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第38章 陳樓去關豫家里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關峰恐怕一早就知道了路鶴寧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他了解了多少,不過按照關豫對這些毫無察覺的狀況看,可能關峰把他倆的過去摸了個透也未知。 一邊是相戀三年的完美初戀,一邊是剛認識幾天還一頭熱的新人,兩者的長相又十分相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誰輕誰重。說到底關峰才是那個明白人。 只可惜當事人還洋洋得意,以為別人都傻。 陳樓笑了笑沒說話。 倆人一塊回到了陳樓的住處,自從紅毛也走后陳樓一直是一個人住,屋子很少打掃收拾,雖然沒有多臟,但是看上去也不干凈??蛷d的垃圾桶里放著幾個康師傅的紅色袋子,還有面包的包裝紙。 “哎你要活在垃圾堆里嗎這是?”關豫愣了半天才進屋,“……哎你一個人???” “對,我一個人。紅毛出去玩了,西屋的回老家了?!标悩钦f完,轉過臉指著他說:“你少瞎琢磨啊,之前說好了各過各的?!?/br> “說好了啊,”關豫眨了眨眼無辜道:“就是說好了啊,我也沒怎么著???” “最好以后也不要怎么著,”陳樓說:“你那屋一直沒鎖,被子沒有我可以借你一床,但是不是新的,不要介意?!?/br> 關豫哦了一聲點頭道:“我不介意?!?/br> 陳樓嗯了一聲,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睡衣:“衣服的話你是不是也沒有?” “沒有,”關豫搖搖頭,看陳樓要說話,又忙道:“我不介意!” “……”陳樓愣了一下,轉過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介意什么?” “衣服你自己去買新的,”陳樓越發覺得關豫有蹬鼻子上臉的架勢,提醒道:“你要在這里住幾天自己算好用幾身衣服幾套內褲,我這只有肥皂,你自己的用的那些,什么沐浴液洗發膏潤體乳,還有什么剃須刀牙刷須后水香水的那些,自己去買?!?/br> 關豫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從小的習慣在哪里。上輩子陳樓和他剛同居的時候,倆人往住處搬東西。陳樓的行李很少,只有學校里統一發的臥具,墊子之前被人偷了,剩下的就是褥子枕頭以及一冬一夏的兩床被子,衣服收拾收拾也就是一個皮箱。他搬完自己的去幫關豫搬,才知道男生和男生也是不一樣。 關豫宿舍的小床很舒服,墊子上面還有個海綿一樣的軟墊,坐上去又彈又軟。除此之外桌子上擺了一桌子要帶走的洗漱用品,陳樓研究了半天,才看出來這里面有洗澡的洗臉的,刷牙的洗頭的,還有護膚的防曬的…… 后來關豫出柜的時候他們剛好畢業找工作,陳樓先找到的,工資還是實習期的標準,一個月800另外加提成。關豫比他的好一點,但是也是半斤對八兩。倆人收入不多,但是住在一起,還要負擔房租、網費、水電費、電話費的各種開銷。于是陳樓眼看著關豫的各種用品越來越少,經常倆人一塊去超市或者逛商場,關豫拿起一樣東西來說:“啊家里沒有這個了,我得買一個了?!钡纫Y賬的時候算算錢,他又從購物車里挑挑揀揀,把那幾樣東西挑出來,再哈哈道:“其實也不是那么需要啦……” 陳樓一直為了這一段的感情感動,倆人雖然感情和美,但是多少也有些貧賤夫妻的感覺。他自己還好,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道理,但是關豫從小家境優渥又順風順水,如今日子不寬裕不說,周圍的同學發小和朋友,一個個升遷就職在各大企業如魚得水,出入好車接送,飯桌上談笑風生,唯獨關豫從天上掉到泥窩里,跟他吃地攤擠公車,最后護膚品也就買的起一個絲塔芙,還要趁著搞活動的時候,用一點少一點。 陳樓嘆了口氣,心里想著要走開,卻忍不住又心軟,從自己屋里拿了錢包出來,把里面的幾張整錢遞給關豫說:“我身上錢不多,先借給你這些,你去買點東西湊合著。反正橫豎都比不上你家里的東西,等會托說你爸媽氣一消了,你抓緊回去?!?/br> 說完把錢放下,又去抱了一床被子出來,“你晚上蓋這個吧,這個厚一點?!?/br> 關豫卻說:“我不蓋這個?!?/br> “為什么?”陳樓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你不是給路鶴寧蓋過了嗎?”關豫低頭看了看,撇嘴道:“我不習慣蓋別人的,誰知道有沒有什么臭毛病???放屁摳鼻屎挖腳丫的,有沒有什么腳氣雞眼皮膚病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毛病這么多?”陳樓無語道:“你跟路鶴寧認識的時間不比我長多了?他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哪有這些習慣?再說了,誰告訴你他蓋的是這床被子的?” “我看見的,”關豫堅持道:“反正我沒和他睡過,我不知道。我就蓋你的?!?/br> “那我的你也別蓋了,”陳樓冷笑道:“你不是覺得我倆搞一塊去了嗎?他放屁摳鼻挖腳丫,還有腳氣雞眼皮膚病,我跟他住一塊睡一起,早就傳染的差不多了。要不然你就這樣吧,挺好的,愿你的一身正氣保佑你?!?/br> 關豫:“……”他就說說,陳樓這就生氣了? 陳樓說完把被子又抱回去,順手把自己小屋的門也關上了。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陳樓無語的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打算看書,就聽門被人輕輕的敲了兩下。 關豫貼著門縫小聲喊:“……你怎么能這樣啊……” 陳樓扭頭看了門口一眼,最后全當沒聽見。 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過了會兒聽關豫又喊:“給個臺階下唄……” —— 陳樓最初答應關峰的時候的確猶豫過,但是最后答應下來,除了因為關峰在他在三清山遭劫的時候幫過忙,多少有些想還他人情之外,紅毛臨上飛機前的那句話也起了一定作用——關豫這個人雖然有時候挺煩人,但是他人不壞。而且這人也好面子,真確定你煩他了,他是不會腆著臉往人前湊的。 可是此時此刻陳樓無比的后悔。 關豫在門口跟老貓呻吟似的,高一聲低一聲,說了兩句軟化見陳樓沒反應,于是開始了自我檢討,內容卻全是上一世倆人的相處細節,而是大部分都是陳樓不好的地方。 比如“我這個人吧就是想啥說啥,陳樓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較真了唄。就說以前咱倆吵架那次,不就是因為我說你同事長的丑嗎?雖然他是真長的丑。你那時候跟我急眼,還動手了,打的我眼眶都流血了你記得嗎?” “我什么時候把你眼眶打出血了?”陳樓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了,氣的拉開門問:“你能不能閉嘴,回你屋去?!?/br> “我冷……”關豫看他生氣的樣子,忍不住問:“你真不記得了?” “什么?”陳樓擋著門,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己胡編亂造添油加醋的,我上哪兒記得?!?/br> “我沒編!”關豫喊道:“我沒編!你那個女同事,就是李默那孫子的副手,叫楊雪的?!?/br> 陳樓對這個人有印象,胖乎乎的一個女的,有點方言,原本在公司要升副經理的,后來李默空降,她反倒成了李默的助手。為人不咋地,對他們這些新來的百般刁難,尖酸刻薄的程度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怎么了?”陳樓看著關豫問:“她怎么你了?” “她沒怎么我,”關豫皺了皺眉問:“你真不記得了?你們當時出去吃飯,那女的指桑罵槐的說你是李默的心尖rou,叫我給撞上了?!?/br> 陳樓搖了搖頭。 “咦,你再想想?我那時候問你她是誰,你說叫楊雪,然后我就說……”關豫說到這停了一下,看了看陳樓的臉色,慢吞吞道:“我說,哪里是楊雪,應該叫楊土才對,這穿著這架勢還以為誰家的豬沒栓好,揚著二斤土就出來了呢……” “……”陳樓無語了,這人嘴比自己還損。但是自己是真沒印象了。他頓了頓,又回去把先前的棉被遞給關豫,嘆了口氣說:“記不記得都沒什么用了,先這樣吧哈,你先回你屋收拾一下,我一會兒弄點東西吃,你吃飽了喝足了,就在屋里等著你哥來解救你,行不行?” “行,”關豫也知道再下去就沒好臉色了,想了想又道:“我手機沒電了,我想給我哥打個電話報平安?!?/br> 陳樓看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又從桌洞里找出萬能充,見關豫接過去忙回屋了,自己去廚房看了一眼。 他這段時間過的十分湊合,廚房里沒有米沒有油,唯一的蔬菜還是上次路鶴寧來的時候帶的一小把菠菜,陳樓沒開火就沒吃,那菠菜蔫答答的在一邊縮著。除此之外就是這次置辦的年貨了——泡面面包,咸菜火腿。 陳樓看著有點有點犯愁,這些自己吃好說,但是關豫兩天沒吃飯了,吃這個肯定不頂用。但是現在天色已經晚了,外面的店又都關了,去超市也不一定來得及。陳樓猶豫了一下,最后擼起袖子,拆了兩包泡面出來。 “……嗯哥,我到了,吃的?吃了吃了,吃的挺好呢,陳樓做的菜,一個魚一個rou的……啊對啊,他說感謝你之前收留他,他就當還人情了,要不肯定不管我……恩,就是……我惹他,我就在我屋呆著……路鶴寧啊,我不知道啊,沒過來,你放心,他過來我也不和他聯系了!竟然當著你的面打我,多少感情啊,就讓他給打沒了……對啊,你看咱老關家的人,怎么可能沒皮沒臉的去倒貼……骨氣呢!”關豫猛的拍了一下床,可惜一下拍在了被子上,沒拍出動靜來。 關峰那邊有些疲憊,囑咐他的話還不如他自己補充的多。 不過到底是親哥,關豫上輩子一直沒和家里聯系不知道,這輩子看看,其實關峰在他前面擋了不少事。 兄弟倆又說了兩句,掛完電話的時候,關豫往廚房看了一眼,見陳樓沒出來,輕手輕腳的把自己的門關上,偷偷翻開了陳樓的通訊錄。 輸入“l”這個關鍵字的時候關豫緊張的手指頭都有些發顫??墒菦]過兩秒就不顫了。 通訊錄里顯示l的查詢結果為0。 第39章 驚蟄這天,連續下了幾天的雨驟然停住。大大的太陽招搖過市,似乎要把這地面烤出一層油一般。 秦時拿著一塊玄色的抹布把前廳的桌椅挨個擦拭了一邊。赤黑色的抹布被洗的很干凈,被它擦過的桌面上,透著淡淡的原木香氣。 關巧這兩天都沒再出現。那頓飯錢還沒給,秦時也不著急,慢吞吞的把桌椅都收拾了一邊之后,這才扭了扭脖子,坐在食府的門口曬太陽。 暴烈的陽光鋪設下來,到了秦時的身上時,卻如同被水柔和了一般,恍惚間竟然有金色流光浮動。秦時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那張完美如雕刻的臉上,便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秦時長的很搶眼。 通俗點說,是英俊。英俊對于男人來說,好比“美”之一詞對于女人。漂亮的女人很多,能夠夠格被稱之“美”的,卻寥寥無幾。 這不僅關乎五官相貌,更多的還有身材、氣質、度量以及種種只可意會的感覺。秦時的英俊早已經遠近聞名,便是這食府的買賣,也有不少人是為了一睹老板的風采才來。 畢竟秦時的做飯速度,實在讓人難以恭維。好在這個靠臉吃飯的年代,就是他花半個小時才能做兩道菜,也多的是人等。 尤其是今年,對面的寫字樓上新開了一家廣告公司,那邊的新員工多是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偶然間來這吃過一頓飯之后,那幫姑娘便成了???。 ——說起來,真有些累??! 秦時閉著眼在躺椅上慵懶的晃著,長腿隨意的一搭,已經成了對面不少人眼中的風景。 “童影,中午去對面帥哥那吃飯唄!”廣告公司的一個短發小姑娘笑嘻嘻的敲了下旁邊工作位的隔斷。不一會兒,一張清秀的小臉從那邊露了出來,面帶苦色。 “不行啊,阿妹。李振這幾天臉色不大好,我中午去看看他?!?/br> 被叫做阿妹的姑娘聞言眼睛瞪的老大,有些氣急的問,“童影,你怎么還沒和他分??!” “我……我,我怎么分,”童影一咬唇,委屈的眼淚直打轉,“我們談了五年了,我是真心愛他。再說,沒錢,沒錢也不是他的錯??!” 童影的男友李振就在樓上的管理咨詢公司工作,現在還是個試用期員工。和從小家境富裕的童影不同,李振家里的經濟十分拮據,倆人大學談戀愛的時候只覺得愛情飲水飽,然而等畢了業,面臨結婚的時候,矛盾也來了。 李振說家里拿不出彩禮錢。一分都拿不出來。不僅如此,他還打算讓童影家里買房,房產證上寫上自己父母得名字。理由倒也簡單,因為他父母養他不容易。 阿妹急的只跺腳,“你傻阿小影!誰又嫌棄他家窮了,是他家的態度不對!”再窮的家里,沒有二十萬總有兩萬吧,就是沒有兩萬總有五千吧,彩禮數量先不管多少,這個連拿都不想拿,問題就有點大了。 童影心里也不是沒有疙瘩,要不然也不能倆人鬧分手鬧了三四回。 “你自己看著辦吧!真是……”阿妹簡直要被這個同學兼同事氣的胃疼,她勸了她那么多次,到頭來男人一句甜言蜜語,她就暈頭轉向了,還替那人說好話,“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童影。李振他家窮是他家的事情,現在問題是他的態度就不對,不拿彩禮不說,還打聽你爸媽有多少錢。合著他窮他有理?你家有錢就活該了?” 童影垂下眼睛不說話。 阿妹看了看下班點到了,氣的也不想再說,“得,長得像包子就別怨狗跟著。算我白cao這心了?!?/br> 阿妹是個直爽的妹子,脾氣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一直跟其他幾個同事走到了秦時的店里,那臉還拉的老長。 “行了,阿妹,別人家的事情你上什么火?!?/br> “對阿,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現在這么講,回頭人家倆結婚了,你里外都不是人?!?/br> 阿妹深吸一口氣,雖然氣不順,卻也不想耽誤吃飯,“算了算了,不管了。就盼著李振對小影能好點吧?!?/br> “別指望了,”一直不說話的一個大姐嘆了口氣,“我昨天還看見那年輕人摟著一個姑娘從‘后宮’出來?!?/br> 后宮是隔著這邊兩條路的一家會所。休閑洗浴按摩……最終的樂趣還在于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上。據說那邊的“公主”都是名牌大學的,吟的了詩彈的了琴,坐在那里笑一晚上,也至少是四位數的費用。 阿妹驀然睜大眼睛,和其他幾人對看一眼,竟然都無言以對了。 秦時做好這桌的飯菜時,幾個女人已經聊起了買衣服換鞋子的話題。她們篤定了主意不把這事告訴童影,卻不知道那邊的童影已經知道了。 —— “李振,你怎么能這樣?”童影看著在電梯口唯唯諾諾的男友,心里只覺得一片寒涼。 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從她眼前走過去,童影忙收住淚,沖那女人微微低頭,“關老師好?!?/br> 這關老師是李振的培訓老師,據說也是老總的妻子。童影看到過她和丈夫出雙入對,心里只覺得無邊的羨慕。 據說這老總和關老師也是相識于微時,關老師背井離鄉跟著丈夫出來打拼,把一身身家都交給了丈夫,這才有了現在的體面。 童影之所以能一而再的容忍男友,未嘗沒有希望李振也是下一個老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