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暑假,酷暑。 熱的人發夢,灼熱氣浪蒸騰空氣似乎都扭曲起來,樹木帶著焦渴,悶的人發慌。仿佛在陽光下多停留一秒就會被蒸發成水汽。 人被遺忘在了貧瘠荒野,熱忱成為了煎熬。天地之間,燃著大火,放眼望去,皆是殘垣和干涸。無望。 畢業班都在補課。 乘著熾熱奔走在校園之中???,很快,什么都快。吃飯,上廁所,跑步去食堂去寢室。 讀書讀書,背書背書。做題做題。 昏頭昏腦。卻不斷運轉,就像一臺插上電晝夜不停的機器,恨不得每一個零件都使上勁兒。 許熒玉接到衛炤信息時在最后一排睡的昏昏然。 她成績好,本不用補,班主任把她摁住,說人生很長,多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許熒玉莫名怔然,應允。 事與愿違,最終她還是沒有去。 弘英本質是一個企業。其他分校就是分公司。固定時間主校的人會去巡查分校。 更重要是最近出的事情太多,雖然事情已經平息下來,問題根源還是需要探尋。 余群和其他人去了別的分校區。 衛炤帶著許熒玉來到一個偏遠地區的小縣城。同行的還有簡主任。對于許熒玉的存在簡主任表現得很淡漠,甚至可以說是沉默,與平日里那個狠抓校容校紀錙銖必較的教導主任判若兩人。 縣城很遠,他們轉了幾次機。最后坐上了大巴車在難言的氣味里搖搖晃晃抵達了縣城。 縣城很窮,路坑坑洼洼,房屋是舊的,樹是舊的,人也是舊的。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被蒙上了一層土黃色的紗。粗糙又帶著毛刺。 讓人不禁恍惚喟嘆,怎么還有怎么老的一個地方。老的都快朽掉了。 他們最后在鬧市街旁邊的一家看起來比較干凈的旅館住了下來。 前臺辦理入住的女孩問他們是不是從大城市里來,他們回是。女孩笑了笑,圓圓的臉上漏出一個酒窩,我看就是,外面來的人和我們這里的人不一樣,特別新。 然后遞了兩張房卡給衛炤。 兩個房間,間隔很近。一間是簡主任,另一間。自然是衛炤和許熒玉。 許熒玉一進房間就往床上倒去。這一路實在太累。 衛炤放了東西,開了空調,本想叫許熒玉洗完澡再睡,夏日炎炎,沿途奔波,都是汗,混雜著之前大巴車內的味道并不怎么好聞。 許熒玉早已睡熟。 許是顧忌著簡主任,又或者還記著簡主任把她頭發剪掉的仇。許熒玉與衛炤日常交談很少,基本上只圍繞著吃喝拉撒。 很吊詭。兩個話都沒說過多少的人,卻建立了世上最親密的關系。 衛炤從行李箱里拿了條毛巾,沾濕,開始幫許熒玉擦身體。 許熒玉大概是真的累壞了。衛炤脫去她身上的衣物,一寸一寸清潔她的身體時都未曾醒。無知無覺,睡得沉然,臉上拂去了那些被刻意添加的東西,極美,嘴還在囁嚅,實在像個孩子。 這樣的人天生就應該被捧著,含著。如珠如寶珍重愛戀著。 衛炤居高臨下望著許熒玉的裸體,一寸一寸審視,高大落闊的身形在她光裸的身體上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光和暗交織,白與黑重疊。那感覺...很難用言語去形容。 衛炤心里有條蟲子,蟲子有毒,給與他難忍的痛和癢。他幫許熒玉穿好了衣服蓋上了薄被,親了親她的唇與額頭去了浴室。 浴室很小,收拾的卻很干凈。水流從花灑噴灑下來,沖刷著衛炤疲憊的身體,那條蟲子卻蠢蠢欲動。 衛炤本不會把許熒玉帶出來的。她早就同他講過要補課,他尊重她的選擇。機票已經訂好,在明天,東西也收拾好。莫名的,他卻悵然了。 在寬闊冷然的公寓里他喝了幾杯酒,看了一輪日落。樓層高,景色好,遠處是江畔,人潮如海,熙熙攘攘,有船只行過,落日映照著江水上,橙黃,刺紅,波光粼粼,煙火人間。 而后他驅車來到了許熒玉的住處。 天已全黑。他一身酒氣。嘴里咬著根點燃的煙,靠在車身上。黑暗中紅色的光點閃爍,白色的煙霧騰空而起,似一抹炊煙。 他看見了許熒玉??粗叱黾议T,看著她腳背輕抬跨過污水,看著她把手中的垃圾扔進藍色的垃圾桶里。 零星燈火中,她穿著白色老頭背心,寬松短褲,頭發上胡亂團起,汲著一黑色人字拖伶仃的行走在昏黃的路燈下。白得嚇人。 而后慢慢滑入黑夜中,只剩一抹白影。 衛炤恍然發現她真的很瘦。 瘦的可憐。 他親過她,抱過她,也背過她。他的手撫摸過她每一寸的肌膚,他的唇親吻過她身上每一個地方。 他不止一次贊嘆她的美好。而此刻他只覺得許熒玉單薄得像一抹隨時會被風吹散的云。 他想握住那捧云。 衛炤腦海里不斷出現許熒玉細長的脖頸,頸下瘦削的肩,肩下那支伶凸出的蝴蝶骨。 節狀鮮明,像一條崎嶇蜿蜒的山路。好像隨時會因為各種不知名的原因斷裂塌陷。 他又想起許熒玉邊走邊踩著腳下影子的模樣。 她明明還沒長大啊。 衛炤忽然覺得惘然。 他滅了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體開始麻木,才撣了撣身上的煙灰往前路走去。 光潔的皮鞋染上了濕潤的塵土,結成塊,他像她一樣,跨過污水走到了路燈下,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極長。 衛炤忽然笑了笑。 他的腳步最終落在她的門口。衛炤早就知道許熒玉住在哪里。他一直踐行著養她那句話,給了她很多東西,也給了她很多錢。 那些足已讓她過得很好。 然而她住在骯臟雜亂的郊區,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視線越來越暗,空間越來越狹窄,空氣也越來越沉悶。 衛炤敲了門,許熒玉開了門。兩個人隔著防盜門對視。 地下室地空間其實很大。門開還有一段樓梯。兩邊堆滿了舊書,很破,也很雜。 樓梯盡頭有一張床和一個書桌。床上掛著蚊帳,樣式很老舊,應該是用了很久,白色成了微黃色,古老憂郁,讓人恍惚覺得帳內端坐著一位新娘。 書桌靠著貼著墻,墻最上面一個巴掌大的窗戶。天亮時會有光落進來。 很漂亮。許熒玉同他講。 她并不好奇衛炤的到來。自然地拿了一個橙子遞給衛炤。然后坐回了書桌前,借著臺燈冷冷的光做起了題。 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許熒玉的好成績,也是經年累月一本本書看出來,一道道題做出來的。單從成績論,她算是頂好的好學生。 衛炤剝開了橙子,汁水四濺,他的手染上了微黃,一股橘橙類獨有的酸甜香味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氣氛驟變。 許熒玉放下了筆拿紙巾輕擦他的手,接過了橙子利落的剝開,橙香味在空氣中炸開。橙rou被喂進了衛炤的口中,很酸。 衛炤面不改色,去親許熒玉,把極酸地橙rou哺進她的嘴里。唾液混著被擠壓地橙汁順著她嘴角劃下,映著一道濕潤的水光。 許熒玉微皺了眉咽下了橙rou。 衛炤也吞了她。他輕輕地抱起她,把她壓到了床上紅色被子上,壓進了老舊帳子里。 床是單人床,很小。 蚊帳很舊很老。似千古魔障,滅身陷阱把衛炤和許熒玉困于這方寸之地,窄小地域。 他突然想起幾句少年時偶然看到過的詩: 熟人在內房,暗沉沉,門咿呀響 那憂郁的床帳很是yin蕩的 羅的,夏布的,帳門可以勾起放下 即使沒人,帳子已很yin蕩了 他又想起許熒玉時常念的一首詩。念的時候用的是極晦澀的方言,他聽不懂,長短斷句判斷認為應該是一首詩。 她念的很好聽,微啞的聲音在方言獨特發音韻調下顯得很糯。很嗔。 許熒玉很喜歡那首詩,衛炤聽得出來??伤牪欢?。 他注視著在他身下不斷喘息抽氣的許熒玉,她的臉半掩在被子里,只能看到下半張臉的輪廓。微厚的唇拉扯起弧度,白白的牙微顯。模樣很愉悅。 帳子里的空間很小,因為劇烈的性交不斷搖晃抖動,像一棵顫抖的樹。 兩個人的呼吸顯的很重,帳子外的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映照出來,黑色的影子支撐起各種形態,姿勢。氤氳出難以言喻的氛圍。 衛炤下體不斷在許熒玉體內沖刺,許熒玉同樣在不斷推離他,她的手壓在他腰上,身體不斷往后縮。 距離剛拉開一點,衛炤把她拉回,狠狠的撞上去,撞的她又疼又麻,讓她覺得自己快沒了命。 她又哭了。 她的眼淚不斷下落,衛炤哄她,說再等等。又說她不耐cao,得多caocao。 許熒玉聽了他說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止住了眼淚,臉上滿是怔愕,似沒想到衛炤的無恥。 憤恨的咬上他的肩,rou太硬,沒咬動。留下了個很小的印痕,她又伸出舌頭去舔,紅紅舌頭像輕飄飄的羽毛落在他肩上。 額有汗,唇極紅,眼帶欲。柔軟潮濕的觸感讓衛炤額間青筋凸起,延伸出猙獰脈絡。 古老羅帳內,煢煢紅被上,床咿咿呀呀響。衛炤正在cao著她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