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那偷偷被她放在貼身衣兜里,他送給她的戒指把她的一顆心烙得砰砰亂跳了起來,臉微微發燙著。 他開口和她說話,語氣比平常低一點,沉一點:“想看電影的話告訴我?!?/br> 第一秒許戈的心是在竊喜著的,但迅速的那天從他口袋里搜出的兩張電影票讓許戈臉垮了下來。 已經和布朗家小小姐看過電影的人居然還有臉來邀請她看電影。 這個人知不知道那兩張電影票讓她那幾天飯量大減,害得那陣子梅姨老是調侃她“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兒紅撲撲的蘋果臉都快要變成茄子臉了?!?/br> 惱怒的盯了他一眼。 誰知,被盯的人沒有絲毫不高興反而微微揚起嘴角。 好狡猾的人,知道他一笑她鐵定被迷住,所以使出了殺手锏來。 我才不要看他,我可沒有被他迷住,轉過臉赫然在前車鏡上看到梅姨的臉,那張臉也是揚著嘴角的,好像她剛剛的行為是一件讓人十分欣慰的事情。 許戈猜,爸爸也一定是透過車鏡在觀察后座發生的事情。 一顆心不知道為什么就這樣暗淡下來,目光落在車窗外,呆望著。 面包車駛離新城區后街道景物逐漸熟悉起來。 約半個鐘頭后,車子在他們家門口停了下來,爸爸先打開車門,梅姨在整理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許戈目光緊緊跟著自己的爸爸。 圣殿士說了“一切并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br> 沒有! 爸爸并沒有和以前一樣一下車第一時間往那個人的方向走,而是停頓在那里,爸爸停頓的那小會兒許戈心里緊張極了,就怕他會朝著她這邊走來,然后給她開車門,雖然,許戈以前老是因為這個埋怨他。 不要爸爸,如果你往我這邊走的話會讓我覺得特別奇怪,許戈在心里念叨著。 終于,停頓在車門前的人移動腳步。 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一切真的還和平常一樣,爸爸還是那么重男輕女,剛剛之所以停頓是因為他外套被車把手勾住了。 晚餐十分豐富,餐桌上沒有許戈十分討厭的阿拉伯熟食。 夜幕降臨時,許戈還是沒有等來她所盼望的那場雪,回到自己房間,打開衣柜,看著衣柜里那件中長阿拉伯式棉襖。 許戈有兩件差不多類似的棉襖,一件顏色較深一件顏色較淺。 深色的那件……現在已經不在了,打了一個冷戰,許戈迅速把那件棉襖扯下來裝進袋子里,然后把袋子往窗外一扔,關上窗戶。 挑了一件短的中式棉襖穿上,桃紅顏色的中式棉襖看起來很喜慶,每次許戈穿這件時,梅姨總是說“小戈你怎么看起來就像一個福壽桃?!?/br> 站在鏡子前,鏡子里的人現在看起來既不像蘋果,也不像福壽桃,摸摸自己的臉,那張臉現在真的有點像茄子臉了。 那個人的房間就在她房間對面,他學習的書房緊緊挨著他房間,從書房窗戶映襯出來的燈光誘惑著她。 打開書房房間門,和無數尋常的夜晚一樣,他坐在燈下,擺在他面前的是厚厚的外文書籍。 躡手躡腳來到他身邊,她在他身邊站了一會他才抬起頭來,他一抬起頭來她的臉就往著窗外。 看著窗外的夜色許戈喃喃說著:怎么都不下雪。 從回到房間之后許戈就開始等待著天空飄下雪花來,在等待下雪過程中她心里悶得慌,就害怕天空遲遲沒有落下雪花來。 然后她就來到他身邊,也許呆在他身邊不會悶得慌。 怕他趕她走,多加了一句:等到下雪我會回自己房間,我不會打擾到你的。 說話間許戈還捂住嘴,做出會小心呼吸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窗外:“你確定會今晚會下雪?” 點頭,其實許戈也不大確定今晚會不會下雪。 他的目光回到書本上,許戈眉開眼笑著搬來凳子。 一旦那個人不說話的時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默許她的行為。 手托著下巴,專注的瞅著他,然后她好像把下雪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直到書房門被推開。 不需要回頭,許戈就知道進入書房的第三個人是誰了,她的爸爸又再一次要扮演清場工人。 手緊緊拽住那個人的手腕,眼巴巴的看著他,那個人好像沒有意會到她的請求,目光落在她拽住他的手腕上。 好吧,又一次沒戲了,不甘不愿的松開手。 “她沒有打擾到我?!?/br> 許戈發誓,那時她沒有在心里念動咒語,沒有念動咒語卻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 得意洋洋的看了自己爸爸一眼,看著他在瞪了她一眼之后無可奈何的離開。 門再次關上,房間再次變成只屬于她和他兩個人的世界。 現在會不會下雪仿佛變得無關緊要了起來,貼身放著的戒指提醒著許戈一件事情:未過門妻子的身份可是貨真價實的。 你看,剛剛她就在這個身份撈到了好處。 不然,許戈想不清楚那個人為什么一反常態讓他留在書房里,還和她聯手打發了爸爸。 傻傻沖著他笑。 他斂眉,頓了頓,說:“不會有下次了?!?/br> 表面上乖乖點頭,心里卻是說著,才怪! 書房重新回歸了安靜,窗外夜色更為深沉。 快樂的小泡泡在許戈心里鬧騰著,爭先恐后來到她的舌尖,促使她開口,那說出來的話羞答答的。 “我知道你為什么要幫我?!?/br> 她的話好像破壞了氣氛,這次他不再斂眉而是蓋上了書本,許戈慌忙假裝觀察窗外,嘴里喃喃說著“我剛剛好像看到雪花了?!?/br> 窗外靜悄悄的。 幾分鐘之后,書本重新打開。 書房響起富有節奏的翻頁聲,下巴擱在書桌上,臉朝著窗外眼睛睜得大大的。 漸漸的,眼皮變得厚重了起來,夢里雪花夾雜著書香,在雪白的世界中他由遠而近:下雪了。 那聲“下雪了”近在耳畔。 睜開眼睛,窗外一片白茫茫的。 真的下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和大家說一聲冬至好~~~還有兩章這部分就結束了,然后就是2015年了,大場面來了~ ☆、許戈(16) 那場雪下在午夜來臨之前. 許戈打開房間門、找到樓梯、爬完所有樓梯、連跑帶跳跑到樓頂上時它已經演變成為一場鵝毛大雪。 那場雪,是許戈來到耶路撒冷遇見的最大一場雪,她在樓頂還站不到五分鐘,雪花已經沒過她的鞋。 圣殿士說得沒錯,真的下雪了。 世界一片純白,在純白的世界里許戈的心安靜得就像初初來到耶路撒冷的第一個晚上。 昂望著這座城市正中央的那座圣殿,它還在那里,什么也未曾改變過。 有腳步踩在雪花上發出動聽的聲響,就這樣來到她的身后。 “你把外套忘了?!碧壹t色的棉襖遞到她的面前。 怪不得她有點冷了呢,穿上棉襖,當耳朵傾聽到他想離開的聲音,抓住他的手:別走。 腳步再次踩在松松的雪花上,一步、兩步、第三步時她和他變成肩并肩站著,他們誰也沒有松開彼此的手。 他的掌心里頭有她心里所期盼的溫暖。 那溫暖是春暖花開時滲透進泥里的雪水,冬天里風吹來了從不知名的樹上掉落下來的種子,那種子在雪水的滋養下生根發芽,隨著第一縷春風的來到穿透了土地,在田野里、在墻角下、在誰家的窗臺上、在半山腰、在懸崖峭壁…… 那一個忽然間她仿佛是那穿透了泥土的枝椏,眨眼間長成了小小的大人模樣。 側過臉,不避諱眼眶里的淚水,沖著他笑,一笑就帶動著眼角的肌rou,肌rou松開,眼眶再也盛不下淚水。 淚水伴隨著那聲“阿特”像初春里的花骨朵。 他說過的,他親近的人在寫信給他時叫他“阿特”,他和她都悄悄的山盟海誓過了,以后長長的日子里他們都會在一起,不是親近的人又是什么? 從此以后,那個人要變成她的阿特了。 阿特,阿特,阿特,阿特—— “阿特,我現在很開心,因為,下雪了?!?/br> 那聲“阿特”讓一個死氣沉沉的符號驟然間跳出清一色的淡黃色紙面,變成了一個聲浪,熟悉而陌生。 也讓他如此的措不及防。 在他還叫許醇的時候他認識了一個叫做許戈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給他的印象是模糊的。 他見過她蹲在地上自己一個人玩,長長的鼻涕垂落快要到膝蓋時用力一吸,變魔術一般的鼻涕沒有了,這無意間見到這一幕讓他連續幾天喉嚨一直咯咯作響。 他也見過她把她手中油膩膩的零食送到那只叫做“花花”的小狗的嘴上,等到小狗把她零食吃完之后,又若無其事把“花花”吃剩下粘在她手指上的芝麻舔得干干凈凈。 這一幕直接讓他把當天吃的東西都嘔出來。 半個小時之后,“花花”不見了,她漫山遍野的找,可她一直沒有找到她的“花花”。 之后,她宣布以后再也不養小狗和小貓了,他為此松了一口氣,他可沒有那么多的閑功夫去打發走那些小貓小狗。 他還曾經數次漠然站在角落的地方,看著她和高級級學生打架,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臉到了她嘴里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梅姨,你都不知道我們學校的那些路有多討厭?!?/br> 關于那個叫做許戈的小女孩,他大致知道那是一個不管怎么吃都不會長高的小不點兒,圓臉很愛笑。 每天早上起來一張臉都是紅撲撲的,笑起來眼睛就會往下彎,話很多永遠一副不知道人家憂愁的模樣。 與其說那是一個名字叫做“許戈”的小不點,倒不如說那是大人們刻意打造出來的娃娃,模樣可愛,毫無攻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