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節
“許戈回來了”的游戲并不好玩,不僅不好玩還有點傷感。 許戈遠行了,阿特還留在原來地方等著許戈。 艾薇的身影出現在花園時,閉上眼睛把自己的手藏得嚴嚴實實的。 “厲太太,早餐準備好了?!?/br> “我不餓?!睙o精打采說著。 “厲太太……”她的丹麥管家可不是那么好打發。 眼睛懶得睜開,手一掃,擺在桌面上的水杯、音樂播放器一一掉落在地上,冷冷說著:你打擾到我聽歌了。 腳步聲遠去。 漸漸的,思緒陷入混沌狀態。 “許戈回來了”的游戲不僅不好玩,還耗費精力,現在她一點也不想動。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高云雙和陳丹妮的那聲“厲先生?!?/br> 看來她的管家搬來了救兵,落在她眼簾上的光源在提醒著她現在是白天,強烈的光線可以讓人保持清醒。 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之后是杯子擱在桌上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nongnong的牛奶香,牛奶香和著面包香。 面包肯定烤得金黃金黃的,可那又怎么樣,她一點也不想吃,她現在心里頭不快活,至于為什么不快活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在生厲列儂的氣。 這個男人可是說了,除了許戈之外他不和任何女人親熱,昨晚那樣的還不算親熱,什么都給他摸了就差沒有進去了,要不是她哭的話他肯定就進去了。 那個混蛋再一次撒謊了。 陰影蓋住之前落在她眼簾上的強光:厲太太肚子都不餓嗎? 緊緊閉著嘴。 從圍墻外翻越而來的風吹落她鬢角處的頭發,遮擋住她小半邊臉,些許落在她鼻子上的發絲癢癢的,讓她想打噴嚏。 慶幸的手,有一雙手把那些不聽話的頭發一一整理好。 處于她眼簾處的陰影長時凝滯著,那落于她臉上的視線強烈到她想忽視都難,沿著額頭、眉形、眼睛、鼻尖、最終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依稀間,唇瓣宛如被整個含住,含住、戀戀不舍放開,專注于對上唇瓣的占有,輕輕含住吸吮,直到它變得柔軟無比的嬌嫩,心滿意足放開再去含住下邊唇瓣,惡作劇帶有懲罰意味的用力吸吮。 整個身體宛如被那股力量提起,潛伏于胸腔底下的那顆心下一秒就要蹦出來了,眼看一些似是而非的囈語已經來到她舌尖徘徊著了。 手掌心找到那處棱形地帶,一按,睜開眼睛。 那雙注視著她眼睛比她所有可以想象到的還要狂熱。 高云雙和陳丹妮背對著他們站在數十米開外,這周遭就只剩下她和他。 他現在連躲避都不想了,就這樣迎著她的目光。 是不是…… 是不是那個男人在內心里等待著她瞪他。 “我喜歡你瞪我的樣子,很可愛,在你瞪我時我總是忍不住的想把你舉到頭頂去?!蹦鞘撬眭铬笗r說的話。 蠕動嘴唇,開口:會瞪你的人是許戈。 他還是沒有因為她這句話選擇躲避。 無計可施。 “厲列儂,我討厭你這樣看著我?!闭f這話時她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她想,此時此刻她的臉上一定寫滿了:如果你再這樣看著我的話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那句話以及威脅他的表情起到了作用,厲列儂別開目光。 目光落在一邊牛奶杯子上,說:“把牛奶喝了,嗯?” 看也沒看,手一揚杯子應聲而落。 1942領導人并沒有因她的舉動惱羞成怒,而是觸了觸她頭頂,說了一句“厲太太可是因為長得好看厲先生才想看的?!?/br> “真的嗎?”冷冷問著, “當然?!?/br> “厲列儂,看著我?!睌[正坐姿,仰起頭,好便于他能清清楚楚看到她的整張臉。 他微微彎下腰,安靜瞅著她。 “厲列儂,好好看著我,好好想清楚,到底你是因為這張臉好看才看,還是因為這張臉長得像許戈才看?!?/br> 1942領導人很聽話,一副百分之百情人的姿態。 心里的氣莫名其妙的蹭蹭往上冒,連同那些不懷好意的言語; “厲先生,你很會撒謊,你不是告訴我除了許戈之外,你不會和任何女人親熱嗎?我就是許戈之外的任何女人,可看看你對這個女人做了什么,吻了也吻了摸了也摸了,甚至于你采取可哄騙手段一心想讓她乖乖躺在你的身下?!?/br> 就像逮到他的大不是,得意洋洋著:“如果這都不算撒謊了,那什么才叫撒謊?!?/br> 得意洋洋的,大聲宣告:“厲列儂,你是不折不扣的騙子?!?/br> 余音在游泳池的水面上環繞著,周遭沉默成一片。 片刻,他一種極為溺愛的語氣說,厲太太生氣了。 “我沒生氣!”加大聲音。 那掛在他嘴角的笑容漂亮極了,一雙眼睛在池水的映襯下亮亮的,嘴角扯出更為迷人的弧度:“還說沒生氣,一生氣嘴巴就鼓鼓的,像青蛙?!?/br> 徘徊在游泳池上的余音還未落下,另外一撥余音就響起: “生氣嘴巴就鼓鼓的,像青蛙的人是許戈,是許戈!” 余音中,“撲通”一聲。 雙手展開,把阻擋她前進的水快速往后撥,讓自己的身體就像魚一樣,往著最深處,沿著游泳池一圈。 那穿著白色襯衫的修長身影還倒影在藍色水面上,咬牙,腳一登,又是一圈,那個倒影還在。 第三圈,停在那個倒影前,抬頭,平靜說著:厲列儂,你是一個騙子。 他居高臨下注視著她,她看到他黑色褲管上沾著的白色液體,想必她負氣掃落的牛仔都倒在他腳上了,那可是熱牛奶。 桌面上已經放著新的牛奶杯,面包換成了若干水果,太陽椅上擱著毛巾和浴袍。 而他由之前的站著變成彎下腰,手伸向她:得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游泳,才有力氣生氣。 眼看,一顆心就要變得柔軟了起來。 不,不,不能。 朝著他手迅速收回。 “厲列儂,你是個騙子?!敝惫垂炊⒅?,不讓他有任何反駁的機會:“我猜你接下來會順著我的話說,是的是的,我就是騙子,可怎么辦?我可不吃你那一套,不要忘了我現在二十六歲了,我可不是孩子,所以請你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糊弄?!?/br> 加重聲音:“再怎么糊弄,我也不可能如你所愿變成許戈?!?/br> 說完話,別開臉。 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一氣呵成:“你剛剛說的話說對了一半,不過,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游泳生氣得改成填飽肚子才能保持清醒的頭腦?!?/br> “厲列儂,你愛撒謊的毛病讓我現在都惡心得吃不下任何東西,如果你當真為我的健康著想的話那么請你離開,換成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我現在不想見到你?!?/br> 藍色水面上的倒影消失了,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小徑上,垂下眼簾,離開游泳池。 是夜,夜深。 思想是沉寂的,但耳朵卻是清醒的,它們組成了一個混沌的世界。 在那個混沌的世界里頭,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很輕生怕驚醒誰似的,腳步聲停在她床前。 夜恢復了寂靜。 她的耳朵差不多要忘了那組腳步聲。 男人嗓音低沉,遠遠近近,如那暗夜里忽閃忽閃的燈塔。 “我知道你最近不快樂,很不快樂,如果我和你說,你現在的不快樂看在我眼里變成一個機會你會不會覺得我自私?” 啞啞的笑聲淡淡化開: “我是自私鬼,這個我得承認,我把你最近的不快樂當成是我的機會,一個把你帶回來的機會?!?/br> “嗯,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兒在那個世界里并不快樂,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兒已經厭倦了那個世界,我還有什么理由讓她呆在那個世界里?!?/br> 氣息距離她很近很近,近到仿佛要把她吞噬。 “所以,許戈,我要想辦法把你從那個世界帶回來,讓你回到我身邊來,到那個時候,我允許你,所有你從我身上討到的委屈心酸以千倍萬倍的份量還給我?!?/br> 躺在床上的軀體陷入沉睡,可于軀體下的卻是在卷縮著,卷縮到了某個所在,裹足不前。 “我在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兒身上學到一樣東西,所有的沉默都是代表著允許?!鳖D了頓:“許戈,你不說話就代表你允許,我去把你帶回來?!?/br> 慌張、逃避、眼皮發熱發疼。 有溫熱的唇瓣貼上她額頭。 “別怕,什么都不需要去害怕,許戈所要做到的只需要等在那里,等著阿特來牽住她的手?!?/br> 片刻,腳步聲遠去,消失。 那由遠到近的腳步聲、那男人低啞嗓音、那貼上她額頭的觸感宛如一場迷夢。 伸手,摸了個空,這個動作她最近每天早上醒來都會作,撲了個空的手來到額頭,想起什么,集中注意力往深處想,一切又回歸成空白。 呼出一口氣,起床。 刷牙時,她才想起今天早上她沒和往常一樣,在心里循環默念“我不是許戈?!?/br> 這一切也許都是因為昨天的做賊心虛。 昨天厲太太兇厲先生了,最近也不知道為什么,憤怒總是來得很輕易,就像坐電梯,蹭就上來了。 其實…… 其實她對厲列儂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她巴不得每天都能見到他,厲列儂那張漂亮臉蛋比風景、玩樂、脫口秀節目還誘人。 早餐期間,她問艾薇厲先生昨晚有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