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她也做好了跟父母對抗,全力來支持他的準備。甚至她都準備了,父母再不同意她就離家出走,誰知道今天讓她看到那么不堪的一幕。 “李振,你,你身體不好,就是因為這個吧……”面色蒼白、雙眼無神、腳底虛浮,這種種癥狀分明是縱欲過度,哪里是他說的加班累的。 如果不是今天擔心他所以上來瞧瞧,如果不是正好去了他們公司的女廁所,如果不是她被旁邊隔斷里哪壓抑的呻吟聲驚的沒敢出聲……她哪里能想到,自己的男友竟然能干出這種事情來。 就在她的樓上,他的公司廁所里,和另一個女人發生關系! 童影這次徹底心如死灰,李振的嘴唇抖了幾次,也沒能說出辯解的話來。 童影哭著進了電梯,這才發現關老師一直在開著電梯等她。 電梯門緩緩合上,童影傷心欲絕中,恍惚看到關巧露出無奈的笑來,“被傷害到了?” 童影咬唇點點頭,不經意間淚水就模糊了視線。 “多正常阿!”關巧輕輕一笑,聲音似乎從天邊傳來,“男人嘛,不都是這樣。不是死到臨頭,哪能改了德性?!?/br> 童影聽這話哪里不對勁,再去想時,卻也沒什么頭緒。只能期戚戚哀哀的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只是心頭的氣,卻怎么也消不下來。 “分手吧!”童影悵然的想,“就是心有不甘,也只能這樣了?!?/br> —— 夜幕緩緩降臨,寫字樓上的一層層的光亮逐漸暗淡下去。過了十一點,街道上的玉蘭大路燈也滅了,只留了主干道上稀疏的幾站行道燈。 三界食府的大門緊閉,只是門口卻掛出了一盞旗子,上面也是寫著三界食府四個大字,不過這次是篆體所寫,赤黑色的字跡在暗黃的旗幡上,遠遠看去像是一盞招魂幡。 關巧依舊穿著那身灰色衣服,低頭快速的穿過路口,徑直走到食府門口,“砰砰砰”的敲了幾下門。 這次很快有人應聲,不一會兒,大門便被打開了一條縫隙。 開門的是個年輕人,眼睛大如銅鈴,黑色的嘴唇怪異的往外翻著,關巧和他對視一眼,具是大驚。只是還不等反應,就聽里面有人慵懶的喊了一聲。 “三界之內,來者皆是客,門口的客人進來吧?!?/br> 關巧認得這是秦時得聲音,壓下心頭得驚懼,抬腳擠了進去。 前廳之中燈火通明,兩邊所有得位置上都坐滿了各種……生物。有的人頭怪身,有的卻是鳥頭人身。許是沒料到有生人來訪,關巧移步到柜臺的時候,眾人都像是嚇呆了一般,癡楞楞的看著她抬腳,落腳。 柜臺前面得三個大茶桶已經變成了三只大大的白蠟燭。燭火晃動中,秦時已經似笑非笑得看了過來。 “秦老板,我來還賬?!标P巧也又驚又奇的看了周邊的‘人’一眼,見他們目中多友善和好奇,也慢慢卸下了戒備,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個四方形的晶體,“這是我親自采的‘情欲’結晶?!?/br> 秦時眉頭一挑,伸手輕輕點了下那晶體,就見一男一女赤果交纏的畫面如全息一般映射了出來。其影像之清晰,竟然連倆人面部表情甚至私處毫毛都一清二楚。 前廳之中有好事的怪人,見狀早抱著腦袋喊著“羞羞羞”的跑掉了。也有膽大好奇的,時不時撇上一兩眼,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倒是叫人覺得好笑。 秦時面上冷淡,儼然和白日里溫和愛笑的人判若兩人。晶體上的影像一再變換,卻是多了一男多女和多男一女的不堪畫面。他的面色漸冷,最終手指輕輕一彈,那畫面徹底消失了下去。 “怎么樣?”關巧見他的表情便心知不好,卻有些不甘。 “不怎么樣,”秦時閉上眼睛,語氣平靜無波,“情欲一詞,先有情才后有欲。感情越深,這情欲便越真。你的這個……不過是畜牲發泄罷了?!?/br> 他這淡淡的“畜牲”一詞剛說出,就見大廳中有一半的怪人訕訕的低下了腦袋。 關巧怔怔的看著那晶體半餉,嘴唇幾次囁喏蠕動,卻都沒有說出話來。 她愣了一會兒,茫然的想要轉身回去,卻在抬頭的一瞬,看見柜臺邊上一張邊角泛黃的報紙。 那是一張去年的老報紙,日期是驚蟄當日。 “明巧管理咨詢公司老總今早墜崖身亡,據查是被不明物體拖拽所致?!?/br> 下面的配圖中,眾人神色肅穆,無限悲戚。只有角落上的一個長發及腰的女子,神色茫然無助的看著鏡頭。 “這是?”關巧臉上的血色飛快的褪去,她驚懼的扭頭看向秦時。 “你丈夫,”秦時說,“你真正的丈夫。 第40章 路鶴寧就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家名表店門口,此時離著兩個人的距離還有些遠。陳樓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看著櫥窗里的東西出神。 關豫被陳樓一提醒,立刻瞪大眼灰溜溜的往一邊躲了起來,同時還不忘抓了陳樓一把。 “你躲什么???”陳樓覺得莫名其妙:“碰上了就聊兩句好了?!?/br> “聊什么啊有什么好聊的,”關豫立刻就煩躁了,扭頭又往外看了一眼,路鶴寧朝這邊走了! “你是不是給他打電話了你!”關豫看著陳樓面色古怪道:“我才不信這么巧!你是不是給他打電話了?你不想跟我瞎逛蕩所以打電話找救兵,還故意找他膈應我!” 陳樓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剛才誰說我把他號碼給刪了的?我都刪了我怎么通知???再說你哪只眼看見我摸手機了,從銀行出來我就沒看過手機,怎么通知他?” “……也對,你就看著你銀行卡了,”關豫的重點忍不住又偏了,酸溜溜地說:“如果不是為了你的卡的話,你才不會跟我出來?!?/br> 這話倒是真的。陳樓心里嘖了一聲,沒理他的話,看了看四周。 現在的這段地方是商場前面的步行街,有各品牌服裝的直營店,也有咖啡館和甜品店。剛剛關豫著急閃開,把他拉到了走道一側的凹處,但是后面是沒有路的,只有一家很大的女士內衣專賣。 關豫扭頭也發現了,忍不住有些黑線。但是前面不遠處路鶴寧邊走邊看,不知道是要找什么,一家一家看的很仔細。他們在這躲著肯定也躲不開,出去的話……就直接撞上了。 路鶴寧一直誤會關豫是為了自己才會總去找陳樓,假如今天撞到這倆一起逛街的話,一時半會兒還真是難解釋。 陳樓戳了戳關豫,建議道:“你快出去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點聊完了快點去買東西?!?/br> 關豫扒著墻不肯動,回頭看了他好半天才說道:“他現在是你的小情人了又不是我的了,我不管,你去?!?/br> “……你去,”陳樓嫌棄道:“你的因你的果,跪著也要吃下去?!彼D了下,看關豫一臉茫然沒聽明白的樣子,提醒道:“上輩子你倆久別重逢的第一次,不就是過年期間在商場偶遇嗎?這不來了?!?/br> 上一世陳樓對這事耿耿于懷,關豫一開始拿他當替身已經足夠讓他惱火,后來又知道關豫瞞著他早就和路鶴寧見過后,更是深覺被騙。這件事一直是他們倆之間的矛盾點之一,只是如今重來一次,誰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局面。 關豫這次很快就想起來了。 上輩子的確是過年前夕,當時他跟著家里人出來買東西,在商場里遇到了路鶴寧。那是他們分手后的第一次見面,倆人都有些失態。再說多了,還有些余情未了的意思,后來陳樓為了這事跟他發飆,其實他也不算冤枉。 只是余情歸余情,他和路鶴寧那天說的話并不多,咖啡廳里的人嗚嗚泱泱,你來我往的吵鬧不休。路鶴寧點了一杯意式濃縮一飲而盡,剩下的時間都用來了發呆。關豫當時坐在對面,轉過臉看著窗外的人流,幾次欲言又止,卻又不知道說什么。那次他到最后也沒能告訴對方自己有了新對象,后來陳樓幾次抓著這點質問他,關豫皺眉否認,然而心底卻不得不正視自己隱約存在過的那點退縮。 陳樓看著關豫出神的樣子暗暗嘆息了一聲,在一邊催促道:“你快點過去吧,不然馬上撞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釋?!?/br> 關豫還沒能完全從回憶里回過神來,看他轉身要找地方躲開,忍不住抓了一下陳樓的手。 陳樓愣了一下,轉過臉奇怪地看著他。 “陳樓,”關豫心里亂糟糟的,也扯不出什么頭緒,只能就著腦子里的沖動道:“我之前錯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讓你完全放下,可是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陳樓更茫然了,皺了皺眉問:“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真的,”關豫急切道:“我和他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發生,那次喝咖啡也沒怎么說話,我錯就錯在應該當時就跟他說我有你了,我很愛很愛你?!?/br> 身后內衣店出來兩個阿姨,好像聽見了什么,一臉驚恐的看了過來。 “臺詞錯了,從新來一遍?!标悩敲碱^一跳,強壯淡定道:“從你和他之間什么都沒有發生開始……” 關豫:“我和他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發生……” 阿姨恍然大悟的走了,陳樓頓時變了臉,抽出手來往后退了一步皺眉道:“……cao,你抽風了啊姓關的!” 關豫眼巴巴地看著他,“我……” “閉嘴!在這站著別動!”陳樓看他臉色不對,嘴里難聽的話到底沒說出來,只在心里郁悶的嘆了口氣,也來不及問他怎么了,自己趕緊朝外走去。誰知道他走出兩步后回頭看了一眼,關豫竟然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回去,”陳樓忍不住咬牙道:“貼墻站著去!再跟著跟你急眼??!” “那你呢?”關豫又喊了一聲。 “我去和路鶴寧打個招呼,一會你看我們倆走過去了,就去td商場的四樓等著我,那邊有個新百倫?!?/br> 關豫還想說什么,陳樓已經大踏步的走開了。 路鶴寧今天其實有些煩,他昨天剛接到他媽的電話,說過年讓他和寧珊去上海一趟,說他舅舅和三姨都想他們倆小輩了,而且作為晚輩,他們也該過去看看。 路鶴寧心里厭煩,這種事情想也知道是舅舅家的孩子回來了,舅媽大概又炫耀了什么,才讓他媽忍不住要把自己的孩子拉過去比較比較。除此之外大約還有一點就是,之前那邊親戚的的孩子升學考試,他媽都隨了不少份子。而上次寧珊高考的時候沒考成,她就一直惦記著錢還沒收回來呢,這次寧珊定了明年高考,他們過去這一趟,也未嘗沒有上門收紅包的意思。 路鶴寧拒絕了兩次,最后還是沒能拗過去,他媽在那邊動不動就抹淚,又說她一個寡婦就指著兒子閨女的爭氣呢,現在還沒干什么,孩子就不聽話了。路鶴寧最后無奈,只能定了大年初一的票過去,這禮物卻不得不費點心思買。 可是商場里的東西檔次夠,但是太貴了。外面的東西價格合適,但是送給他舅舅一家又有些寒酸。 陳樓迎面走過來的時候路鶴寧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愣了一下才打招呼。 “在買東西嗎?”陳樓笑著問:“剛剛就看見你了?!?/br> 路鶴寧笑了笑,也不隱瞞,嘆了口氣道:“我和珊珊明天一早去我舅舅家,我是出來買禮物的,選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個合適?!?/br> 他見陳樓驚訝的抬頭看了看商鋪的標牌,解釋道:“我姥姥那邊的人混的都不錯,一般的東西他們看不上,如果是以前我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也會給他們買商場里的名牌包名牌表?!?/br> 陳樓了然,問道:“現在呢?” “現在受了你的影響,也想學著攢錢,就不舍得了?!甭氟Q寧看著他笑:“就說摳門是會傳染的嗎,你看我跟你學的,現在買什么都覺得貴?!?/br> “不帶這樣的啊,這是經濟上的自覺行為,不能什么帽子都給我扣?!标悩堑拇_有意無意的跟路鶴寧提過兩次消費習慣的問題,如果是別人他肯定不會多說,這種事說白了不過是個人喜好習慣,親戚都未必見得能指手畫腳,他一個外人實在犯不著??墒悄莾商炻氟Q寧對他的關心真情實意,絲毫不作偽,陳樓想了想,便隱晦地跟他提過如何開源節流。 沒想到路鶴寧當時只是愣了下神,現在卻立刻學以致用了。 倆人又閑聊了兩句,路鶴寧對他說起家里的糟心事情來絲毫沒有遮掩,雖然口氣有些自嘲,但是神情還算自然。陳樓聽到幾個極品親戚的時候忍不住也吐槽了自家的幾朵盛世奇葩,最后倆人不知道說到了哪里,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關豫在陳樓走后就慢慢反應過來了。他在那一瞬間想到了前世的種種,不知道怎么抽風了一下,差點分不清過去和現實??墒乾F在回過神來了,他又更郁悶了——陳樓和路鶴寧在那邊有說有笑,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 關豫一路貼著路邊低頭往商場的入口處走,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一直走到商場門口,脖子要擰斷了,也沒見那邊有歇歇的架勢。他等了一會兒,最后想了想只能自己先去了商場的四樓逛著,在新百倫看鞋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完了,陳樓也沒過來。 關豫又去隔壁的耐克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又去了隔壁的阿迪……等四樓的運動系列都要看一圈了,新百倫的門口也沒有陳樓的影子。 此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陳樓沒來,電話也沒打一個。 關豫心里忍不住忐忑,又酸溜溜地后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他出去和路鶴寧打招呼,雖然倆人前陣子還動過手,可能會尷尬,但總比他傻呆呆地把陳樓推出去強。 想到這里他又忍不住撇嘴,陳樓這是有多少話要跟人說啊,怎么還沒完了???會不會中間聊著聊著就一起雙雙把家還了?他記得上輩子路鶴寧心情不好啊,會不會就安慰上了??? 陳樓男友力爆表各種安慰路鶴寧的姿勢頓時在關豫腦海里翻了個。 關豫:“……”他又等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忍不住給陳樓打了個電話,誰知道手機里只有機械的女聲回復他——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關豫這下有些著急了,心里越想越壞,冷不防身后的售貨員不太客氣的開口趕他:“喂先生您讓讓,你擋著我們家的門口了?!?/br> “……”關豫還是第一次被人趕,頓時扭頭怒道:“怎么就擋你們家門口了?!” 那店員撇撇嘴,神情十分輕蔑,嘴上卻說:“你在我們家看了這么多遍又沒有合適的……不如去其他家看看吧?!边@人大概是顧忌關豫的顧客身份,沒有說太難聽。但是關豫低頭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他今天穿的是陳樓的衣服,一看就是仿貨,還是夜市上那種只仿個圖標的低端貨。 他張了張口,剛要回嗆幾句,余光就撇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急急地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