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節
可是她們兩個,一個抱著孩子,深有負擔,一個又先天體弱,就算即墨勛這里的人手有限,但是一群人高馬大的漢子,要截下兩個弱智女流卻都易如反掌。 顏玥的心里一陣緊張,走在她前面的宋楚兮卻突然制住步子,拉了她一把。 顏玥一愣,宋楚兮已經面無表情的將她拽過去一把,讓她走在了前面。 “jiejie——”顏玥倉促的喚了一聲。 宋楚兮蒙了臉,看不到她面上真實的情緒流露,卻明顯可見她那雙眼睛神色暗沉冷淡。 “快走!”宋楚兮催促了她一句。 顏玥自知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是多余,就只能一咬牙,盡力的繼續往前跋涉。 “人在那里,快追!”身后有人扯著嗓子叫嚷。 隨后即墨勛也已經倉促的從那院子里奔出,一面指著巷子出口的方向道:“快截下他們,絕對不能放走?!?/br> 宋楚兮和顏玥先后從那巷子里出來。 提前等在前面墻角后頭的寶音看見了,趕緊讓車夫把馬車從暗處趕出來。 然則宋楚兮二人也只早了對方一步,隨后那巷子里已經連著三四條人影躥出來,直接就要撲上來。 寶音遠遠的看著,嚇了一跳,趕緊催促那車夫道:“快過去?!?/br> 那些人殺氣騰騰的,車夫本身就有些畏懼,略一猶豫,方才揚鞭沖了過來。 那車夫明顯也不會什么功夫,他們這幾個人,完全沒有可能即墨勛和殷梁的聯手阻撓之下脫身。 眼見著后面的人追上來,宋楚兮匆忙自腰間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拔掉塞子,往后一揚。 一些青灰色的粉末拋灑出來。 “不好!”有人低吼一聲,卻因為疏于防范,先撲在了地上。 那迷藥的劑量和效力都有限,撲在最前面的侍衛倒下去三個,后面的人有了防備,連忙掩住口鼻,動作卻遲緩了一瞬。 “你先走?!彼纬獾?,又再摸向了腰際,抖出藏在那里的一柄軟劍。 顏玥被她推了個踉蹌,倉促間轉身。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宋楚兮根本就沒有什么戰斗力,她擺出這個架勢,倒是把那些侍衛震住了,但是顏玥的心里卻很清楚,那些侍衛里面,隨便哪一個人出手,都足以要了她的命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jiejie不會孤身返現,陷入這樣的危險當中。 這一刻,她突然就后悔了。 可是—— 已經無路可退了。 “走??!”宋楚兮回頭,氣急敗壞的大聲斥道。 追兵從皇廟的后巷里涌出來,火速往這邊圍攏。 顏玥死死的抱著孩子,腳下踉蹌著連連后退,眼見著宋楚兮嬌小的一個身影被鐵甲的侍衛群淹沒,眼中閃過恐懼又悔恨的淚光。 但是這一刻,觸及宋楚兮眼中那一抹決絕的厲色,她卻再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為了救殷桀鋌而走險,更不想因此而連累了宋楚兮再次為她拿命想搏,可是現在不該發生的也都已經發生了,她根本就無從選擇。 留下來,就只能是辜負了宋楚兮為她做的,那樣就只會讓她的犧牲變得更不值得。 顏玥用力的咬著嘴唇,一直把唇上咬出了血珠,眼見著侍衛聚攏過來,她終于再不能猶豫,心一橫,就不再去看宋楚兮,轉身就跑。 彼時那馬車已經到了跟前,她將孩子往馬車上一塞,緊跟著跳上車轅。 “走!”一個字,她吐的干脆利落。 車夫早就等候多時了,做好了一切的準備,立刻狂甩馬鞭,死命的朝眼前的夜色中奔去。 “快去追,不能讓他們走了?!币罅簭娜巳汉竺娲舐暤拿?。 看是宋楚兮橫劍擋在去路上。 她的身影看上去薄弱,但那目光之中卻透著鐵血殺伐的氣息,只這個眼神,便叫后面的追兵遲疑著,只敢以一種小心防備的姿態,刻意放緩了動作向她包抄過來。 那車夫為了奔命,是卯足了力氣狂奔的,轉眼已經沖出去十幾丈開外。 即墨勛的人倒是還好,梁剛卻不能就怎么看著殷桀被人救走,目光一寒,第一個舉劍就朝宋楚兮刺開。 火光之下,他的劍鋒更顯凌厲。 梁剛做出了全面攻擊的架勢,可是千鈞一發之際,宋楚兮卻是冷然的一勾唇角,轉身從容的舉步就走。 梁剛已經發力到了一半的身子一頓,狐疑之下便就下意識的撤了殺招,一個箭步沖上去,劍鋒冰冷,壓在了她的頸邊。 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看她的樣子和架勢,像是個練家子,可是到了需要她拼命的時候,她居然撒腿就走? 梁剛才一制住了宋楚兮,后面就有侍衛越過兩人去追擊顏玥和殷桀了。 宋楚兮也不試圖抵抗,反而五指驟然一松。 那柄做工精致的軟劍在她手中脫落,猝不及防的墜落在了雪窩里。 梁剛更是訝異,然后就聽她冷諷的聲音質問道:“你想做什么?” 梁剛一陣的莫名其妙,但是站在后面的即墨勛卻是一個激靈,怔愣片刻之后就大步沖了上來,一把扳過她的肩膀。 蒙面的黑巾被他扯落,夜色中,露出女子欺霜賽雪的一張冷艷的面孔。 然則這一刻,即墨勛心中所有的感覺卻不可能是驚艷,反而是用一種見鬼一樣的表情盯著她,半晌,不可思議道:“宋楚兮?怎么會是你?” 她和太子府有什么關系?又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會需要逼著她涉嫌來救走了殷桀了? 即墨勛一頭霧水,滿目的困惑。 這時候,殷梁也已經從后面走上來,擰眉盯著她的臉。 宋楚兮完全不懼于他們的審視和打量,只就一聳肩道:“皇長孫既然已經脫困,宮里和太子府雙方面都很快就要聞訊趕來了,懷王殿下是在這里等著人贓并獲嗎?” 顏玥肯定很快就要引人過來的,就算殷桀已經脫困,可如果殷梁被堵在這里,讓人發現她是和即墨勛在一起的,也夠他麻煩的了。 殷梁當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他不能相信的是,宋楚兮居然會提醒他。 殷梁狐疑之余,心中更加戒備。 但是這個宋楚兮,絕對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壞了他的事情,就保不準這個丫頭不是和殷紹那邊有什么牽連的。 殷梁是不肯冒險的,當即搶過一個侍衛手中長劍,就往她頸邊刺去。 即墨勛的目色一寒,連忙上前一步,擋開他的手腕,勾唇道:“懷王殿下,你做什么?” “今夜種種,這個丫頭是人證,你還要留著她不成?”殷梁道,神色惱怒。 “這個人,你可不能動?!奔茨珓椎?,意有所指的看著他,“你答應過我的?!?/br> 他和殷梁之間的約定,是殷梁幫他把宋楚兮弄到手的,現在人好不容易弄到了,總不能是個死的吧? 即墨勛與他對峙。 殷梁卻是惱怒非常,“殷紹在背后布局,留下她來,少不得會有麻煩,這可不是你想那些事的時候?!?/br> “一個女人而已?!奔茨珓椎馈皺M豎我不會叫你擔待干系的,這個時候,懷王殿下再不走,是真要等著官府或是太子府的人趕來,然后人贓并獲嗎?”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撤離這里,并且時間緊迫。 “即墨勛——”殷梁卻是不肯罷休,滿面怒容。 宋楚兮這時候就冷冷說道:“就算沒了我,懷王你當顏承微是啞巴嗎?她但凡脫身,什么話都肯說?!?/br> “那能一樣嗎?”殷梁不以為然的冷笑,“她是太子的侍妾,誰不知道太子和本王不合,她說出去的話,做不了證據,可是你——你就不一樣了?!?/br> “干什么?你要威脅我替你保守秘密嗎?”宋楚兮冷嗤一聲,“你們合謀算計我,我可不是以德報怨的人,懷王殿下真不放心,殺了我滅口好了。橫豎今夜京城之地戒嚴,彭澤太子是出不去了。你要不要也殺了他滅口?省的回頭東窗事發了,他再把你給供出來?” 她這是要挑撥離間? 殷梁盯著她,只是冷笑。 即墨勛聽了這話,反而一派輕松道:“殿下你還是快走吧,什么事,都是口說無憑的。就像是您和北狄太子不睦一樣,這個丫頭和本宮之間也不對付,這都不是秘密,就算今天本宮要困死京城之中,所敗了,就為了這么一點私人恩怨,我就是背地里滯留幾天,你們的皇帝陛下能奈我何???而且這個丫頭,她說的話,也得要有人相信才是?!?/br> 到時候宋楚兮說什么都是惡意栽贓他的,皇帝就是懷疑,拿不到真憑實據,還能怎么樣? 他是對宋楚兮的執念頗深,殷梁這會兒更怕行蹤暴露,說不服他,又不放心。 梁剛從旁看著,不由的著急,“殿下,還是先回吧?!?/br> 再怎么樣也不能讓人在這里堵住了他們。 殷梁又狠狠的瞪了宋楚兮一眼,這才不得已的一撩袍角,快步離開了。 宋楚兮被俘之后,一直都很冷靜。 這個時候,眼見著銀兩離開,她卻忽而露出幾分深思的表情。 殷紹設了這么一個局,明明可以一舉將這些人全部拉下水的,他是真的沒有追蹤到了這里嗎? 只是殷梁已經走了,想什么都是多余。 “還看什么?走吧!”即墨勛回頭看了她一眼,倒是神清氣爽。 宋楚兮從來都識時務,也不同他爭辯,“這座皇廟,已經不安全了?!?/br> “本宮自然有更好的去處安置你?!奔茨珓椎?,反手推了她一把,馬上就有兩個侍衛如臨大敵一樣的拿住了她。 宋楚兮無所謂的勾了勾唇角,配合的跟著他們走。 這個地方,肯定是不能繼續呆著了。即墨勛那般很快備好車馬,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宋楚兮坐在馬車里,又被人嚴密看守,分辨不清方向,馬車左右拐了幾個彎,再停下來的時候,眼前就是一座巍峨的大宅子。 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豪華府邸,但看那氣派也像是講究。 即墨勛先下車,里面有人開門將他請了進去。 然后就有人將宋楚兮也從車上清了下去,將她帶到了后院的一間屋子里就退了出去。 這屋子里提前什么都有準備,宋楚兮打量著里面環境,一邊走到桌旁,抬手摸了摸見那茶壺的外幣還有點余溫,就倒了杯水喝了。一杯水下肚,身上也跟著暖和了些許,她又倒了杯水,捧著暖手,就又開始踱著步子打量這間屋子。 這屋子看上去很普通,但是一應的家居擺設都算精致,不知道有沒有暗道機關之類。 誠然她也只是隨便的一想,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宋楚兮回頭,片刻之后,即墨勛就大步走了進來。 兩個侍衛就站在門口,宋楚兮看過去,笑了笑道:“太子殿下不把他們遣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