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白凝霜一臉糾結的說:“難怪爹讓我離那幾個成年的皇子遠一點?!?/br> 白二爺說:“廢話,你姑母當初就說了,和皇親結親就兩條路,要么扶持皇子稱帝,事后被打壓,要么袖手旁觀,看著自家姑娘在皇家后院被人磋磨死,舍她一人護全族。但就是這樣,也有可能被稱帝的皇子秋后算帳?!?/br> 白凝霜困難的吞咽了一下,說:“果然還是姑母有先見之明?!?/br> “當然!你姑母是一個奇女子?!卑资先值芤桓迸c有榮焉的樣子。 以沫看他們這樣,突然有些明白,程氏說的天之嬌女是什么意思。 “不過這并沒有什么用??!皇上都這樣對白姨了,你們怎么不幫她報仇???”樂兒一派天真的問道。 國公爺無力的反問:“怎么報仇?推翻西夏國嗎?別說我們國公府是不是有這樣的能力,就是有這樣的能力,我們又怎么能為了一己之私置天下黎民百姓不顧?!?/br> “你出身將軍府,西夏的情況,你不可能不清楚。北魏仗著兵強馬壯,不時sao擾我朝邊境,若是我朝再起內訌,你覺得這國家會不會自取滅亡,到時候別說什么報仇了,整個西夏都可能是亡國奴?!卑锥斅曇舫脸恋馁|問樂兒。 樂兒呆呆的回答說:“這事我聽父兄說起過,北魏一直欺我西夏無人,特別是這幾年。我二哥這次出征,就是和北魏打仗,好在戰勝了北魏,暫時取得了邊境的寧靜?!?/br> 國公爺附和說:“是??!可你也應該聽父兄說過,這樣的寧靜不會太久,不是嗎?” 樂兒抿抿嘴,沒有反駁,只是有點憐憫的說:“可是這樣,我覺得白姨好不值得噢!就因為她有一身才華,沒有任皇家所用,竟然落得母女分離這么多年的下場?!?/br> 樂兒的話,就跟石子丟到了平靜的湖面,在場每個人心里都泛起了漣漪,一時無人答話。 畢竟就像國公爺顧慮的一樣。 他們國公府可以報仇,但是要拖著全天下黎民百姓一起受苦,這種被世人指著背脊唾罵的事情,他們做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白素錦,也一定不愿意看到西夏有一天走向滅亡。 “對爹娘出手的是當今皇上嗎?”以沫突然抬眼,目光灼灼的樣子,耐人尋味。 這種事情,國公爺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說:“你娘出事后,先皇就駕崩了,有傳是先皇為了替皇上掃清障礙動的手,先皇生前就一直對淳王府打壓,他有出手,這是一定的。只是當今皇上我覺得也不干凈,雖不是主謀,但應該也有參與,當年的幾位皇子,都追求過你的母親?!?/br> “噢!”以沫應了聲,表示她清楚了。 這種事情,國公府追究也斗不贏皇家。 畢竟國公府不像將軍府,國公府空有爵位和俸祿,但是將軍府卻是有實權。 所以離修重生回來后,他敢自己創軍隊,敢與和皇家斗狠,因為離元帥和離修兩人手里掌握了百萬雄獅。 “你別多想,現在說來,你不公開身份也是好的,不然的話,皇上指不定將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卑锥斖蝗挥懈卸l。 以沫勉強的笑了笑。 一屋人又說了會閑話,但因夏楚明和白素錦的事情,都提不起什么勁。 只以沫說起離修和景世子都派人去找夏楚明和白素錦時,白氏三兄弟才略有反應。 卻是嘆息的說:“我們早幾年就派了人馬出去,這幾年也一直沒有放棄過,但根本就找不到他們的任何行蹤?!?/br> “爹娘說不定在某一個隱世的地方治病呢!所以才不好找到,就像我一樣,生活在一個不起眼的小農村里?!币阅е鴺O其美好的幻想說著。 她怕若是不這樣的想的話,她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也是!”白氏三兄弟附和。 他們和以沫一樣,也希望白素錦能夠早日平安回來。 晚上以沫在國公府用了晚膳,便回了將軍府,婉拒了他們的盛情挽留。 回去的路上,以沫不放心的對樂兒說:“剛才在國公府聽到的話,你要一個字不漏的全爛在肚子里,聽到了嗎?” 樂兒翻了翻白眼說:“當我蠢嗎?自小娘就教過我,和皇家有關的事情,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許外傳,畢竟我以前經常出入皇宮?!?/br> 以沫想了下,忽然發現,她和樂兒同進同出這么多天,她好像是沒有說過任何關于皇家的事情。 “這證明你還是守得住秘密的嗎?”以沫調侃的笑了起來。 樂兒翻了翻白眼說:“這跟能不能守住秘密沒有關系,畢竟我不想禍從口出的情況下是牽累全家?!?/br> 以沫笑著挑了挑眉,再次對樂兒刮目相看。 樂兒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但是同樣,對她再三叮囑,耳提面命,讓她了解事情的重要性后,她也是能憋住事情的。 說白了,就是樂兒比較直率,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很少顧忌后果,所以身為她的朋友親人,就得先一步告訴她,有些話說出來的后果會是什么,她才會去顧忌。 回到府里,以沫沒有防備的把在國公府書房里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訴了離修。 離修若有所思的想了下說:“原來是這樣!” 這樣!” “什么?”以沫好奇的追問。 離修不答,故意將以沫抱在懷里,掩去滿臉的寒意。 當今皇上肯定有摻和在當年的事情當中,說不定六皇子和以沫的婚事,都是皇上的意思。 難怪上世皇上能這么輕易就把以沫給舍棄了,想來皇上應該是查到了以沫手里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白素錦留下的手札,他也粗略看了一下,都是針對以沫成長制定的,其他方面的東西并沒有多提起。 現在細想一下,夏楚明和白素錦一直沒有回來,說不定是有人刻意阻斷了他們回來的路也不一定。 畢竟下毒殺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其他又有什么做不出來。 想到這里,離修不自覺的將以沫摟得更緊一些。 以沫不自然的動了動身子,狐疑的問:“哥哥?” “沒事!”離修微微松開手臂,低眸問:“你想不想替你爹娘報仇?” 以沫眼中的光亮一閃而過,但瞬間又熄滅了,無精打采的說:“怎么報仇,大舅身為國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做得到?!?/br> 離修拍拍以沫的后背說:“你有我??!” “嗯?”以沫好奇的抬起眼。 離修刮刮她的鼻梁說:“造反最重要的就是兵權,西夏王朝的兵馬大多是我和爹的手里,我們若是造反的話,成功的可能性很大?!?/br> 當初就是為了這種原因,現任的太子在登基后,才會對他們將軍府痛下殺手。 以沫臉上一喜一悲,擔憂的說:“但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會讓西夏陷到困境中,百姓也會因此受到牽連?!?/br> 離修臉不改色的沉吟了片刻,才在以沫迫切的眼神中嗯了一聲,“發動戰爭,這些是難以避免的事情?!?/br> 以沫猶豫不決的看著離修,問:“可是這樣的話,不是會有很多無辜的百姓失去家園嗎?” 離修溫柔的摸著以沫的小臉,殘忍的說:“為了報仇,一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br> 以沫蹙眉,反感的說:“可是我們沒有資格讓這么多百姓陪著我們受這份苦??!” 離修嘆息一聲,“這種時候,我們的仁慈心就該收起來了,我只問你,你想不想給你爹娘報仇?” 以沫咬著下唇,完全拿不定主意。 良久,才躊躇的問:“就沒有不挑起戰事的辦法嗎?” 離修說:“不可能,畢竟更朝換代就沒有不流血的事情?!?/br> 先前他倒沒有想,但是這次以沫把國公爺的話一說,他倒是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他不用刻意去推身體羸弱的六皇子上位,他完全可以讓景世子登上皇位。 一世二世的觀察,若是景世子當了皇上,以沫這一世絕對可以橫著走,誰也不敢動她一下。 淳老王爺和先皇本來就是兄弟,若不是淳老王爺爭皇位失敗了,景世子這一脈就是嫡出。 “那……”以沫猶豫著。 離修直接下猛藥,問:“難道那些不相干的人,在你眼里,比你的爹娘更重要一些嗎?” “不,當然不可能?!币阅胍矝]想就反駁了。 離修說:“既然是這樣,你還在猶豫什么?!?/br> 談到這里了,他就想讓以沫清楚他的決定,他并不想以后他做了什么事,讓以沫懼怕他。 以沫有點痛苦的說:“他們雖然沒有我的爹娘重要,但是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阿貓阿狗,我只要想到,可能會有像我一樣大的孩子失去家園親人,我就不忍心??!我的爹娘在我心里無人可比,他們也一樣??!” 離修是一個武將,為了打勝仗,以少數的人的犧牲,換取多數人的幸福,這種事情,他做過不少,所以他并不覺得為了爭皇位,流點血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情。 但看以沫這樣抗拒,他也不想再逼她。 “好了,好了,我們現在不說這些,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就先不談?!彪x修摟緊以沫,低語在她耳邊安慰。 “而且我們現在說這些言之過早了,不如等把你的爹娘找回來后,看他們怎么決定,畢竟這是他們的事情,你覺得呢?” 以沫安靜的趴在離修的懷里,輕聲的說:“嗯!讓爹娘做主吧!我……我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當中?!?/br> 就當她軟弱好了,她沒有辦法做到嘴巴一張,挑起戰事。 國公爺今天說的話,其實她是認同的。 西夏王朝若是成了亡國奴,整個西夏上下,誰也逃不掉。 “希望爹娘都好好的?!币阅蕾嚨膿Ьo離修。 離修小心翼翼的將以沫抱在懷里,心里若有所思的想著,這就是男女的差別嗎? 以前他不喜歡親近女人,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為女人太過柔弱,許多他喜歡的事情,女人都不喜歡。 像在狩獵場,他就看到過那種掃興的女人,大叫著這個可愛,那個可愛,這個不許射,那個不許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她們還到狩獵場來做什么? 狩獵場的動物一個個養得又肥又壯,不就是用來狩獵的嗎? 他仍記得當初看到那些女人時,只覺得她們十分的聒噪,恨不得她們通通都消失在眼前。 可是現在以沫也如此時,他心底卻升起了不一樣的聲音。 說到底,以沫還是太善良了,她就該自私一點 該自私一點。 可是她越是這樣,離修就越想替她多承擔一些,或許以后這些事情,不該再告訴她。 即使這些事情,事關她的親生爹娘。 因為以沫的性格,完全就不適合陰暗方面的事情。 日子在平靜中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節。 元宵節是一年中第一個月圓夜,也是合家團聚,其樂融融的日子,不論皇親貴胄或是普通百姓,這一晚都會選擇上街去看花燈猜字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