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離修目光微涼的看著她們,道:“樂兒不是喜歡寧珞這個表姐嗎?就讓她跟著寧珞回顏府,娘若是想她了的話,就去顏府看她?!?/br> 寧珞微白了臉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修表哥這次凱旋歸來,看她的目光有所不同,偶爾對視,讓她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這會兒,她甚至覺得修表哥是在責備她。 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全是她在中間挑撥了樂兒和以沫的關系。 “這個不合適吧?雖說白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樂兒才是我們的小妹,這里是她的家,怎么能讓她搬出去,若是白姑娘和樂兒真的合不來的話,不如送白姑娘去莊上,再不行的話,在京都給她買一個宅子,可好?”阮氏見氣氛不對,斟酌著開口。 “不行!讓樂兒搬出去,不然我們搬走!”突然之間,有了決定的離修沉穩了下來。 樂兒驚叫:“你愛搬不搬,你當誰還會留你嗎?” 吼完,樂兒發現程氏和阮氏都沉默了,當即一張臉都變了顏色,紅著眼眶咆哮說:“你們是不是都想讓我搬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離修微不可見的皺了下眉,躲開了視線,有些不忍看樂兒瘋狂的樣子。 與其讓以沫和樂兒倆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還不如讓她們避開。 只是這離開的人,斷然不可能是以沫。 不過這事他做得也不對,不該當著樂兒的面說出來。 但是剛才在氣頭上面,樂兒又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他沒有憋住。 “樂兒,你們先出去,娘有話和你二哥說?!背淌项^腦發疼的說道。 樂兒狠狠的跺著腳,紅紅的眼睛里滿是晶瑩的吼道:“有什么了不起,搬出去就搬出去,我再也不會回這個家了?!?/br> 樂兒淚奔著沖了出去,寧珞和阮氏跟在后面擔心的叫著,“樂兒,樂兒……” 待屋里只有離修和程氏母子倆后,程氏一張臉全都黑了下來,冷冷的說道:“你今天一定要給娘一個交待,否則的話,別怪娘駁了你的面子?!?/br> 離修深深的吸了口氣,琢磨了下,才緩緩問:“娘,你覺得皇上如今是怎么看待我們將軍府的?” 程氏愣了下,顯然沒有想到說著家事就扯上了國事,但是很快便冷靜下來,意有所指的說道:“皇上的恩寵就是把雙刃刀,讓我們將軍府如履薄冰?!?/br> “既然娘心里也知道這些,為什么對樂兒還如此縱容,總有一天,她會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為我們將軍府帶來滅頂的災難?!彪x修肅穆的神情讓程氏一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娘沒有說?!?/br> 這個兒子程氏是知道的,比老大聰穎,比老三沉穩,沒有譜的事情,從來不會信口開河。 兒子的改變,她這個做娘的自然看在眼里。 以前兒子雖然也是冷冷冰冰的樣子,但是對家人,對樂兒和寧珞這兩個meimei都是極疼惜的。 可是這次回來,他對她們兩人的態度都發生了極重大的改變。 她沒有逼問的原因,是知道離修不愿意說的事情,她怎么也問不出來。 就像現在,離修眼神復雜的看著她,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說道:“娘,這事你別問了,兒子是什么樣的人,你心里應該清楚。我做事自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眼下我不能說,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br> 程氏若有所思的看著離修,突然聯想到什么,神情復雜的問道:“是不是和你要走千影有關系?” 離修沉默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程氏良久沒有回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你不說,娘不逼你,不過送走樂兒是斷斷不可能的!” 離修皺著眉說:“不行,這次一定要給她一些教訓,否則的話,她以后會越來越過分!” 程氏白了眼離修,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說道:“過兩天我會帶她出去住幾天,正好和娘家嫂子去趟國安寺,替你們父子祈福,來去也超過了七天,算是對她的懲罰?!?/br> 不待離修反駁,程氏堅定的說:“這事就這樣,沒得商量?!?/br> 離修嘆息一聲,也不再強求。 畢竟這里是樂兒的家,他不可能真的趕走樂兒,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樂兒知道,家人并不會永遠無條件的寵著她,她該學著長大承擔,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出了程氏的院子,離修直奔熹微院。 看到以沫小臉紅潤,單手捏著糕點吃得正歡,心底的大石也算是落下。 離修坐在以沫的身邊,溫柔的問道:“手還疼嗎?” 以沫舉起包扎過的小手晃了晃,笑瞇瞇的說:“不疼了,書竹給我涂了雪肌膚,效果極好,明天傷口肯定就會好了?!?/br> 離修捏了捏以沫笑盈盈的小臉,目光有些憂慮的問:“有什么要跟哥哥說的嗎?” ☆、065、欲學騎射 以沫側目想了想,搖了搖腦袋,一臉無辜的回望著他。 離修愣了下,失笑的說:“不像你的作風??!你平時嗑了碰了一下,不都會哭著鬧著來向哥哥訴委屈的嗎?” 以沫白了眼離修,嘟高了嘴,心里默默的碎碎念著。 今天傷她的人若不是離樂兒,離修的親meimei,她早就哭著鬧著要哥哥報仇了,可正因這人是離樂兒,她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憋著。 哥哥不說,她也知道哥哥夾在中間肯定是十分難做的,一雙深沉的眸子早已出賣他的內心。 再者,他回府沒有極時來熹微院,就是去給她討公道了,該做的他都做了,不能做的,她再強求,就是為難哥哥。 “樂兒這些年被家里人寵壞了,但你的年紀和她一樣大,我也不能說讓你多體諒她,只是下次碰到這樣的事情,自己機靈一點,別再受傷了?!彪x修無可奈何的開口,手心手背都是rou的情況下,他很難做到公平公正。 以沫笑笑,“我知道??!而且她也沒有討得好?!?/br> 離修挑了下眉眼,笑得十分無奈。 以沫和樂兒爭吵的過程,并不是什么秘密,更何況離修還在府里安插了眼線,他自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娘和樂兒會暫時離府幾日,先去顏府住兩天,然后再一起去國安寺祈福,這中間可能會有將近十天不在府上?!彪x修捏了捏以沫的俏臉,不用明說,她就懂了意思。 以沫得意的揚高了眉眼,笑吟吟的說:“這是對樂兒的懲罰嗎?她同意了嗎?會不會很生氣?” 她不傻,可不會想到這時候突然離府,真的是去祈福。 離修無奈的反問:“你覺得呢?” 以沫縮著脖子偷偷一笑,歡喜過后又有些擔憂的問:“你娘和樂兒一起去?她會不會……” 離修好氣又好笑的說:“你現在倒是知道在乎我娘的想法了嗎?” 以沫嘟高了嘴,辯駁說:“一直都在乎呀!不然的話,我才不會一直避讓樂兒?!?/br> 離修剛想反駁一句,又想到上世以沫的性格,她如今對樂兒的態度還真能稱得上避讓,當下話到嘴邊又換了意思。 “是是是,meimei你最乖巧可人?!彪x修奉承了一句,突然有些擔憂的看著以沫問道:“你在這里住得開心嗎?” 以沫敏感的坐直了身子,防備的看著離修問:“怎么?我若是說不開心的話,哥哥是不是想把我送走?” 離修不高興的斥責:“你在胡說什么!哥哥怎么可能送走你,不過你若真的很不開心的話,我們就搬出去另住?!?/br> 以沫愣了愣,眉眼閃過一絲陰郁,但很快又笑容燦爛的回答說:“開心,只要哥哥陪著就開心?!?/br> “不要勉強自己?!彪x修見不得以沫強顏歡笑的樣子。 以沫微微斂笑,一臉認真的說道:“如果我們就這樣搬出府的話,不單樂兒會討厭我,就是哥哥的爹娘也會厭惡我了吧?我希望他們都能喜歡我呢!我不想哥哥夾在中間左右為難?!?/br> 離修深有感觸的說道:“meimei真懂事!但是你要記得,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而你又不是金銀珠寶,不能強求所有人都喜歡你,只要你在乎的人喜歡你就好?!?/br> 以沫聳聳鼻子,一臉不屑的說:“若他們不是哥哥的家人,我才不在乎他們怎么看我呢!” 所以哥哥怕她會為了這些眼光而傷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兄妹倆人談了會兒心事,離修見以沫并沒有因為樂兒的態度就心生郁結,倒也放下了心。 “馬上就要冬至了,皇上有意在這幾天去圍場狩獵,若是行程定了下來,我就帶你去玩玩?” 聊完心事,離修說到今天聽皇上提起的事情。 想到能帶以沫出去玩,他一路回來都是好心情,可惜剛到府門口,好好的心情就消失殆盡。 “好??!我還沒有狩獵過呢!也不會騎馬射箭,這兩天我在府里要不要好好學習一下???”以沫興致勃勃的追問。 她以前學什么,都是姥姥根據爹娘留下來的手札教導。 六歲該學什么,七歲該學什么,十歲該學什么,爹娘都規劃得清清楚楚。 而姥姥又奉爹娘的話為最高行為準則,所以以沫這么多年下來,對琴棋書畫藝這些,談不上有多大的興趣,只是為了學習而學習。 唯獨學醫這點,以沫倒是喜歡,因此下的功夫也是最多的。 “你若是有興趣的話倒也可以,只是騎馬容易受傷,這個得等我下朝后來教你,至于射箭的話,落夏的箭術不錯,讓她明天先教你?!彪x修想了想如此說道。 以沫樂滋滋的應下,幻想著自己過幾天一身騎馬裝的樣子,又很快想到自己沒有騎馬裝,便央求著離修叫繡娘來給她做衣服。 次日一早,不單繡娘在以沫醒前就到了府里。 書白也按照離修的意思,將他先前用過的指套改了下大小,落夏更是直接開了庫房將樂兒以前初學射箭時用的輕弓、箭囊和羽箭等物都拿了出來,擦拭得干干凈凈。 離修怕以沫不樂意用樂兒的舊物,特意叮囑了落夏幾人把事情交待清楚。 “爺已經吩咐人去給姑娘定制這些物件,只是制作需要時間,暫時只能先將就用著這些練習。指套一時也買不到合適的,這雙指套是爺的舊物,一早書白改小了些,姑娘試戴一下,看看大小是否合適?!甭湎氖毯蛲暌阅嵯淳兔⑹虑檎f了清楚。 以沫看著九成新的輕弓羽箭,愛不釋手捏著指套,迫不急待的套上,并說:“這些就很不錯了?!?/br> 她動了動手指,又忙說:“指套大小也很合適呢!” 落夏瞥了眼正在擺飯的書竹,對以沫說道:“姑娘一會兒用了膳,就先挑選騎馬服的款式,然后再去學射箭,可好?” “行!”以沫忙不迭的應下,主動的坐到桌邊,拿起了碗筷。 很快就用完膳的以沫,挑了兩套青春洋溢的騎馬服,偶后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裙就去了練武場。 練武場里早就已經有人在了,看到以沫過來,皺著眉怒沖沖的上前,在臨到她眼前時突然止步,輕挑的說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紀,手段竟然不少?!?/br> ☆、066、夜學騎馬 以沫眸光微閃,輕描淡寫的說道:“原來是你??!” 離旭不喜歡她這件事情,以沫倒是不難接受。 畢竟樂兒才是他們的親meimei,離修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她要傷害樂兒,離旭這個當小哥的不爽見到她也是情理當中的事情。 “樂兒有時候是有些不講道理,但是你讓二哥把她趕出府,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就算二哥再疼你,你也得看看清楚,你站的是誰家的地吧?”離旭繃著一張臉,嚴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