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節
在南塘的那幾個月,她寸步不離的跟著她,除了知道她每天都要不間斷的喝藥調理身體,她沒有發現宋楚兮身上有任何的異常,直至七月中旬的一個雨夜。 那天她原是出城查看最近要運往塞上軍中的一批糧草的,回程途中卻被在做困獸之斗的端木氏的余黨偷襲。當時夜雨傾盆,對方又早有準備,占領了絕對有利的地勢,他們勉強從山坳中突圍而出,卻迷失了方向,進了沼澤樹林。為了避開那片死亡地帶,十幾個人冒著冷雨,深一腳淺一腳的從沼澤外圍跋涉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差不多正午時分才繞出來。那天回去大鄆城的路上,宛瑤也只是覺得她的臉色慘白,十分駭人,可是撐到會了宋家之后她就直接倒下了,整整兩夜一天,高燒不退,昏昏沉沉的喊痛,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找不到病因,最后只能一碗一碗的給她灌鎮痛的藥。 宋承柏解釋說是她從娘胎里帶出來的病,以前也經常反反復復的發作,可卻是直到那個時候宛瑤才知道,她的身體是真的不好,甚至于是那次病后的半個月都沒有辦法下地走路,都是用輪椅代步的。 因為她正常的時候真的太正常了,所以在她沒什么事的時候便會叫身邊的人都忘記了她是個帶病之人的事實。 喪氣的話,宋楚兮自己是從來不說的,這是第一次,宛瑤從她的身上身臨其境的體會到了一種絕望,莫名的就開始變得不安且恐慌。 宋楚兮爬上床,因為身心俱疲,倒是沒有被心情影響到,很快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睜開眼,帳子里的光線昏暗,外屋卻有暖暈融融的燈光透過來。 她狐疑的欠身去看,卻見半簾紗帳的后面一個熟悉的側影正在奮筆疾書,在寫著什么。 剛睡醒,宋楚兮的腦子有些遲鈍,突然就不記得這里到底是她的府邸還是自己根本就沒從宣王府回來。 這邊她半撐著身子正在發愣,殷湛已經發現她醒了,匆忙擱了筆走過來。 他彎身在床沿上坐下,用手指蹭了蹭她一邊的臉頰,“睡夠了嗎?” “嗯!”宋楚兮本能的點點頭,確定這是自己的府里自己的臥房沒錯,就更是不解的看著他的臉,“什么時辰了?你怎么在這里?” “已經快三更了?!币笳康溃骸拔冶緛硎菐Я伺^來想和你一起用晚膳的,宛瑤說你剛睡了還沒起,我就等了會兒?!?/br> 他拉了她的手,又擰眉看向她身上皺巴巴的衣裳,“怎么也不換衣裳再睡?很累?不舒服?” 他探手又要去試她額頭的溫度。 卻不知道是不是這夜里的燈光太溫暖,他的眸色深沉,眸光微微晃動著落在目光里,宋楚兮突然便會覺得委屈。 她沒讓他的手碰到她,而是別過臉去,靠在他的肩頭,躲開了他的注視,悶聲道:“我沒??!” 殷湛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弄的一愣,然后就無奈的笑了笑,順勢抬手攬住她的背部。 宋楚兮在他身上靠了會兒,等到心情平復了,就重新坐直了身子,“暖暖呢?你不是說帶她一起來了?” “太晚了,她睡在隔壁的廂房里了?!币笳康溃骸巴瓞幷f你一天沒吃東西,先起來吃點東西吧?!?/br> 他彎身去找她的鞋子,宋楚兮挪到床邊,卻是怔怔的盯著他的側臉發呆。 殷湛見她沒動,回頭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宋楚兮突然咧嘴一笑,沖他張開了手臂。 殷湛又一次錯愕的愣住了,片刻之后才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起身過來抱她,口中抱怨道:“怎么現在反而覺得我以后是要多養個女兒了?” 他探了手要來抱她下床,彎身下來的時候,宋楚兮就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殷湛只覺得整個人被他往下拉著一墜,還不及反應,唇上便是軟軟的一熱。 她的動作有些生硬,卻十分強勢霸道的直接頂開他的齒關,往內里去尋到他的舌。 殷湛始料未及,不由的到抽一口涼氣。 這一刻,不管是理智還是本能,都是絕對不容許他退卻的。 他彎腰在那里,保持著一個十分難受的姿勢,卻是無比享受的和她擁吻。 唇舌糾纏,追逐嬉戲,由她的侵占,變成被他引導,直到宋楚兮喘不過氣來,強行往旁邊別過了頭去。 她把臉藏在他肩頭大口的喘著氣,殷湛的濕熱的吻卻順勢貼到了她另一側的頸邊。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自己情緒,力道有些大的吮吻。 “疼!”宋楚兮吃疼,低呼一聲,一巴掌將他拍開,惱怒的抬手去捂住了脖子。 殷湛被她掀到在床上,一抬手又把她攬入懷中抱緊了。 “還要吃飯嗎?”他含笑淺啄了下她的鼻尖。 宋楚兮這會兒是餓得前心貼后背了,她被他牢牢束縛在胸前,昏暗的帳子里,他的眸色深沉,姿態肆意而慵懶,平日里冷峻的面龐,線條柔和得幾乎有種足以魅惑人心的力量。 宋楚兮雙手捧著他的臉,很近距離的打量,眸子里也是慵懶而散漫的笑意,半晌,她慢慢的湊了唇過去。 殷湛張嘴正準備接住的時候,她卻眸子狡黠一閃,飛快的錯開了。 “說什么養女兒,有你這么養女兒的么?”拉開他的手,宋楚兮跳下床,精神振奮滿是愉悅的大步往外屋走去,“宛瑤,傳膳,我餓了!” ------題外話------ 楚兮和端木身上,都還各自藏著很多的隱情,這本書的設定本身對兮兮來說就太殘忍了,以后要吐槽的都沖我來,別攻擊兮兮,那娃子不容易。當然也許又有姑娘要跟我說接受不了,要棄坑……嗯,你們隨意,我也隨意的……呃,我反正是破罐破摔了,傲嬌臉,任性!╭(╯^╰)╮ ps:兮兮是個盲流,王爺貌似以后每天都要內傷吐血囧~ ☆、第017章 畫地為牢,一場利用 天太晚了,再加之殷黎也睡了,所以這晚殷湛父女就留在了宋宅。 用過晚膳,又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殷湛就陪宋楚兮躺下了。 屋子里沒有掌燈,她偎依在他懷里,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從殷黎小時候的事,到最近這段時間里發生的,自然不可避免又聊到了當下的朝局和京城里的局面。 “驛館那里,我明天過去見他一面?!毙睦镎遄昧嗽S久,宋楚兮才開了口。 黑暗中,她看不到殷湛的表情。 殷湛一時也沒有做聲。 等了片刻,她便撐起身子去摸了摸他的臉,“你不高興了?” 殷湛沒動,黑暗中他的聲音淡淡的傳來,“這一次他之所以會進京,本身就是沖著你的吧,你去見他一面也好,總不能讓所有事情就就這么一直的糾纏不清?!?/br> 他的語氣平靜,甚至沒有任何一點額外的情緒。 宋楚兮的手落在他面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了討好的語氣道:“之前的事情,不要計較了,好不好?” 無論他怎么說,殷湛就是不動,不過他卻也沒有甩臉色避開她就是了。 “沅修!”宋楚兮的心中頗多無奈,她干脆又往他身邊蹭了蹭,指尖在黑暗中慢慢描摹他面部剛毅的線條,“是我錯了,是我從一開始就不該避著你的,如果知道遲早會走到這一步,當初我應該馬上就回來找你的,我——” “都過去了!”殷湛終于壓下她的手。 他抬手攬過她的后頸,將她重新拉到懷里,摸了摸她的頭發,“很晚了,睡吧!” 他不能違心的說,對前面那幾年她和端木岐之間的種種就是毫不介意的,但是他卻太了解她了。 哪怕現在她勉強試著接受了他,他也都盡量避免,不敢苛求著一定要她“愛”。他們之間都姑且如此,她對端木岐—— 會有所謂的真情嗎? 也許迫于形勢,為了利益,她當時是真的動了許嫁的念頭,但是歸根結底,那卻也至多不過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朝夕相處又如何?即使表現的再親密—— 這女人,怎么可能輕易的和誰去談什么感情? 他雖然介意她和端木岐之間曾經的親密,但是真正細究起來,卻又覺得自己根本就無從抱怨的,畢竟—— 她躲著他,就是不想利用他,在這一點上,她待他,已經是空前的特別了。 說滿足嗎?他對她的要求當然不會僅止于此,可是回頭想想,如果和端木岐還有殷述比起來—— 他殷湛,已經算是太過幸運了。 宋楚兮枕在他懷里,有些事,她知道他都洞若觀火,但她依舊想要對他解釋一些的,只是思來想去的卻又總覺得不知道該是從何說起。 夜色寂靜而安寧。 殷述一個人站在康王府的院子里。 月初的日子,天上沒有月光,繁星點點,一望無際。 他站在空曠的院子里,已經仰著頭看了許久。 外面何旭過來第二趟的時候才終于咬牙埋頭走了進來,“殿下!” “嗯!”殷述沒有動,仍是仰頭瞞著漫天的星光。 這少年的容貌得天獨厚,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眼波明亮,在這樣的夜色里,綻放出來的光輝甚至都不輸給天上的星斗。 也許是眼前的這幅畫面太過美好,以至于讓何旭不是很想要煞風景。 他咬緊了牙關,又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心一橫,道:“昨夜宋四小姐是宿在宣王府的,今天傍晚宣王殿下帶著北川郡主去了宋宅,然后一直到現在都沒出來?!?/br> 有些話,作為局外人,只是說出來就覺得殘忍。 殷述一直仰著頭在看那天上星光,聞言,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何旭有許多的話都已經在心里憋了許久,話匣子一旦拉開,突然就有了破罐破摔的架勢,憤憤不平道:“殿下,您恕屬下逾矩,說句不該說的,別的都姑且不論,直沖著陛下都早已經下旨賜婚了——宣王和宋四小姐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了,你又何必一直的為難自己,不肯放下呢?” “是啊,為什么就會放不下呢?”殷述喃喃的說了一句。 他從遠處收回了目光,面上表情卻只在一瞬間就變成了冰涼一片,一雙澄澈的眸子,內里顏色也是沉淀的深不見底。 “殿下——”何旭的心頭莫名的一陣緊縮。 殷述的唇角,忽而勾起一抹陌生又諷刺的冷笑來,涼涼道:“也許——我就是不甘心而已,殷紹他——不是就想看我不甘心嗎?” 何旭看著他的這個表情,潛意識里總覺得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了,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因為緊張過度而沒能說出話來。 * 次日一早,殷湛父女陪宋楚兮一起用了早膳之后,殷湛就先帶著女兒離開了。 宋楚兮送他們到大門口。 殷黎一直很安靜的扯著殷湛一邊的袖子,低著頭,不說話。 她對宋楚兮并不排斥,只的單純的抵觸宋楚兮將要嫁給殷湛的這個事實。 宋楚兮沒辦法跟她解釋,對這件事就只覺得無奈。 “暖暖,都要走了,不跟我打招呼嗎?”宋楚兮蹲下去,拉過她的一只手捏了捏她柔軟的掌心。 殷黎眨眨眼,稍稍抬起了臉來看她。 宋楚兮也不過分的勉強她,微微一笑,在她粉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然后又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就起身推開了。 殷湛一直從旁看著這母女兩個,倒也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