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想到景世子上世為以沫所做的事情,離修心中的不滿也漸漸消散了,再者,老王妃上世直到與世長辭都沒有再見夏楚明一面。 到了她這個年紀,她會著急也是情理當中的事情。 想清了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離修也不想再淌淳王府的這灘水,只對以沫說:“娘說得對,以后不上淳王府了,你若是和樂兒在家里沒事做,就多帶些下人,上街走走?!?/br> 樂兒眼神一亮,拉著以沫說:“聽到沒,聽到沒,二哥讓我們以后隨意上街呢!這可真是因禍得福??!其實我們昨天就想今兒一早去外祖家的,以沫說要去看看外祖母的眼疾有沒有好轉一些?!?/br> 程氏感動的看著以沫,覺得這次跟過來,果然沒錯。 這個孩子值得人疼惜。 “外祖母那里你不用擔心,我們先回去休息一下,你剛才也嚇壞了吧!”程氏摟著以沫就上馬。 以沫邊走邊說:“不用了,也沒有多礙事,趁著伯母也出來了,我們一趟去趟程府吧!” 程氏心疼的說:“不礙事,哪里就差這一天兩天?!?/br> 以沫仰著小臉,淺笑的說:“伯母,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br> 現在去程府,找點事情做更好。 若是回了將軍府,只她和離修兩人在熹微院,以她的性格,一點小事都要在離修面前哭高好久好久,更何況是這 更何況是這次的事情。 其實在離修來救她,程氏也陪同前來的時候,她心里就好受了很多,不管怎么說,沒有祖母的關懷,她有伯母的疼惜,哥哥的疼愛。 剛剛那一刻,至少讓她認清了兩個實事。 第一,她沒有直接回淳王府的決定果然是對的。 第二,她不是沒有人疼的,除了哥哥,還有樂兒和伯母她們。 也正是因此,所以她才更想利用自己有限的能力去幫助身邊這些疼惜她的人。 “你確定嗎?不先回去休息一下?”程氏有點不放心的問,問完,卻是回眸看向離修,示意他幫著勸一下。 離修目光落在以沫堅定的眼神上,并沒有勸說什么,而是對車夫吩咐,“去程府?!?/br> 程氏心里又喜又嘆,一副拿以沫沒有辦法的樣子,全都表現在臉上了,恨不得將她直接捧在手心里才好的表情。 到了程府,大門口久候多時的下人立刻跑上前,說:“表少爺,你們怎么才來,老夫人等了你們一個上午了?!?/br> 離修隨口說:“有些事情耽誤了?!?/br> 樂兒和以沫先后腳下了馬車,聽到下人的話,拍拍額說:“我都忘了,昨天派人來了信,告訴外祖母和舅舅他們,我們今天要過來,幸好以沫堅持來,不然的話,就讓外祖母他們空等了?!?/br> 下人嘴巧的回答:“老夫人早就要派人去問情況的,但是老爺攔著了,說是午時過了再不來,就派人去問,說時辰早了,表小姐肯定沒有起身?!?/br> 樂兒呸了一聲說:“才跟我沒有關系,舅舅又敗壞我的名聲?!?/br> 程氏失笑的說:“你好意思說,不怪你舅舅這樣想,每次我們來,不是你拖拖拉拉的起晚了嗎?” 樂兒傲嬌的將小臉一揚說:“反正這次和我沒有關系?!?/br> 下人也不敢多說,忙說:“大姑奶奶,快些請,老夫人和老爺他們都在暖屋里等你們?!?/br> “嗯!”程氏應了話,帶著修他們就直接去了暖屋。 暖屋里滿是人,老夫人的子子孫孫都在,離修等人進來,就脫了披風,直直的去向老夫人請安。 程老爺調侃的說:“看吧!我就說他們在午時前會到的,肯定又是樂兒這丫頭懶床起晚了吧?” 樂兒嘴快,不滿的沖著程老爺說:“舅舅就喜歡冤枉我,這次才不是我拖得晚,我和以沫一早就準備過來了,但是被老王妃叫住了,把我們狠狠欺負了一頓,還是娘和二哥去救了我們,我們才逃出來的?!?/br> 程老爺瞬間收斂了笑容,端坐了身子,緊張的問:“老王妃,哪一個府上的老王妃,怎么好好的,你們一早在別的王府里?” 昨天樂兒派人送信,就說她和以沫要來給老夫人看眼疾,要程老爺多備好吃的,其他的也都沒有提。 送信的南珍也沒有多嘴,程老爺自然不清楚以沫去淳王府暫住的事情。 “沒什么大事,也都解決了,你們別聽樂兒說得夸張?!背淌喜幌攵嗾?,主要是怕扯出以沫的身世。 樂兒撇撇嘴:“這叫沒大事??!他們淳王府簡直是目中無人,完全不把我們將軍府放在眼里,好聲好氣的把我和以沫請到淳王府去做客,我們欣然而去,他們倒好,第二天就關起門來欺負我和以沫,幸好丫鬟機智,看情形不對,就立即溜回了將軍府搬救兵了,不然的話,我和以沫現在還在王府出不來呢!” 程夫人緊張的問:“淳王府好好的,和你們兩個姑娘為難做什么?他們可有傷到你們哪里嗎?” 以沫這次來,程府上下,對她比第一次更顯殷勤。 程夫人關心樂兒的同意,目光也在以沫的身上落了落。 畢竟沒有以沫的話,程老夫人的眼睛過不得兩年就會失目。 雖說府里不差銀子不差下人,但是老夫人有了眼疾,她下面的晚輩沒有一個能躲得掉的,侍疾是不能少的。 “不是對付我啦,是對付以沫!這淳王府上下,除了景世子就沒有一個好人了?!睒穬簹夂艉舻恼f著。 程氏對這個藏不住事情的女兒十分的無語。 “怎么回事?”老夫人都忍不住開口追問原因了,一屋人的目光更是全都落到了以沫的身上。 以沫哭笑不得的主動開口說:“我的名字和淳王府的四小姐名字一樣,再加上景世子機緣巧合下認了我當meimei,所以淳王府的其他人,都覺得我就是四小姐本人,老王妃更是要脫我的衣服,當場驗明正身,而我不愿意,因此,就鬧了些不愉快?!?/br> 一屋人臉有詫異,老夫人更是說:“老王妃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這黃花大閨女,怎么有給別人看的道理?!?/br> “就是說??!這也太強人所難了?!背谭蛉艘舶欀几胶?。 倒是她身邊的小子,一臉好奇的追問:“那你到底是不是淳王府的四小姐???” 以沫目光灼灼的看去問話的少年,樂兒搶白的說:“程遠,你傻了??!以沫要真是淳王府的四小姐,她不回淳王府,她住到我們將軍府做什么??!” 程氏微微蹙眉,警告的說:“樂兒,怎么和表哥說話的?!?/br> 樂兒撇撇嘴說:“什么嘛!也不過比我大一歲而已,再說,我一直都叫他程遠的??!而且本來就是他問了傻話嘛!” 以沫微微一笑,從容的說:“不管我是不是淳王府 不是淳王府的四小姐,她們都不該在人前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若她們篤定我是的話,這種行為不單污了我的名聲,也傷了我的心,她們若真想查明我的身世,在我沐浴的時候,派兩個丫鬟侍候,就能一目了然,何苦如此。若我不是的話,她們又有什么資格讓我一個姑娘家大庭廣眾下寬衣解帶呢?就憑她是老王妃?” 程遠不再追問以沫的身份,附和的說:“這話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br> 而程老夫人聽了這話卻只是目光閃閃,看向程氏,程氏下意識的閃躲一下,她心里便有了數。 以沫沒有想到,她不愿意欺騙對她好的人,才選擇模擬兩可的回答,但在這些人精面前,卻是留了端倪。 “即是如此,以后就少和淳王府的人來往了?!崩戏蛉怂伎剂艘灰幌虏耪f。 她是不清楚將軍府留下淳王府四小姐的用意,但不管怎么說,將軍府是她女兒的婆家,她就希望這女兒好而已。 “嗯,娘就放心吧!相信淳王府也沒臉再邀請以沫她們過府做客了?!背淌嫌樞Φ幕卮?,就知道瞞不過老夫人。 知女莫若母,她平時心里藏一點事,都能被老夫人看去,更何況是這種大事。 其實也不怪程氏比其他婦人要直爽一些。 雖然她也是嫡女出身,家世雖然不是一流,但起碼也是二流,嫡女大婦要學的東西,她一樣沒有落下。 可是到了將軍府,一派詳和,上沒公婆磋磨,下沒小妾使壞,她順心的過了二十多年,哪里還記得當初學的那些東西。 久而久之,也就沾了武將的不拘小節,有什么事都是直來直往,少有彎彎繞繞的想法。 “娘,先讓以沫給你把把脈吧!以沫這孩子責任心重,剛出王府就惦記著昨天說了要來看望你的,怎么勸都不聽,執意要過來看望您?!背淌厦τ纸恿艘痪?,將話題直接扯到了老夫人的身上。 老夫人順勢接話,望向以沫說:“急什么,我老太婆身體好著呢!不差這一天兩天?!?/br> 以沫笑著緩步上前說:“我想來看看老夫人,若是藥沒有起色的話,就要換一種藥了?!?/br> 老夫人沒有答話,倒是她身邊的鄭嬤嬤忙說:“老夫人自用了姑娘配的藥,眼淚流得少了,先前眼睛喜歡流眼淚?!?/br> 以沫把了脈,又檢查了老夫人的眼睛,才說:“看樣子藥起了效果,先前開的藥繼續喝著,眼藥也別忘了點,每過幾天,我都會來看看,隨時注意您的病情?!?/br> 老夫人尚沒有說話,一屋的程氏子孫都對以沫表達了感激。 老夫人笑容慈愛的說:“這樣真是太麻煩你了,這寒冬臘月的天,讓你跑來跑去?!?/br> 以沫笑得羞澀的說:“您是哥哥和樂兒的外祖母,就跟我的外祖母是一樣的,能幫到您,我很高興呢!而且我年輕,跑跑不礙事的!再說出入都有馬車呢!” “真是好孩子!”老夫人稱贊的拍拍以沫的手。 一屋子人等老夫人話落后,又七嘴八舌的圍著以沫問了一些問題,得到老夫人眼睛肯定能治好的回答,所有人的心都落下了,順勢表達了對以沫的贊揚。 沒多時,下人來說午膳準備好了。 由于暖屋夠大,老夫人就直接讓下人在廳里擺膳了,并說:“都是家里幾個孩子,也就不講究什么了,就坐一桌吧!” 一張大桌子擺下來,差不多坐了十幾人。 程老爺有一妻兩妾,雖然兩個妾氏沒有上桌,但是庶子女一共有三人,都上了桌,再加上程夫人生的三個兒子,一桌子圍著坐下來,人數就多了。 “樂兒,你多給以沫夾菜,多照顧她一點,別就顧著自己吃?!遍_餐后,老夫人笑著說樂兒。 樂兒努努嘴巴,用筷子指著以沫旁邊的離修說:“有二哥在,哪里用得著我出馬??!一般二哥在,我在以沫面前就是一個備胎?!?/br> “備胎?什么是備胎???”程遠好奇的追問。 樂兒重重的咬了一口雞腿,才說:“就是后備隊員??!踢蹴鞠都有后備隊員呢!我們這里也有?!?/br> 程遠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離修照顧以沫的舉動,才問樂兒,“你就不生氣??!我看二表哥對以沫比對你強多了?!?/br> 樂兒翻了翻白眼說:“這種小事就生氣了??!真較真起來,我這一天就光顧著生氣去了,我才沒這種閑功夫呢!” 而且這事早就經歷了。 現在她和以沫的關系親密,又清楚以沫的身世,對她滿滿都是憐惜,她自己都想對以沫更好一點,更何況是二哥。 用了午膳,在程府又留了一會,程氏一行人就回了將軍府。 回到將軍府,離修就直接把以沫帶回了熹微院。 兩人在房里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以沫才失笑的問:“哥哥,你是想和我說什么嗎?” 離修輕輕的摟住以沫,聲音沙啞溫柔的問:“你有沒有什么要和我說的?” 以沫想了想,說:“本來覺得挺委屈的,后來你和伯母來了,我就覺得我也不是這么無助,再現在被你這樣一抱,我就覺得我其實挺幸福的,至少我知道有這么一個人,會因為我的難過而難過,這就已經足夠了?!?/br> “嗯,不要為了一些無所謂的人而影響心情,你的眼睛只看著我一個人就夠了?!彪x修有些霸道的宣布。 布。 以沫狡黠的笑問:“可是哥哥的眼里不止我一個人??!我如果只看你的話,不是對我很不公平嗎?” 離修蹙眉,保證說:“我的眼里永遠都只會有你一個人?!?/br> 以沫嬌俏的說:“騙人,明明就不止我??!有伯父伯母,大哥大嫂,樂兒離旭,好多好多人呢!” 離修輕敲了下以沫的額說:“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就像你眼里如今也多了景世子,以后也會多你的爹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