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節
赫連煜挫敗的閉眼長出一口氣,擺擺手道:“她不放心,怕你們追殺她,讓路,誰都不準跟著,本王做人質,親自送他們走!” “殿下!”那副將和一眾親衛都慌了,忙不迭勸阻,“這女人是個瘋子——” “知道她瘋了那就讓開!”赫連煜不耐煩的打斷,“總好過她在這里就殺了本王給你們看吧?” 言罷,他又正色吩咐那副將道:“有我哥在呢,她還不到魚死網破的時候,這場仗先不打了,帶人退回后方營地駐扎,等本王回來再說吧!” 本來是有希望一舉拿下泗水關的,現在卻功敗垂成? 不氣是不可能的,只是不該發生也已經發生了,說什么都沒用。 赫連煜受制,那副將無計可施,終是妥協,咬牙下令,“讓路,讓他們走!” 岳氏仍是和赫連煜共乘,挾持他為人質,然后將宋楚兮騎的馬拴在馬鞍上,一路戒備著突圍而出。 赫連煜有言在先,西疆這邊的士兵不敢跟,對面殷述那邊礙著宋楚兮被挾持,又有西疆人擋在中間,更不好輕舉妄動,她就這么挾持了兩個人質,堂而皇之的打馬離開了。 因為要嚴密防范路上會有埋伏,岳氏一路警惕,走得并不是太快,但是兩方軍營的人是真的都不敢輕舉妄動,這就放任她暢通無阻的離開了。 一路上走得十分順利。 岳氏沒選偏僻小路躲藏,而是專門走的寬敞的官道,后面如果有追兵,一目了然。 路很平順,打馬走了兩個多時辰,早就把后面的追兵甩得無影無蹤了。 彼時已經是日暮時分。 八月的天氣,策馬走了一路,人困馬乏,三個人都是一身的臭汗。 宋楚兮和赫連煜倒是都有淪為階下囚的自覺性,一路上不掙扎,也不試圖逃跑,更是廢話都沒一句。 這會兒見著天色漸晚,宋楚兮才開了口,“我能不能問,你這么甘冒奇險,甚至不惜連你的主子都一并劫了也要帶我出來,到底是意欲何為?” 赫連煜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事兒,故而就很是心不在焉,此時思緒被打斷,他便扭頭去看宋楚兮。 她很鎮定,半點也不見擔憂和惶恐,但臉上那種困惑的表情卻還是顯而易見的。 赫連煜的心里,突然就起了個疑團,玩味著咧嘴笑道:“你真不知道?” 這個人,玩世不恭成了習慣,雖然早些時候的都是偽裝,但真要不正經起來的時候,這行為舉止拿捏起來還是得心應手的。 “怎么?”宋楚兮挑眉,更是挑釁的遞給他一個眼神,“你知道原因?總不能是你們主仆兩個演的苦rou計,要拿我做人質去威脅阿湛吧?” 說著,就面色憂慮的皺了眉頭。 赫連煜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確定她這不是裝的,心里就更加不解,“你真的提前不知道她要抓你?那你千里迢迢帶著程妡往泗水關來是為了什么?” “???”宋楚兮一愣,倒是十分意外的樣子,隨后就有些尷尬的也是干笑了兩聲,“好像是有點誤會。她對你那么死心塌地的,甚至為了給你做內應,不惜孤身入天京,你又敢對她這樣一個女人委以重任,我還以為她是你的人了,想著帶她來碰碰運氣?!?/br> 赫連煜當然不信,可是再怎么仔細觀察她的神色也找不出破綻,心里就始終有一塊大石頭懸空,落不到實處。 岳氏聽著他兩人斗嘴,一直的不置一詞,這時候,卻突然拔刀割斷系在馬鞍上的兩條繩索,將繩子往手臂上一繞,道:“你可以走了!回去轉告少主,不是我要背叛,但他不能出爾反爾!” 一句話,威脅的語氣十足。 她似是對赫連纓還有顧慮,居然真沒準備為難赫連煜,言罷,手往馬鞍上一撐,才要飛身換到宋楚兮的馬上,卻憑空的心頭一凜,動作驟然頓住。 赫連煜離她近,幾乎能瞬間后感覺到她渾身泛起的寒氣和殺意,下意識的舉目四望,卻見前面的道路的拐角處,一側臨山,半山腰的石壁上一株老松樹斜出,不很粗壯的枝椏上,黑衣黑袍,翩翩然有一道影子颯然立在山間燥熱過往的微風里。 他身上袍子很寬,大熱的天,帽檐卻壓得很低,看不到臉。 不僅如此,那人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實,手上也用黑布纏住,居然那一身,從上到下,沒有一點的皮膚外露。 那山壁很高,擋住了夕陽的余暉。 他一個大活人,足尖落在不粗的松樹枝上,居然也是穩穩的,懸浮不動,手中一把長劍,劍鞘也用黑布裹住了,看不到劍上的圖騰。 這樣荒郊野外的地方,這樣神秘又冰冷的一個人?怎么看都是來者不善的。 “什么人呢這是?”赫連煜狐疑的低估了一聲。 岳氏是個高手,卻已然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滲透出來的殺氣,她用力的握緊手中劍柄,那一瞬間,對面那人的身形卻如是一支離弦的利箭,忽的就朝這邊疾射而出。 岳氏對赫連煜其實不太上心,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縱身朝宋楚兮的馬背上撲去。 那人的身形奇快,人在半空中,劍已出鞘,不偏不倚,沖著宋楚兮迎面刺來。 這人是來殺宋楚兮的? 岳氏大駭,也來不及再往宋楚兮的馬背上落,而是足尖趁機一點她那馬鞍,借力飛起,揮劍迎上那人。 那人長劍所指的方向不變,見她迎上來,卻無閃避之意,同時左手于暗中稍一運作,眼見著兩道影子要于半空中撞上,她掌風擊出。 不過一掌罷了,何況還是在她要分心出劍的情況下,岳氏沒太當回事,只是輕巧的略一側身避過,卻不想他那一掌居然大有玄機,掌風過處,居然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流,岳氏已然嗅到自己鬢邊發絲焦糊的味道,同時面上更是被這熱氣灼燒,讓她本能驚懼的再不敢去同這人硬拼,倉促間就只躲著他,狼狽落地。 那人的長劍卻未停下攻勢,仍是以驚人的速度直取宋楚兮。 “小心??!”赫連煜驚慌失措的大叫一聲。 宋楚兮在這人的奇快的身手之下是全無還手之力的,千鈞一發之際,她卻居然等死一樣的不閃不避,只飛快的將被綁縛住手腕的雙手抬起,擋在了面前。 岳氏落地之后就倉促的回頭,已然臉色慘變。 但是下一刻,卻見那人手腕一翻,卻只是精準無比的挑斷了宋楚兮手上繩索。 他不是來殺人的,而是來救人的? 岳氏大怒,轉身暴起,凌空一劍刺過去。 那人對她的身手似乎也有所忌憚,并不自負,落座于宋楚兮身后。 宋楚兮當機立斷的往前一趴,抓住馬的鬃毛,那人橫劍擋住了岳氏鋒利無比的快劍。 岳氏始料未及對方居然能及時封住她的殺招,心中略一怔愣,動作就遲緩了一瞬。 那人卻又同時閃電出手,左手又是翻出一掌。 “烈火金鋼掌?”灼人的熱氣往她胸口罩下來,岳氏不能送死,再度被逼退,閃身避讓。 那人也不戀戰,當機立斷的將韁繩往掌心里一挽就策馬奔離,錯過岳氏身邊時,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岳氏卻鮮明的感覺到那人似是目光別有深意的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條官道并不難走,那人帶了宋楚兮,策馬飛奔。 岳氏搶了赫連纓的馬,進追而去,拐過前面山壁之下的路口,山壁的陰影打壓下來,卻驚覺這天色已經全黑。 她咬緊牙關,追著前面的馬蹄聲一陣飛馳,夜色中,兩匹馬,跑的驚天動地。 岳氏一直追了大半夜才勉強攔住了前面的馬,上前一看,卻赫然發現馬背上空蕩蕩的,早就沒人了。 彼時,落在她身后遙遠地方的一出山坳里,宋楚兮已經默然同那人相對而立,站了許久。 “走吧!”那人見她久久不動,不得已,只能吐出一口氣,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西疆的士兵會出來搜尋赫連煜的下落,我們徒步從這條山路走出去就有城鎮買馬了?!?/br> 宋楚兮任她握了自己的手腕,卻還是站著沒動,只是于夜色中看著眼前神色的這一抹神色的影子道:“阿姐,你終于肯露面與我相見了嗎?” ------題外話------ 昨晚一晚沒睡覺,今天一天沒吃飯,于是這章寫的時候,就真感覺勞資一整個腦殼里都是仙霧繚繞,整個人都是虛的,估計這劇情也實誠不到哪兒去,湊合看吧—_— 然后ps:大姐要正面露臉了,一出場就是一擊必殺,帥帥噠!后面應該還有兩章的內容,然后就可以請假寫結局了,勝利在望,寶貝們兒終于可以出坑了~ ☆、第045章 傾覆彭澤,殉他之死 “做什么傻事呢!”宋楚琪沒有回避,只是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也有些責難的語氣道:“你想見我,直接找我就是,何必拿自己去冒險?” “也不全是為了見你——”宋楚兮解釋。 “好了!有話回頭再說吧,這個地方不安全,那女人的功夫了得,萬一找回來,還是有麻煩?!彼纬鞯?,打斷她的話,拉著她的手腕前行,“我們先出山去?!?/br> 她的聲音并不溫柔,但是聽起來卻有種寵辱不驚的平靜,讓人只覺得會莫名熨帖到了心里。 說實話,本來宋楚兮突然與她相見,是有些局促和尷尬的,畢竟—— 她不是原來的那個宋楚兮了,在面對這個jiejie的時候,會覺得不自在。 但事實上,好像她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兩人雖然是摸黑趕路,但宋楚琪對野外惡劣環境的適應能力非比常人,走了兩個多時辰,下半夜的時候就已經繞出了深山,找到了農家投宿。 兩人休息了半夜,次日起來繼續趕路。 這里是西疆人的地盤,不是久留之所,她們姐妹兩個都是有決斷的性子,當即也不磨蹭,去前面的城鎮上買了馬,宋楚琪親自護送,兩人馬不停蹄的直接取道捷徑回南塘。 她們有優勢,因為沒人知道宋楚琪的真實身份,所以就料不準她帶走宋楚兮之后的目的和去向,趕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宋家姐妹一行已經順利折返大鄆城。 進城的時候是正午時分,宋楚兮想著宋楚琪多見不曾歸家,本是想和她回宋家,但是想到宋家還有宋亞儒一家在,而她未必想要就這樣徹底暴露身份,所以權衡之下就帶她找去了殷湛落腳的行宮。 這座行宮,原是南塘皇室建在皇宮外面的一處皇家園林,南塘國破之后,這院子就荒廢下來,后來宋楚兮回來肅清端木家余孽的時候順手命人修葺拾掇了起來。 宋楚兮陣前被岳氏所劫,然后失蹤的消息,殷湛這邊已經知道了,想也知道應該是宋楚琪出面解圍的,所以這幾天就一直都有注意。 宋楚兮回來,他并不意外,宛瑤更是這幾天都親自守在門房里。 “主子!”見她出現,宛瑤大為驚喜,匆忙自門內迎出來。 宋楚兮目光敏銳的四下掃視一圈,按下她的手,“先進去!” 這行宮外圍雖然也是守衛森嚴,但宋楚琪這一身黑袍太過低調神秘了,反而更會引起有心人士的注意。 宋楚兮使了個眼色,宛瑤會意,再不多言,就把兩人讓了進去,一邊往里走,一邊才又繼續說道:“王爺估算著行程,就說這一兩日之內您該回了?!?/br> 對殷湛,宋楚兮多少有些歉意,就笑問道:“他人呢?在家嗎?” “在!”宛瑤道:“王爺這兩天都沒出門,這會兒——應該還在書房呢吧,主子這就過去?” 宋楚兮頓住腳步,扭頭去看宋楚琪。 宋楚琪不等她開口,就先說道:“先找個地方,我洗洗!” 姐妹兩個趕了幾天的路,都是風塵仆仆。 宋楚兮是有許多話要和她說的,但同時也急著去見殷湛,所以也沒強行推脫,只囑咐宛瑤道:“找個僻靜點的院子給阿姐安置,你親自服侍她就好,婢女和侍衛全部撤掉?!?/br> 宋楚琪隱藏身份這么久,顯然是有原因和目的的,不能叫她因為這一次出手相救就完全暴露。 “是!奴婢知道了!”宛瑤鄭重的應下。 宋楚琪不動聲色的多看了這個深得宋楚兮信任的婢女兩眼,沒說什么,跟著她走了。 宋楚兮目送她們離開,然后就腳下轉了個方向,直奔了殷湛的書房。 雖然他們已經叛離北狄,單獨為政,但大鄆城里還沒有大興土木的修建宮殿,殷湛平時處理政務就是在這行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