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陸青恬到大廳的時候,舞會已經接近尾聲,不過她還是興致很濃。她在現代雖然沒現在這么悲催,但也就是個普通老百姓,這種貴族豪門般的舞會真沒見過。 好吧,也可能是她太low,沒見過世面! 光影交疊,旋律如水,陸青恬正看得出神,肩膀突然被人從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斑駁燈影下,喬薇薇的臉在她眼前驀地放大數倍。 她猛然一回頭,差點撞到對方的鼻子。 “青恬,原來你在這里!”喬薇薇一點兒也沒察覺她被嚇了一跳,熱情地拉起她的手,問道,“怎么這么晚才來?我剛剛都找不到你?!?/br> 陸青恬解釋:“我剛剛一直在小廚房幫忙做點心,所以現在才有空?!?/br> “你還會做點心?真是棒極了!”喬薇薇驚喜地說道。 “其實準確一點來說,是幫忙端點心啦!”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那也說明你是一個勤快的女孩兒,”喬薇薇沖她眨眨褐色大眼睛,指了指樓梯,“我們去樓上說話,這里真是太吵鬧了!我并不喜歡人多的地方?!?/br> 二樓有個寬闊長廊,刷了清漆的紅木欄桿排成一個彎弧,后面是幾間裝修華麗的會客室,只有幾對男女端著高腳杯在啜飲閑聊。陸青恬和喬薇薇趴在欄桿上,樓下人群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青恬,你看下面的人,想知道誰我都可以介紹給你聽哦!今天下午表哥都帶我認識過了?!?/br> 陸青恬本來想說沒興趣,但一轉眼看到個熟悉的人影,便指著他問:“你看左邊那個穿灰色西裝,正端著酒和一個老頭聊天的人了嗎?他是誰?” “哦,他是警署的秦朗探長,聽說他從小就隨父母移居美國,一年前才歸國的,雖然在國內工作時間不長,但辦案能力很強,年輕有為,還有個神探的稱號呢。和他聊天的老頭兒是秦署長,他的頂頭上司,也是他的親叔叔?!?/br> 怪不得這家伙會“微表情解讀”,原來是個探長??!陸青恬了然于心。 “青恬,你看那個穿黑藍色西裝的人,”喬薇薇拉拉她的衣角,說:“他叫厲源,是厲家的三公子,毫不夸張地說,他是我見過長相最出色的男人了!” 陸青恬定睛一看,花花公子!她聳聳肩膀,說道:“一般吧,我就不喜歡這種類型的長相,各花入各眼唄!”對于剛剛才調戲過自己的人,再美的一張臉她也欣賞不起來。 喬薇薇贊同一笑,不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落寞起來,“其實我知道母親這次回國的目的,是想讓我結婚??晌乙呀浻邢矚g的人了。青恬,你說我該怎么辦?” 陸青恬本著八卦原則問:“是誰呀?可以告訴我嗎?我或許能幫你提個意見?!?/br> “他叫約翰,是美國人,我們在一個募捐會上認識的,但父親母親一直不認同我們的感情,”喬薇薇一提到戀人眼中就散發出溫柔的神色,“他是個很有愛心的人。青恬,不知道為什么,我很想和你說說我們的故事?!?/br> “樂意傾聽?!?/br> 于是,陸青恬一整個夜晚就在喬薇薇小姐的戀愛羅曼史和昏昏欲睡中度過。等她打了個盹醒來,天已經蒙蒙亮,客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舞會結束后半個月,史密斯夫人帶著女兒啟程回美國,或許是沒有覓得佳婿的原因,她臨走前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喬薇薇倒是很開心,別離前還送了一對銀制耳環給陸青恬,并說回到美國后會給她來信。 半個月的相處下來,陸青恬與她也有些感情了,分別時不禁有些依依不舍,但又為她逃過一次包辦婚姻而高興。她小心地把那副耳環收到貼身的錢袋里,倒不是舍不得帶,而是她這時候連耳洞都沒打。 日子又一天一天平靜地過去了。 這天,陸青恬買完東西回來的路上,聽到一家酒樓前吵吵鬧鬧,過去一看,竟是兩個酒館小廝在毆打一個瘦弱少年。 “你這個臭小子,幾次三番來偷吃,下次再敢來就打死你!” 他們罵罵咧咧,把少年狠狠丟在地上,不屑地淬了一口才離開。 那個被打的少年像壞掉的人偶,維持著手抱腦袋的姿勢蜷縮成團,破爛不堪的衣服臟兮兮地黏在一塊,十幾秒后他突然動了動,撐著地站起來,眼神冷漠麻木。 “那個······我請你吃東西吧?!标懬嗵褡哌^去,點了點他的手臂。 少年這種衣衫襤褸的形象使她想起了自己剛穿過來的那會兒,同樣的忍饑挨餓,同樣的處境困窘,她十分理解同情。 少年回頭,平靜無瀾的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不需要?!?/br> “為什么?你不餓嗎?不餓的話,干嘛要去偷吃?” “收起你那點同情心吧。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彼穆曇艉軓娪?。 嘿!自尊心還挺強! “我并不是施舍,只是想給需要的人提供一點幫助罷了?!标懬嗵駸崮樫N個冷屁股,心里好不自在,如果這個少年再說不需要,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難道求著別人接受自己的幫助?她有病吧她! “那好,我想吃rou包子,你給我買十個”少年指了指一個包子鋪,“還有,我并不是乞丐?!?/br> 雖然陸青恬心里感到怪怪的,但言出必行,她還是買了十個rou包子,看著他蹲在墻角狼吞虎咽。 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頭發許久沒打理糾結著泥土,擋了大半張臉,許是營養不良的緣故,他個頭雖比陸青恬高一點,卻十分瘦弱。 他迅速吃完三個包子,心滿意足地抹抹嘴,指了指街角,“我還有幾個同伴沒吃飯,所以這些我帶走了?!闭f著,把剩下的包子捂進懷里。 “萬一他們不需要你的‘施舍’呢?”陸青恬故意揪住他剛才的話。 少年狠狠瞪她一眼,站起身跑向遠處,經過她身邊還不忘撞了下她的肩膀。 “咝——這么小心眼。剛才誰給你買的包子?”陸青恬揉揉肩膀嘀咕,看到少年跑到伙伴面前,把懷里的包子分給他們,幾個年紀一般大的小流浪漢吃得很歡樂。 她微微一笑,轉身時順手摸摸腰間的錢袋,笑容立刻僵住了。不見了?怎么會?買包子的時候還在!錢袋里倒是沒幾塊錢,但有喬薇薇送給她的銀質耳環。 剛才她站的地方周圍沒有人,錢袋不可能憑空消失,除了她自己,只有那個少年,他跑走的時候還故意撞了下她······ 電光火石間,陸青恬明白了,猛然一轉身,發現對方也正警惕地看她。 “你——”她伸手一指,氣憤難耐。 她勒個去,還有沒有良心了!披著羊皮的白眼狼?。。?! 幾個小流浪漢見狀,一哄而散。 陸青恬瞅準少年逃跑的方向,拔腿追了過去。錢袋一定還在他身上。 她倒是忘了,這個年代有許多小流浪漢組成的小偷團,專門在熙熙攘攘人群聚集的大街上下手。三毛流浪記看過沒?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蠢嘍!以為自己幫助過的人總會心存感激,至少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卻忽視了人性丑陋的一面??傊?,今天是得到教訓了! “站住,小賊!有小偷啦,大家幫忙抓小偷??!” 她大聲喊道,可路邊的行人神色漠然,有的甚至看熱鬧似的瞅幾眼,幸災樂禍。 陸青恬的心碎得渣渣的。 少年在前頭跑得飛快,東躲西藏,明顯是慣犯了,只見他哧溜一聲鉆入一扇大門,惹得措不及防的守門人員大罵,趕緊追進去。 陸青恬的腳力自然敵不過他,等她跑到門口卻被一個保安攔了下來。 “那里面是個小偷,我要進去抓他!”她急了。 保安打量了她幾眼,“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不是你這種身份的人能進來的?!?/br> 陸青恬盡力不去理會他帶刺的話語,只是說道:“他偷了我的錢袋,里面有很重要的東西,我只想進去拿回自己的東西,都不可以嗎?” “已經有人去追了,你就在這等著?!北0卜?,挖著鼻孔說道。 “你——切!”她郁悶,可也沒辦法,只能干等。 不一會兒,一個保安走了出來,“剛才那小子不知躲哪里去了,我找了好一會兒都找不到,要不要派人搜一下?驚擾到客人就不好了?!?/br> “你傻啊,現在去搜動靜那么大,小心經理開了你。要我說啊,他許是翻了哪里的窗戶逃走了,先別管了?!?/br> 陸青恬聽他們這樣說,眉頭緊皺,當下不管他們的阻攔,就要沖進去,“放我進去!我要去抓賊!” “唉,你這個瘋丫頭,別不識好歹??!” 推推搡搡之間,身后忽然響起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 “住手!”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是誰?呃,好吧,其實都不用猜的。不對,還是可以猜猜的······ ☆、湯姆杰瑞 那兩個保安抬頭看見聲音的主人,面上一致地露出討好諂媚的笑容,“厲少爺,您來了!” 厲源沒理他們,轉而走到陸青恬面前,似笑非笑,“喲,好兇的丫頭!還以為你只對我這樣呢!” 陸青恬下意識地用手擋臉,沒理他。 他并不介意她的沉默,抬抬下巴示意,“怎么?想進去?我可以帶你進去啊?!?/br> “不用了?!?/br> 她在心里權衡了一下,耳環的重要性和自身安全比起來,她還是選擇后者吧,所以,遠離面前之人! “厲少爺,原來你們認識??!剛才里面跑進去一個小賊,這位姑娘說他偷了自己重要的東西,非要進去抓他。我們也很為難呢?!?/br> 我擦,要你多嘴! 陸青恬趕緊擺擺手,“沒有啦,我能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反正他也跑了,我進去干嘛,先走了。真是抱歉,打擾到你們了?!?/br> “等一下?!眳栐赐蝗灰皇挚圩∷氖滞?,制止了她離開的腳步。力氣之大,使她白皙的手腕上浮出一片紅印。 “你干嘛?”她心里有點小恐慌。 “你們確定小賊跑出去了嗎?”他問兩個保安。 兩人均搖頭。 “那他就可能還在里面咯,”厲源若有所思地點頭,轉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們進去找找吧,重要的東西可不能弄丟。小賊也不能輕易放過?!?/br> 陸青恬看著他的眼睛,看不到一絲誠意。想想就知道這個家伙怎么可能真心實意幫自己,恐怕是另有居心吧,加上他剛才說的是‘我們’,更是讓她心里發顫。 不會是看自己有幾分姿色,把自己作為下一個獵物吧?她在現代沒少看狗血言情,覺得像他這種花花公子,存著玩弄的心思很常見!當然,也可能是她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總之,對方的心思著實難以猜測,不管哪種情況,她都避之不及。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沒什么重要的東西。我要回去了?!标懬嗵袼烂叵氤槌鲎约旱氖滞?,卻見對方沒一絲放手的痕跡,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流露出戲謔的神情,仿佛在說,這個女人有意思。 啊咧,她能有啥意思?好吧,她總裁文看多了! 但厲源的眼神讓陸青恬渾身不自在,“厲少爺,我要回去了,你拉著我干嘛?” “你可以猜猜,我到底想干嘛?”他俯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耳垂,語氣輕佻無比。 這個自戀不自重的發情期動物真的沖破陸青恬的底線了!她很想一巴掌招呼過去,但不敢。怕被他拿槍抵著腦袋。 “厲少爺光天化日之下,難道想強搶民女?”她冷笑。 “也不是不可以?!彼Φ眯镑?,雖然這么說,手卻松開了。 直起身子雙手插在褲兜里,居高臨下地欣賞她因局促而滿臉漲紅的模樣,眉眼之間饒有趣色。 “厲三少,真是巧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