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趙思憐痛苦地“嗷”了一聲,急急往后退,身旁的男子急急叫道:“二姑娘,不可以!” 那人也不管,誰上前攔她,她便狠抽過去,鞭鞭都用盡全力。那幾個男子不敢再上前,趙思憐避無可避,生生受了她好幾鞭,抱著頭蹲在一旁,只露出一張臉來,低聲哀求道:“玉娘!別打了!” “你打死我的貼身婢女,我打死你,這很公平??!”女子笑道。 “我什么時候打死了你的貼身婢女!”趙思憐尖叫道。 “被你丟到井里的那一個!”女子回道,又是一鞭子抽在趙思憐身上。 這變故實在太快,宋研竹也有發怔,恍惚了片刻,使了眼色趕忙讓寶禪將寶娟放下來。寶禪一邊救寶娟,一邊低聲對宋研竹道:“那個紅衣服的姑娘是周大爺的meimei,周大爺平常都喚她玉娘,其他人都叫她二姑娘。她不常在莊子里,好幾天才能見到她一回。聽說她與周大奶奶素來不合,每每見面都要打上一架,周大爺也拿她無可奈何?!?/br> 趙思憐又“嗷”了一聲,玉娘許是打累了,將鞭子丟在一旁,對趙思憐道:“你大可向我大哥告狀去!對,我打得就是你!我就是瞧你不順眼!” 趙思憐抱著頭,氣若游絲地咒罵:“你這個瘋子……” “我就是瘋子!”玉娘咧嘴一笑,忽而風情萬總,媚眼如絲地蹲下身子,一字一句道:“反正大哥也不是我親大哥。我就是想睡他,可惜他不肯,非要睡你!我瞧你不順眼,也怨不得我,你得怨我大哥!” 利落地丟了鞭子,看一旁呆若木雞的宋研竹,不由“咦”了一聲,兩眼放光道:“誒,怎么是你!” 宋研竹一怔,疑惑道:“姑娘認得我?” “我??!”玉娘指著自己的臉道:“那回你在蘇州,被一個瘸子甩了,哭得跟什么似的,還是我替你撐得傘!怎得,你把那顆擋路的石頭鏟平沒?” “額……”宋研竹絞盡腦汁,忽而一拍腦袋:這不就是當日在蘇州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茶座老板娘么!當日陶墨言執意要離開,她還勸她“不過是個男人,沒了就沒了。何苦作踐自己”,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竟在此山中…… 宋研竹苦澀笑笑,道:“那石頭我沒去鏟,我嫁給他了?!?/br> “喲!”玉娘來了興趣,“就那個長得挺漂亮的瘸子?” 宋研竹點點頭,玉娘挽起她的手道:“我可最愛聽這種分分合合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了,來來你跟我說說,我帶你去看風景喝茶?!币槐谡f著一壁回頭吩咐呆若木雞的眾男道,“請莊子里的大夫給那小丫鬟治治傷,誰要再敢動這丫鬟,我一鞭子抽死他!” 說著話,當真就強拉著宋研竹往外走。宋研竹也不知該如何說起,只挑著和陶墨言兩人之間的曲折提了兩句,玉娘聽得噓唏不已,到最后才后知后覺道:“所以,你就是那個嫁了人又被九王爺拐走,金屋藏嬌的那個女子?前幾日還聽我大哥提起過你,沒想到竟是老相識。你還是趙毒花的表姐!” “趙毒花?”宋研竹失笑,“這名字真是貼切?!?/br> 玉娘不置可否地聳肩道:“如果你喜歡的話,也可以叫她趙婊?!?/br> 兩人不知不覺到了莊子的門口,眼見差一步就要跨出去,玉娘站定了,道:“你若是旁人,我或許還能放了你??赡闳羰蔷磐鯛敁尰貋淼呐?,那我只能保你在莊子里平安無事,卻不能放你走。畢竟,我和我大哥都在九王底下做事,腦袋都綁在褲腰帶上,不能干吃里扒外的事情?!鳖D了頓,又提醒道:“你合我的眼緣,我得提醒你,別想著逃跑,這方圓十里,都有我大哥的眼線,你就死了逃跑的心吧?!?/br> 宋研竹默了一默,二人齊齊跨出門去,只見遠處是層巒疊嶂的山脈,近處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林,烏壓壓地沉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一輛運貨的馬車緩緩駛進小門,馬車上裝著各式水果、蔬菜、雞鴨等等,馬車上并肩坐著兩個車夫,從背后望去,并無什么出奇。宋研竹覺得意趣索然,正要收回視線,馬車車夫忽而偏過臉來,對旁邊的人笑著說話,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電光火石間,宋研竹神色一變,下意識便要追上去。 玉娘一把拉住她道:“你上哪兒去!” 宋研竹還想再追,那馬車的人揚鞭入了小門,消失在視線內。 樹林里忽而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宋研竹和玉娘站了片刻,只見一行人風塵仆仆從樹林里出來,身后揚起滾滾的塵埃。周明臉色沉沉,見了周玉娘和宋研竹,擰著眉頭道:“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玉娘咧著嘴,不屑道:“怎得,巴不得我不回來?” 周明只當沒聽見,叮囑宋研竹道:“外頭風大,夫人還是不要亂走動的好?!?/br> “我帶她出來的。大哥還是管好你那個有如蛇蝎的夫人才好,讓她再鬧下去,那一屋子的丫鬟都得死在她的手上?!?/br> 周明微微訝然,見玉娘面露不屑,沉聲道:“你做了什么?” “真有意思,你咋不問問她做了什么?一張狐媚子的臉,把你迷地五迷三道的,就怕哪一天,你死在她手底下!”玉娘譏諷著,頓了片刻,不以為然道:“我抽了她一頓,替你教訓的?!?/br> 周明面色一緊,眉頭輕蹙,道:“胡鬧!她是你大嫂!”夾緊馬肚走了兩三步,揚聲道:“陪好夫人!”音未落,一人一馬已經絕塵而去。 周玉娘面露譏誚,言語里不免帶上幾分失望,問宋研竹道:“你說那個狐媚子有什么好?值得讓他這樣神魂顛倒?不就是一張臉漂亮么,改日我就劃了她的臉,看他還迷不迷!” 推了一把宋研竹,見她魂不守舍,問:“你怎么了?” “我有些累了……”宋研竹揉揉太陽xue,呢喃道:“許是水土不服,東西總吃不下?!?/br> “哪是水土不服,就是莊子里的廚子煮東西難吃!”玉娘回道:“好廚子不好找?,F下這個廚子還是趕鴨子上架,東西連我這不挑食的人都吃不下,更別說你?!?/br> “原來是這樣,”宋研竹笑道:“我說怎么食不下咽。人生在世,吃喝拉撒。吃是頭等大事,怎么能馬虎。實在不成,就讓我當回廚娘,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就怕這荒山野嶺,食材不好找?!?/br> “這有什么!”玉娘笑道:“莊子里每隔幾日便有人送吃的,鮑參翅肚沒有,普通的雞鴨魚rou總是管飽的!”她愣了一愣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你一直盯著送貨的馬車看,原來是肚子餓了!得了,正好我也餓了!我領你去廚房看看去!” 一壁說著一壁帶著宋研竹往里走,宋研竹心里七上八下跳著,臨近廚房時,忽而聽見男子揚了聲喝道:“哥,看好那只鴨子!” 只見廚房小院里散落著雞鴨,似是受了驚嚇一般四處亂跑,一人挨著身子要追雞鴨,宋研竹還未站定,那人埋著頭便要撞上來! 宋研竹嚇了一跳,一張帕子落在地上。 就在剎那間,周玉娘伸手拉了宋研竹一把,將那人推倒在地,揚聲罵道:“做什么這樣橫沖直撞!這是誰?原本送菜的張大叔呢!” 送菜兩人聽見女聲,頭越發低下去。宋研竹望著二人的背影,心撲騰騰跳著,卻又不敢喚出聲。守在院門的小廝上前陪笑道:“二姑娘,張大叔這幾日病了,便讓他的兩個侄子來替他。兩人都是頭一回,所以有些手生!”一壁壓低了聲音道:“二小姐,張大叔替咱們干了好些年的才采買,這還是頭一回讓人替他。您替他包著點兒……千萬別讓老大知道?!?/br> “怨不得!”周玉娘了然地望著二人,提聲教訓道:“送了菜就趕緊走。眼睛不要四處亂看,老實本分些?!币槐谟謱δ鞘绦l道:“咱們這不進生人,你也知道規矩。這一回我只當沒瞧見,若是還有下一回,定不饒你?!?/br> “那是自然!”侍衛忙道,踹了兩人一腳,喝道:“還不謝過二姑娘!” 兩人齊齊磕頭道:“謝二姑娘!” 一地的雞又跑起來,倒是不怕生人。有一只沖到宋研竹腳邊,對著她的腳便要啄,宋研竹嚇了一跳,周玉娘見她花容失色,頓時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大家閨秀,一只雞都把你嚇成這樣!得,跟我進去吧!我還餓著呢!” “嗯……”宋研竹急急望著二人,只見二人沉著腦袋不肯抬頭,她急得五內俱焚,正要抬頭,忽而看見廚房不遠處有一小小的八角亭,匾額上寫著“得志亭”三個字,宋研竹眉眼一轉,揚聲假意笑著道:“得志亭,這是誰取的好名字?志存高遠,意守平常,倒是個好寓意!” 只聽他話音未落,那兩人之中忽而有人抬頭起來,看到宋研竹的瞬間,身子忽而震了一震,滿眼寫滿了難以置信。 宋研竹急速地眨眨眼,滿腹的心事全寫在一雙眼里,生怕他看不懂,嘴里又念道:“京城西郊外也有一處亭子,叫求文亭,聽說有文人上那求文,便能中狀元。若有機會,我領你去看看?!?/br> 周玉娘不曾發覺她的異樣,反倒笑話道:“我又不識字,最討厭這些酸文加醋,瞧見便心煩。若有機會我帶你看看漢子耍大刀,那才叫一個男人!走吧!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宋研竹微微點頭,頗有深意地再次望了那人一眼,狠狠心往屋里走去。過不得多久,待二人落座,屋外傳來紛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外頭揚聲道:“你倆怎么還在這兒??!趕緊走趕緊走!大爺方才發了好大的脾氣說是要整肅莊子,若是教他發現這兩人,不止你我,便是張大叔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方才的侍衛遲疑:“這滿地的雞鴨!” “你沒手不會抓??!走走走,鐵樹鐵林你倆趕緊放下東西,跟我走!一路別說話,別引旁人懷疑!” “曉得了!讓大哥費心了!”外頭兩人低低應著。 腳步聲越來越遠,宋研竹起身要走,站在廚房門口,只見地上方才那帕子已經不見蹤影,她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只見天空湛藍如洗,一只鳥撲騰著翅膀,漸行漸遠。 ******* “吁……”空蕩蕩的馬車在崎嶇的山路顛簸著,眼見著就要到城門口,張鐵樹忽而停下來,從懷中掏出張帕子瞧了又瞧,只見右下角,繡著一朵精致的梅花。張鐵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驚訝道:“大哥,這是從哪兒來的!” 張鐵樹搖搖頭道,問張鐵林:“你還記得陶家大奶奶么?” “怎么不記得?!睆堣F林道:“是個頂漂亮的女人,心眼兒也不壞,若不是她,高家大嫂的地也要不回來。咱們也是托了她的福才贖了身不是?可惜是個命短的……”張鐵林頓了頓,道:“大哥你不也知道么,咱們離開建州那日她正好出殯,好端端的人不知怎么死的,怪可憐的?!?/br> “是死了……”張鐵樹沉吟著,想起方才見到的那個女人,再想起她眼里掩不住的祈求,他心煩意亂。 “志存高遠,意守平?!?,當初那女人說過的話就在他的耳畔,到底是物有相似人有相同,還是……他心煩意亂地下了馬車,腦子里一遍又一遍重復著她說過的話。 “得志亭……求文亭……狀元……” “求文亭……求文,求……文” 他下意識拿起樹枝在地上胡亂寫著,張鐵林不耐煩道:“大哥你這是怎么了,從那莊子里出來你就魂不守舍的?!?/br> “沒什么?!睆堣F樹煩躁地回著,一低頭,忽而身子一震,狠狠拍了下腦袋,對張鐵林道:“我回趟京師!你先回去找張大叔!他若問起,你就說我回去有急事!”回了身叮囑道:“我不在的時候,你萬萬不可再回那莊子!記住了!” “大哥!”張鐵林還要再叫,張鐵樹已經駕著馬車絕塵而去,揚起的塵埃在陽光里飛舞,連著張鐵樹的影子都模糊了。塵埃落地,地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求文”。 “救……”張鐵林身子一震,眸子漸漸沉了下去。 第146章 魚蒙 等待的日子如斯漫長,一旦有了希望,日子便能手指頭掰著數。 自從那日周明從外頭回來,莊子里的氣氛漸漸變得緊張起來。就連趙思憐都連著好幾日不曾出現,每每試菜都是打發了旁的丫頭來,宋研竹原就不想看趙思憐那張惹人厭棄的人,反倒樂得輕松。每日只管吃飽了睡,睡飽了吃,閑散時候出去散散步。 那一日正在院子里散著步,只覺周遭的侍衛瞧她的眼神都不大一樣,她只當不知,閑適地走了兩圈,反倒是寶禪很不適應,私下里對宋研竹道:“夫人,我瞧莊子里有些蹊蹺?!?/br> “怎么了?”宋研竹低聲問道。 寶禪道:“剛來這兒時,莊子里的人都是懶懶散散的,偶爾開些不葷不素的玩笑??墒墙鼛兹彰總€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這幾日天不亮,周大爺便要府里所有的侍衛都起早cao練,那聲音震天響,你聽不見么?” “沒……”宋研竹不由有些臉紅。這幾日她變得有些嗜睡,夜里睡得沉,竟是什么都聽不見。 “您可真不像是被人劫到這兒來的,心可真寬?!睂毝U感嘆到。 “整日如履薄冰沒有用。倒不如養好了身子,若是哪日得了機會逃跑,你也能跑得動?!彼窝兄裥Φ?。 天漸漸熱了,日頭一曬,宋研竹便覺有些受不住。踱了兩步,見前頭假山里有個山洞,帶著寶禪躲進去納涼。正是舒坦的時候,假山外忽而傳來兩人的聲音,一個是宋研竹再熟悉不過的趙思憐的聲音,另外一個男聲卻不是周明。宋研竹正在納悶,寶禪壓低了聲音道:“那是周大爺的左右手,周青?!?/br> 二人屏聲靜氣,只聽周青低聲道:“眼下京里的局勢不大好,九王爺近來不知怎得,身邊的得力助手一個連著一個栽了,聽說前些時候,圣上大發雷霆,拿著手邊的筆洗便把九王打得頭破血流。咱們藏在別處的兄弟也被官府連根拔起……聽說好些人沒死,都進了天牢,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說出些什么來。我總覺得九王靠不住,可勸了大哥幾回,大哥總不聽我的?!?/br> “成王敗寇。旁人都倒了,大爺就能成為九王唯一的倚仗。若是九王能登基,大爺便是頭等功臣……他這算盤打得是啪啪響,可卻高估了自個兒的能耐?!壁w思憐柔媚的聲音里帶了幾分委屈,“我從前相信他,可如今卻不信。你也瞧見了,自從那個女人進府,他是如何待我的。還有那個玉娘,動輒對我打罵,大爺可曾說過半句不是。周青,我是看明白了,大爺有勇無謀,靠不住。哪及你,有勇有謀,腦子也活絡……” “大哥也是有苦衷的,這一莊子的人,還有這附近幾個村子的兄弟……統共兩千人的生死都在他的手上,他總要謹慎些?!敝芮喟参恐?,趙思憐卻是嚶嚶哭道:“旁人的生死他放在心上,那我的呢?他不在乎我,只有你,你在乎我!” “大嫂,別這樣,大嫂……誒……”周青節節敗退,趙思憐不知對他做了什么,他怔了一怔,低聲道:“大嫂,若是讓大哥瞧見了……” “瞧見便瞧見吧。我這日子也沒法活了?!壁w思憐嚶嚶哭著,帶著無限委屈,“你知道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是誰么?就是殺了咱們多少兄弟陶墨言的妻子。我對他說,兄弟多年與他同生共死,他即便是為了兄弟,也該殺了那個以慰兄弟們在天之靈……結果他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周青,那女人就是咱們的仇人,可是大爺不肯動她一個手指頭。王爺如今焦頭爛額,哪里能顧及她!就算咱們殺了她,王爺或許都想不起來??墒峭鯛攨s不許我動她……我覺得大爺壓根不是替王爺照顧那個女人,許是自個兒看上她了。她那樣一個狐媚子……” “不可能吧?!敝芮嗨剂苛似?,道:“大哥好幾日都不曾見過她一面了,怎得能瞧上她?” “那你說是為什么?”趙思憐柔媚的聲音婉轉凄涼,“你何曾見過他為了旁人苛責我?可為了那個女人幾次三番與我為難。周青,旁的我都能忍,我就怕大爺沉迷溫柔鄉里,忘了咱們的兩千弟兄。你看看大爺,九王府里一個小小管家便讓他卑躬屈膝,他哪兒是當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水匪頭子!九王爺若當真垮了,咱們便沒有再留在此處的理由,有這兩千弟兄,咱們占山為王,上哪兒不是快活日子?!?/br> 外頭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周青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左右踱了兩步,又頓住了,勸慰趙思憐道:“大嫂,我跟在大哥身邊十多年,他話少,可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我相信他能帶著兄弟們開創基業。至于那個女人,你別憂心。不過就是個女人,我殺了又咋的。不瞞你說,明日那個姓王的管家便要回京去了。等他一走,我就把她殺了。到時候大哥若要怪我,我也認他。他總不能為著個外人殺了我!” “周青……”趙思憐的聲音低下去,“一切都拜托你了。若是哪一日大爺仍舊執迷不悔,我,我也只有你……” “大嫂,你別這么說……”周青掙扎了片刻,像是跟她也是跟自己保證,“若真有那一日,我護你周全,畢竟,畢竟你是我的大嫂?!?/br> 外頭的人聲音漸漸遠去,宋研竹和寶禪齊齊松了一口氣,兩廂對望,眼里均是驚魂未定。 “夫人,他要殺你,可怎么辦……”寶禪的上下顎打著顫,后背一陣發涼。 周明頭上那一定綠油油的帽子宋研竹也顧不上了,只要一想到趙思憐那一張看似柔弱實則惡毒的臉,一句句訴說著她這個所謂的“狐媚子”所造成的傷害,宋研竹便恨不能飲其血,噬其rou,拆其骨。電光火石間,宋研竹做了一個決定,“寶禪,你去屋子里收拾些東西。帶上寶娟隨我去二姑娘那!快去!” “好!”寶禪連連點頭。 那一廂周玉娘正在院子里閑得發慌,見宋研竹帶著兩個丫鬟淺笑著走來,忙迎上去,道:“我正想著你呢……前幾日你做給我吃的那碗陽春面,可把我纏的,今兒一天都在想?!?/br> 宋研竹不動聲色笑道:“不過一碗面,有什么稀罕。你若想吃,我天天做給你吃。只是我有一件事求你……”她挨上去,可憐巴巴道:“我住的那個地方有些邪性,每天晚上睡覺都覺有人在盯著我,攪得我不得安寢。你也曉得我,我膽子小,想賴你這住上幾日,你可得收留我?!?/br> “我大哥怕是不肯??!”周玉娘撇嘴,一瞧見宋研竹可憐巴巴的樣子,要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行,行!你說幾晚就幾晚,只要你不是讓我放你走,怎樣都行!” “那你陪我幾日!”宋研竹又哀求道。周玉娘這回徹底無語了,翻了個白眼道:“我又不是你相公。老娘還要嫁人的,成日同你一個已婚婦人混在一塊算怎么回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