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一只修長的手借著月光撥開了顧青竹的紗幔,往里探視一番。睡著的青竹滿臉孩子氣,與清醒時劍拔弩張的樣子很不同,特別乖巧可愛。青竹這張牲畜無害的臉,就是上一世祁暄也是滿意的,有時候看著她會把持不住,這也是祁暄矛盾的主要來源。 歷經多年,現在矛盾已經沒有了,留下的只有滿腔愛意。 他是愛青竹的。不同于那種一見鐘情的愛,他對她是日久生情,在漠北的那幾年,他之所以能東山再起,從逆境中站起來,有絕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青竹。 她就像是一枝經歷苦寒的梅,在冰天雪地里養出一身傲骨,就算風雪披身亦不能掩其風華芳香,令人敬佩,她是他前進的動力,他想為了她把自己變得更好,想讓她愛的更有價值。 今天得知她被顧知遠帶回顧家,還關進了柴房,祁暄急的差點提刀殺進來救人,后來冷靜下來,才想出了那迂回之策,找陸昌明問情況,讓陸家火速送謝禮過來。 從前他只知道苛責青竹強勢有手段,卻從未了解過她身處的環境,若非顧家將她逼至絕境,她又怎會小小年紀便心機深沉,誰都信不過呢。若不自救,只怕她上一世就被她那個惡毒又無恥的繼母賣掉了。 可他上一世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像鬼遮眼般,看不到她的好,有一段時間,還默許了她繼母對她的欺負,對她繼母有意安排來的人來者不拒的納到身邊,便是要看她著急,看她難過。 當年揮霍了太多青竹的真心,以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場,不怪旁人,要怪就怪他自己。 祁暄暗搓搓趴到床邊,用手指凌空描繪青竹的五官,他的青竹怎么看怎么可愛,就是還有點小……目光瞥向不該看的地方,嗯,哪兒都小。 天人交戰了好久,祁暄才勉強忍住了要去掀青竹被子,比劃比劃大小的沖動,被自己的猥瑣嚇到了,目光從不該看的地方挪開,轉移到青竹的臉上,睫毛像扇子似的,臉還沒有他巴掌大,鼻子又挺又翹,豐潤的雙唇微微開啟,無聲的呼吸著,貝齒潔白,透著誘人的光澤。 緩緩靠近她,輕嗅她身上的香氣,目光落在她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顧青竹這一覺睡的好舒服,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睜開雙眼喊了紅渠進來,紅渠端著水進來時,就見自家小姐赤腳坐在床沿上,臉色如桃花般嬌艷,紅渠發自真心的夸贊: “小姐今日臉色真好?!?/br> 顧青竹將手放入紅渠端來的水盆里,莞爾一笑:“昨兒睡的好?!?/br> 好久都沒有睡的這樣香甜了。 第41章 安國公府里發生的事情解決了, 陸家問明前因后果之后,認為自己家孩子有錯在先, 再加上陸小公子雖然受傷, 卻無大礙, 便沒有追究其他責任。 顧青竹原本想在家里休息幾日再去仁恩堂, 早早便讓紅渠去跟盧大夫說了一聲,打算趁著這幾天, 看一看鋪子里的事情,沈家送來的掌柜們相當厲害, 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前輩,不管從前鋪子里的賬目有多復雜, 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都理順過來了。 現在就是有幾個決定要等顧青竹拿主意, 比如有幾家不賺錢的鋪子, 是去是留,若是留的話, 接下來該怎么運作,如果去的話, 接下來該做什么行當,是租出去還是重新換個門面,此類種種得要顧青竹拿主意。 在前院的花廳里聽著各鋪子掌柜們稟報事情, 順便掃幾眼賬本,顧青竹上一世管了十多年武安侯府,處理這些事情委實不覺得復雜,倒是那些掌柜們見顧青竹如此有章法, 都嘖嘖稱奇,一口一個先夫人教的好,在他們看來,顧青竹這個年紀能夠精通庶務,定是從前跟著沈氏后頭學的。 而事實上,顧青竹很多東西確實是受了沈氏的啟發,沈氏出身商賈,打理這些金錢上的事情很有一套,雖然小時候沒有正兒八經的教過顧青竹,但她平日里處理事情時,顧青竹在旁邊學了不少,以至于后來從秦氏手里奪回了嫁妝,顧青竹沒有束手束腳,受人拿捏,一番刻苦鉆研后,也將鋪子打理的有聲有色,再然后嫁入武安侯府,接觸的庶務更加繁復。 顧青竹將能當場做決定的事情處理完,留下一些需要考察之后再做決定的事情,過幾日等考察完了之后再處理。 招待掌柜們在忠平伯府吃了一頓午飯,下午掌柜們都回去了,顧青竹也想休息休息,可剛躺下沒多會兒,紅渠就急匆匆的跑進來,顧青竹還沒睡著,就是靠在軟塌上看書,見她掀了簾子跑進來,放下書問道: “怎么了?” “仁恩堂的昀生跑來找小姐你,說是有一伙人去仁恩堂鬧事,把盧大夫給打了。起因是因為盧大夫前兩天給個老婆子看病,跟老婆子的大兒子說了要準備后事,老婆子肯定不行了,盧大夫開了些人參給她吊兩天氣,好讓她家里人有個緩和,那老婆子昨兒夜里去了,他那二兒子從城外回來奔喪,非說是盧大夫開的藥把老婆子害死了。一早就帶了幫親戚到鋪子里打砸,把盧大夫給打了,還說他五天后再來,讓盧大夫準備五百兩銀子,要沒銀子的話,他就砸了仁恩堂?!?/br> 紅渠把昀生的話復述給顧青竹聽,顧青竹聽了,從軟塌上坐起:“盧大夫要緊嗎?” “身體上應該不打緊,就是嚇到了,他也那么大歲數,不比年輕人,又遇上這么個無賴,一輩子沒受過這等驚嚇呀?!奔t渠跟著顧青竹在仁恩堂待了一段時間,也算有交情,所以昀生一來求救,她就忙不迭跑進來回稟了。 顧青竹若有所思:“我換身衣裳,去瞧瞧?!?/br> 沒一會兒的功夫,一輛馬車就出了安平巷,去了仁恩堂。 下車后就看見仁恩堂外還有些左鄰右舍的人在觀望,有的在鋪子里幫忙清掃,看見顧青竹來了,跟她打招呼。 昀生蹲在地上撿藥材,瞧見顧青竹立馬放下簸箕迎上來,囑咐另一個伙計良甫照看著,昀生對顧青竹比了比后院的方向:“先生在里面,你去瞧瞧他吧?!?/br> 盧大夫就住在后院,跟藥鋪連著的小四合院兒,盧大夫妻子已經過世,只有兩個閨女都嫁在云南,他老家也是南方的,當年來京從醫后便在這兒落腳,妻子死后,女兒也不在身邊,身邊挺孤清的。 幾十歲的老頭兒,躺在躺椅上,眼角都給打烏青了,隔壁香茶鋪子的掌柜王叔給他用雞蛋揉呢。 顧青竹去了,王叔起身給她讓座:“哎喲,小竹你可算來了,你師父今兒遭罪了?!?/br> 對外,顧青竹是盧大夫的關門弟子,周圍的人都喊她小竹,以為是男孩子。顧青竹給王叔道謝后,王叔把雞蛋交給昀生,便離開了。 顧青竹給盧大夫把脈,盧大夫的手到現在還在抖,看來真是嚇壞了。 “皮外傷,沒傷及肺腑。得休養個幾日了?!鳖櫱嘀癜衙}后的結果說出來。 盧大夫虛弱的點點頭,昀生實在氣不過:“我打聽過了,帶人來鬧事的叫吳二,本來就是有名的地痞流氓,三年前就把一個大夫給打殘廢了,跑到城外去避風頭的,這回他老娘沒了,回來奔喪,故技重施,帶著一幫人來訛先生,說幾天以后還來,要先生給五百兩銀子。他倒會獅子大開口,五百兩銀子,也真敢說?!?/br> 紅渠氣憤不已:“咱們報官吧。讓官府抓他?!?/br> 昀生有些為難:“沒用,就算把吳二給抓了,他那些地痞朋友天天來鬧,咱們也受不了啊。他就是訛上了?!?/br> “難不成還沒法子治他了?”紅渠嘟囔著往顧青竹看去。 顧青竹沉吟,看向盧大夫:“先生想如何處置?” 盧大夫無奈一嘆:“我一個老頭子能怎么處置。他們能來一回,就能來第二回 ,我就算這回給了銀子,下回他知道這里能弄到銀子,就會變本加厲,我還有幾年的命跟他們耗著呀?!?/br> “但事情出了就要解決,先生只管說想怎么辦,文的還是武的,其他事情交給我就好?!?/br> 顧青竹對盧大夫給出了最大的誠意。 盧大夫還沒說話,昀生就開口了:“文的就是給錢是嗎?這辦法不好,不是一回兩回錢的事兒,正如先生所言,給了一回,他們下次還會來的,欲壑難填,咱們有多少五百兩能給的?” 昀生這么說,便是更加青睞武的解決,顧青竹往盧大夫看去,盧大夫坐直了身子,疲憊的嘆了口氣: “文的武的,我都解決不了。說到底,人年紀大了,膽子小了,我在這鋪子里待了幾十年,老伴兒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想把鋪子關了,前兒大丫來信,讓我去云南,我就兩個丫頭,全都在那兒,若沒這回的事情,我還下不了決心?!?/br> 昀生驚訝:“先生想關了鋪子?這……憑什么呀!被他們來一鬧,咱就關鋪子,這也太……” 盧大夫擺手:“我年紀大了,折騰不起了?!?/br> “可這鋪子是您的心血,街坊四鄰也都習慣來您這兒抓藥看病,您要走了,這鋪子怎么辦?”昀生蹲下身,想要跟盧大夫好生勸說。 盧大夫猶豫片刻后,將目光轉向了顧青竹,兩人對上一眼后,顧青竹才沉吟道:“如果先生執意如此,那這鋪子我買了也無妨,并且我會派人親自送您去云南?!?/br> 顧青竹的話讓盧大夫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連連點頭,老淚縱橫,先前躺在這里,他想了很多,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法子最好,自己能下決心去跟女兒女婿團圓,鋪子有小竹在,憑她的身份,自然有很多法子對付那些來鬧事兒的地痞流氓,最緊要的是,鋪子若賣給其他人,別人開不開醫館另說,就算依舊開醫館,昀生和良甫這兩個孩子人家會不會留下呢。 種種考慮之后,只有小竹接了醫館,對大家才是最好的結果。 “越快越好。勞你費心了?!北R大夫給出了準話。顧青竹問他鋪子想賣多少銀兩,盧大夫只說讓她看著給就成,顧青竹自然不會讓盧大夫吃虧,當天下午就從別的鋪子里調了兩個掌柜過來辦評估交接事宜,這地段的鋪子不便宜,顧青竹出了比市價高出一千兩的價格,買了下來。 所有的地契,前面醫館加后面的四合院兒,總共給了盧大夫兩萬一千兩銀票,當場畫押買賣,店鋪就歸到顧青竹名下。 兩萬一千兩銀票,買下了醫館,原本在醫館里的兩個伙計,昀生和良甫依舊做原來的事兒,半點不耽誤。 第三天清晨,顧青竹就派了四個護衛及一輛馬車來接盧大夫出城,按照約定,將盧大夫平安送去云南。 至于三天后說要再來仁恩堂拿銀子的無賴,顧青竹沒等他們上門,就讓張榮帶著二十幾個護院,連同昀生、良甫,將三天前來鋪子里鬧事的無賴全都指認出來,張榮有張榮的處事法子,他下手狠,心思縝密,事情交給他辦,顧青竹一萬個放心。 張榮也確實沒讓顧青竹失望,雖然他現在年紀不大,但辦起事來雷厲風行,先在城外擒了吳二的一個跟班兒,然后就跟抓鼩鼱鼠似的,一個串一個的找到人,最后帶著所有人去了吳二家,據說吳二看見他所有弟兄都被張榮抓到門前的時候,人都傻了,拔腿就想跑,張榮可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給擒住了,揍得其求爺爺告奶奶,那是屁、滾、尿、流,連著磕頭求饒,張榮從吳二家院子里拿了把鐮刀,手起刀落,把吳二的一根小手指頭直接給砍了,吳二媳婦兒見了,當場暈倒,吳二捧著手連哀嚎都不敢,知道這回是惹上不該惹的硬茬兒了。 本來就是他們訛人在前,現在吃了虧哪里敢鬧大,怕的連城里都不敢待了,直接收拾包袱回城外去了,連自己親娘的頭七都沒等過完。 第42章 顧青竹接手了仁恩堂, 前堂沒什么變化,后邊兒的四合院就讓人重新修整了一番, 添置些東西, 算做她看診期間休息的地方, 鄰里都知道盧大夫把店鋪給了他徒弟, 然后自己回云南投奔女兒女婿去了。 原本盧大夫在的時候,顧青竹就跟盧大夫分別看診, 在這一帶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提起仁恩堂的小竹大夫, 認識的沒有一個說不好的,年紀小不怕, 只要能幫人看病, 況且誰都看得出來, 小竹大夫出身不凡,根本不在乎藥鋪那三瓜倆棗, 有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家,不禁診費免除, 就連藥都是白送的,一來二去,都說仁恩堂的小竹大夫是個救苦救難的小菩薩。 后院完全按照顧青竹的意愿重新裝修的, 到年底之前就全都竣工了。而趕在過年之前,京中迎來了最后一件喜事,武安侯領命出征,凱旋而歸, 龍顏大悅,于接風宴會上,冊封祁貴妃為皇后,其子蕭湛為太子。 祁貴妃封后一事,在各大世家間已經不算是什么新聞了,自從武安侯領兵出征,便已經有人斷言,只要武安侯得勝歸來,祁貴妃必然封后,如今這個猜測已然流傳大半年之久,所以當真正宣布之時,并未引起太多的波動。 而這件事對于顧青竹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祁貴妃變成了祁皇后,武安侯府正式晉升為一等軍侯府邸。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武安侯府的考驗才剛剛開始,祁暄歷經一世,斷不會再犯上一世的錯誤,而要想不犯錯誤,他就必須投注全副心神,那樣一來,他就沒有時間再來與她糾纏了。 讓顧青竹覺得欣慰的是,自從那日安國公府見面,她與祁暄當面說了那番狠話之后,他果真再也沒有糾纏,其實這樣的結果,對兩個人都好,與其捆綁在一起,不如瀟灑放手,經營各自的人生。 *** 除夕前半個月,秦氏可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年節氣氛,坐在廳里噼里啪啦打著算盤,這是她第一回 主持府中過年事宜,卻沒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過年,竟然要花這么多銀子。 一個月前,她跟顧知遠要了兩萬兩準備過年,沒想到要準備那么多東西,還以為綽綽有余,就給自己和孩子們多做了幾身衣裳,給女兒打了一套心心念念的純金頭飾,大兒子和小兒子,還有娘家親戚那邊也都給買了些東西,大約花去了七八千兩,想著還剩那么多銀子,應該夠用了,卻沒想到,東西不過才準備了一半,錢就快要沒了。 秦氏覺得定是下人們做手腳,賬房和采買聯手貪了她的銀子,便自己要了賬本來算,發現賬本里有一項比較大的開支,是顧知遠的筆墨紙硯,竟然要花足足六千兩,當即便喊了采買和賬房來問: “這筆墨紙硯是金鑲玉的紙嗎?怎會這么貴,你們真當我不看賬本,所以糊弄我是不是?”秦氏坐在主位上,耍她的主母威風。 賬房先生和采買人對看一眼,由采買人上前回話: “夫人,伯爺用的是一澄堂的特級箔花紙,這種紙工藝特別復雜,十個工人連著做三四天,再晾曬七八回才能做出一張來,價格自然是高的。是先頭夫人指定要給伯爺采買的,今年價格還稍微降了幾兩呢?!?/br> 秦氏從前也聽說過這種紙,覺得不過是一些商販為了騙那些不懂學問,偏偏窮講究的富戶,也就是沈氏那種暴發戶會相信,一張紙都能給她做一身衣裳了,不過就是寫寫字的東西…… “伯爺說過一定要用這紙嗎?”秦氏眼珠子一轉就有了計較。 采買人搖頭:“伯爺倒是沒說一定要用,小的們就是依照慣例……” 不等他說完,秦氏就打斷他:“慣例什么?你要循先頭夫人的慣例,何不去循她去地下?!?/br> 采買人被當面咒了一通,心里暗罵,面上卻不敢露出,低頭不敢說話,秦氏見他這樣,將賬本放下,猶豫問道:“你說這紙是特級箔花紙,那就是說還有低級些的?外在看起來很不相同嗎?” “回夫人,小的不懂字畫,不過一澄堂的特級箔花紙和普通箔花紙,外在看起來沒什么不同,就是陽光下會差點成色吧。價格差了十倍有余?!?/br> 秦氏眼前一亮:“如此,便將這特級箔花紙換做普通箔花紙即可,反正看起來沒什么差別,何必浪費這份錢?!?/br> 采買人不敢反駁,應聲退下。 賬房先生留下來繼續跟秦氏對賬,把箔花紙那一筆開銷重新算過,這才差不過夠把過年府里要用的東西,還有正月里準備迎來送往的禮品錢湊夠了,秦氏剛松一口氣,賬房先生就問: “不知今年夫人打算給府里人什么紅利,是銀子還是其他,我好早些做個算計出來?!?/br> 秦氏眉頭蹙起:“什么紅利?” “就是往常正月初一那日領的那份開年紅封,先頭夫人是按照每個人的兩個月月奉發的,圖個開年大吉,好兆頭,也方便。不過今年若是要給的話,可能要比往常多些,因為年中時,夫人收了一百五六十個人進府,這些人也得發過去才行,不能厚此薄彼?!?/br> 賬房先生鼻眼觀心將這事兒說了出來,他學聰明了,沒直接說先頭夫人的慣例,怕秦氏也讓他隨先頭夫人去地下,憑白觸這個霉頭。 這么一提醒,秦氏倒是想起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兒,每年年初一,主院都會發紅封,秦氏每年也能領到,她那時是姨娘,每個月十兩銀子分例,年初一能拿到手二十兩,當時挺看重這筆銀子,因為夠好幾個月的花銷呢。 沒想到現在這筆銀子居然要她出。 “紅封應該給,總共算起來多少銀子?”秦氏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賬房先生對她比了一根手指:“今年至少得要一萬兩?!?/br> 秦氏嘴里的茶差點噴出來,好不容易咽下去,擰眉問:“多少?” “一,一萬兩啊。這還是少算了的,每年還得有些盈余,就怕到時候沒發夠人,惹人閑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