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不見王
國慶長假,許又謹的父母難得不加班不出差,都在家休息。十月一日一大早,又謹跟著爸媽和表姐回縣城老家看望外婆,在老家呆了三天。 假期作業寫了兩天,剩下兩天許又謹都拿來復習,為月考做準備。 上一輩子,許又謹高一的時候就去市圖書館做過志愿者。六中是重點高中,不僅僅需要成績拿得出手,德智體美勞都要全面發展,所以學生們平時還需要完成志愿者工作。C市的市圖書館離許又謹父親工作的辦公廳很近,方便接送。 以前,許又謹在大考之前都會去市圖書館復習,畢竟誰不臨時抱一下佛腳呢? 特別是高三的時候,去的更頻繁,不只是因為高三需要沖刺,更是因為高三跟某只小笨豬扯上了關系,每周末都會帶著她一起去自習,中午一起去小吃街吃午飯,再甜甜蜜蜜散散步。 以前兩個人高一高二都不熟悉,是在高三的時候,班主任調座位,把這兩個人調在一起坐前后桌。感情這才迅速發展起來,在高三這么高危的時間以及班主任的嚴防死守下,居然偷偷摸摸談起戀愛。 這一生,許又謹不想觸景生情,所以去了省圖書館自習。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要返校,許又謹整理好各科筆記,又在腦子里大致過了一遍數學最后的大題大概會考什么,一看手機,快到閉館時間了,收拾好書包,給母親發了短信。母親和表姐在這附近逛街,正好來接他。 許又謹關掉手機,聽見右前方“砰”的一聲,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兒摔倒了,他旁邊那個穿著衛衣的女孩兒反應迅捷地把小男孩兒扶了起來。 許又謹扶額,怎么到哪兒都能看見她…真是陰魂不散。以前也沒聽說過她喜歡到省圖書館自習??? 許又謹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等到謝之庭的身影消失在大門才緩緩走出省圖書館。 返校第一天,交了作業,跟周圍的同學隨便聊了幾句,許又謹就按照考試座位表到指定教室參加月考。 大學也考了不少試,而且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的學生們對于考試怎么會陌生呢?教室里的學生或多或少都有些忐忑,而許又謹坐在座位上,很淡定地等著開考鈴聲。 開考前五分鐘,監考老師發下試卷,教室里很安靜,只有前后桌傳遞試卷的沙沙聲。許又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題目,心里已經有了底氣,不難。 “叮叮?!?,開考鈴聲響了,每一個人都拿起筆認真作答,全力以赴,監考老師一前一后,盯著下面埋頭苦寫的學生們。作弊這種事情,在六中基本不會發生。監考老師也無所事事,偶爾走動巡視一下也是為了活動活動。 第一天上午考語文,下午考數學,第二天上午分開考物理化學生物這三科,下午最后考英語。 每考完一場,從出考室到自己教室的路上,許多學生都在興奮地對答案,有些人眉飛色舞,自信滿滿,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垂頭喪氣。 第一天考完,許又謹回教室放了書包,就和路明一起從后校門出去吃午飯。 六中在市中心的心臟位置,校園很小,只有一棟宿舍樓給外地生住,食堂只有一層樓,因為二樓是體育館,cao場只有二百五十米,每次長跑測試,都搞的學生不知道是第幾圈。校內禁止踢足球,因為cao場太小沒有足球場。 只有一層樓的食堂容納不了三個年級的學生,而且口味非常一般,所以大部分六中的學生都會選擇去校外商業廣場的美食街解決午飯和晚飯。 吃完飯,回教室趴在課桌上休息了一會兒??斓綌祵W的考試時間,班主任進來拉開窗簾,許又謹揉了揉眼睛,去廁所洗了把臉,清醒清醒。 數學考完,全班同學回了教室,準備放學回家。月考期間,晚自習都取消。 回家路上,許又謹跟路明討論了一下數學最后兩道大題的解題思路,雖然許又謹是重來一回的老油條,但是對于細節的知識點不敢掉以輕心。特別是第一次月考,老師們明擺著是要給學生一個下馬威,目的是要讓這幫尖子生們知道,今時不同往日了,必須要拿出加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跟得上六中的教學節奏。 許又謹在岔路口和路明分別,父親工作忙,有時候不能來接他放學,下班高峰期打車擁堵,許又謹干脆騎車上下學。 兩天的月考很快就結束了,節奏很快,好多學生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考完了最后一門的英語。 六中自己組織的大考從來都是帶著一種殺伐果決的氣質,出分的速度可以比得上神舟載人火箭。第二天英語考試一結束,第一天考的數學成績就已經出來了。 許又謹考的不錯,150分滿分,考了148。卷子還沒發下來,許又謹估計是最后一道題的解題步驟寫的太簡略了。 第二天晚自習下課之前,班主任走進來把各科分數和總分年級排名貼在許又謹背后的布告欄上。 下課鈴聲一響,同學們都沖過來看成績。許又謹占了地理優勢,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分數。 人群圍著他,都爭先恐后地想看看自己的排名。 許又謹安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書包,心里卻泛起了波瀾:自己居然考了班級第一,年級十九名。 而且… 謝之庭跟自己分數一樣,并列班級第一。 以前她高一的成績是不錯,可以進年級前一百,但是什么時候能考到年級前二十了? 許又謹騎著車感受著秋夜的涼風,看著眼前朦朧的夜色,潮濕的西南地區,霧氣有些重。 好像, 這一世, 有些事情也不一樣了。 月考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大家都準備著即將到來的運動會。 勇奪班級第一的許又謹和謝之庭這半個月成了班主任的重點關注對象,各科老師都喜歡點他們倆起來回答問題?;瘜W老師,也是隔壁六班的班主任,在月考之后的第一堂課,先吩咐課代表發下試卷,在大家翻閱自己試卷的時候,笑瞇瞇地說,“聽說你們班這次出了兩個年級前二十啊,總分都還一樣,是哪兩位同學???站起來我看一下” 許又謹緩緩站起來心里萬匹草泥馬奔過,本來想低調又低調,悶聲發大財的。原來只是想認真對待第一次月考,哪知道同學們太弱(同學們鄙夷:你開了掛的好不好,我們哪里比得過…),一個不小心用力過猛考了年級前二十…以后還怎么低調啊… 他看著講臺上的化學老師,余光卻不由自主向謝之庭瞟過去,只能看見一個后腦勺,她站的筆直。 化學老師笑著點點頭,“都坐下吧,原來是班長啊,誒,另一位同學叫什么名字?” “許又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又謹總覺得謝之庭的背影稍稍動了一下。 許又謹和謝之庭從沒有單獨說過話,也從不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在八卦的高中生之間不知道怎么就產生了一個流言,說是,許又謹和謝之庭是王不見王,一山不容二虎,互相看不慣,互相不服氣。 某天中午,路明跟許又謹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提起這個流言,許又謹心里默笑, “你們眼里的死對頭,上輩子該做的不該做的, 可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