面好整以暇的盛林野,默默腹誹:果然是大少爺,完全沒有要自己動手的意思,就等著她伺候。 怪不得,吃頓飯也要將她帶過來。 …… 這頓飯大概是盛林野為數不多吃得很滿意的一餐了,盡管食物的味道不那么盡人意,但勝在陪伴對象。 出了烤rou店,他的心情明顯比來時愉悅多了,眉頭不再緊皺,疲憊的感覺也減輕許多。 車子停在公園對面的停車場,他們緩步走到公園,草坪上一群爭吵中的男孩子將陶奚時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她無意看過去那一刻,在那群突然動起手廝打在一起的男孩子中,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蘇漸,那個她幫忙補習的小孩。 他被一群人圍著毆打,一開始還有反抗的機會,但對方人多,他很快就只剩挨打的份。 陶奚時沒想太多,抬步要沖過去,被身側的盛林野眼疾手快的拉住,“你干什么?” “那人我認識?!碧辙蓵r有些著急,指著蘇漸,“穿校服的那個男孩子?!?/br> “你在這等著?!?/br> 盛林野松開她,大步走了過去。 現在的小孩動手不分輕重,拳腳無眼,她這樣一個瘦弱的女生突然沖過去,難免不會被誤傷。 一分鐘后,盛林野把蘇漸帶到陶奚時面前。 蘇漸挨了揍,臉上有不少的傷,幾片淤青掛在清秀的面容上,嘴角也紅了,血跡斑斑。 看見陶奚時,他乖乖喊了一句,“jiejie?!?/br> 陶奚時給他補了半個月左右的課,兩人相處的還不錯,她對他的家庭情況也挺了解的,大致也能猜到他在這兒打架的原因,所以她沒多問,抬頭看向盛林野,“你能去藥店幫我買點兒東西嗎?” 她說話的同時,手輕輕擦過蘇漸臉上的傷口,拇指沾了點血,“疼不疼啊蘇漸?” 蘇漸忍著搖頭。 盛林野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瞥了蘇漸一眼,站著沒動。 陶奚時又把目光轉過去,間接地提醒了一句,“藥店就在對面?!?/br> 盛林野還是不動,“沒空?!?/br> 這人脾氣說來就來,陶奚時懶得理他,讓蘇漸坐在公園外的椅子上等她一會兒,她過去買藥。 …… 一大一小兩個男生坐在長椅上,氛圍僵硬。 盛林野掏出煙點燃,面露不屑,“打不過就別跟人死磕?!?/br> 蘇漸臉上有傷,做不出不屑的表情,便保持著冷漠的態度,“關你什么事?!?/br> “不關我事,但我告訴你,等會兒自己上藥,不準讓她碰你?!?/br> 蘇漸一聽就察覺出了什么,小孩機靈著呢,眼里劃過點點笑意,“我偏不?!?/br> “jiejie對我可好了,她一定會親手給我上藥,上完藥她還會送我回家,你信嗎?” 盛林野當然信,陶奚時剛才的反應和態度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這會兒被這樣一個小屁孩用挑釁的態度對待,他頓時覺得極其不爽。 但是他不能把這種不爽表現在臉上,一時間又想不到話反駁,于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蘇漸覺得自己勝了一局。 …… 陶奚時買完藥回來,發覺氣氛有點不對,她拆開藥酒和棉簽,坐在蘇漸身邊。 白色的棉簽蘸了暗色的藥酒,陶奚時舉著棉簽抬起手,被蘇漸右側的盛林野一把奪過。 “我來?!彼曇舻屠?。 “不要?!碧K漸一口拒絕,可憐兮兮的看著陶奚時,“jiejie我怕疼?!?/br> 那模樣很真誠,和之前咬牙說不疼時判若兩人。 陶奚時也擔心盛林野下手沒個度,復又奪回了棉簽,“我來吧,他怕疼?!?/br> 說完,開始小心地給蘇漸上藥。 很好,又勝了一局。 蘇漸用余光瞥盛林野,得意的不行。 盛林野咬著一只煙,很想把蘇漸這個小孩拎起來揍一頓,不對,得揍兩頓才解氣。 ☆、第20章 新鮮 果然真如蘇漸所說, 上完藥后,陶奚時主動說要把他送回去, 他客氣地婉拒了兩句,但抵不過陶奚時的堅持。 她一邊整理著藥物, 一邊叮囑,“蘇漸,這些東西你帶回家,記得上藥, 傷口有點深, 一定不能忘了, 知道嗎?” 蘇漸家庭情況比較特殊,父母離異, 又各自重組了家庭, 父母的重心都在新家庭,忙著繼續磨合,加上繁忙的工作,自然而然便將他給忽略了。 所以陶奚時平時對他挺照顧的。 蘇漸認真聽完,點點頭,乖巧道:“知道了jiejie?!?/br> 一直宛如一個透明人的盛林野, 陶奚時這會兒終于愿意分點兒注意力給他了,“你先回去吧,我帶他打車?!?/br> 她不想耽誤盛林野的時間, 因為看他的狀態挺疲倦的, 蘇漸住的地方遠, 一來一回又是將近兩個小時。 他起身,冷著聲音說,“上車?!?/br> …… 一路上,盛林野將車子開得極快,這速度陶奚時能適應得了,但蘇漸一定受不了。 期間陶奚時幾次提醒他開慢點,他充耳不聞,直踩油門,耳邊是狂飆而過的呼嘯風聲,幾個測速點都被拍下。 果然,下車后,蘇漸第一時間蹲在樹下吐了一通,難受得要命,后被陶奚時扶起來。 不遠處,盛林野懶洋洋地叼著一根煙,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車頭,事不關己地看好戲似的,看了一會兒就轉身回車里。 陶奚時目送蘇漸走進樓里才放心上車,車里煙味濃重,她嗆了兩聲,把車窗降到了最低,外頭新鮮的空氣流進來,吹散煙味。 盛林野把煙摁滅在車內的煙灰缸里,一言不發地啟動車子。 回程的路上,車速明顯放緩了許多,類似于一種爬行的速度緩慢地開在馬路上,把陶奚時送到家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半了。 陶母擔憂地連打了幾通電話,她解釋出門碰到了蘇漸,謊稱陪他吃了頓飯,又送他回家,耽擱了一些時間,現在已經到家樓下了。 掛掉電話,陶奚時向盛林野道謝:“今天謝謝你了,你快回去吧?!?/br> 她解開安全帶,轉身打開車門。 一路沒講話的的盛林野依舊不說話,但跟著一起下車了。 她疑惑的目光投過來,正要問什么,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來一只小貓,脖子里掛著鈴鐺,每跑一步,鈴鐺就清脆地響。 陶奚時記得好像是對門鄰居家的貓。 這只貓很淘氣,經常亂跑,她曾經不止一次看見鄰居一家出門找貓。 出于好心,她蹲下身,想抱起那只貓給人送回去。 可它不配合,警惕地不肯過去,她靠近一步它就跑的更遠。 她想了一會兒,先讓盛林野看著它,她去一旁的便利店買點東西。 …… 陶奚時在便利店買了一小罐魚干,想著喂它吃點兒東西應該就能把它帶回去了,小動物的警惕性通常很容易減輕。 可等她買完東西回到原地的時候,那只貓已經愜意地躺在盛林野的臂彎里了,舒服地瞇起了眼。 他的身段修長帥挺,低垂著眉眼,輕柔地撫過懷中的貓,眼睛里有柔軟的笑意。 陶奚時的腳步不由得一滯,這樣的場景,讓她想到了一個很干凈美好的詞。 光風霽月。 …… 那只貓咪窩在他懷里實在乖巧,她捧著魚罐頭走近,伸出手揉了揉小貓的腦袋,第一句就問,“它為什么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