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節
瑾妃還哭哭啼啼的等著劉皇后替她出頭。 “蠢貨!”劉皇后聽完,頓時勃然變色,砰的一聲,將手中茶盞扔到了桌子上。 “jiejie?”瑾妃嚇了一跳,立刻就止了哭聲,滿面淚痕的仰頭看她。 劉皇后的面色陰沉,緊抿著唇角也壓不住腮邊肌rou抽搐的跡象,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罵道:“你還好意思哭,來找本宮告狀之前,都不曉得弄弄明白這事情的前因后果嗎?” 瑾妃一下子就懵了,愣了一下才連忙道:“jiejie?就是宋家那個丫頭當街生事,砍了雪兒的一只手——” “你還指望著誆我呢?”劉皇后更是怒不可遏,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瑾妃瞪著眼睛,一臉的無辜。 “娘娘,辰王妃可能是沒和您說實話,當時在那街上,原是雪郡主要強搶一只玉玲瓏,還命人動手,險些傷了宣王府的小郡主?!眲⒒屎笮睦餁鈵?,別過了眼去,梁嬤嬤就代為說道:“那位郡主,可是被宣王殿下做眼珠子一樣疼著寵著的。瑾妃娘娘,您也別怪皇后娘娘氣憤,這件事——雪郡主的確是莽撞了?!?/br> 什么人不好惹,居然去招惹那煞星? “什——什么?你說——你是說——”瑾妃支支吾吾,腦子里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辰王妃的丫頭來報信的時候只說是殷雪在街上因為一點小事和人起了沖突,然后就被宋楚兮趁機找茬了,而且很是添油加醋了一番來編排宋楚兮的過失。 瑾妃也知道這事情里面肯定有水分,但是她的孫女兒,是皇女,是堂堂郡主,就算是和人沖突了,不管占理不占理的,也不該這就被人剁了一只手。 所以她也根本就沒理會那事情的具體經過,直接就找來了劉皇后這里。 現在怎么就會和宣王府扯上關系了? 定了定神,瑾妃連忙辯解,“娘娘,雪兒那孩子的秉性您還不知道?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誤會的,您可千萬別聽外人嚼舌頭,現在那孩子是一輩子都被毀了,您一定要替她做主,主持公道——” “宣王已經找到了皇上面前,這會兒正御書房里興師問罪呢!”這會兒劉皇后一聽她還嚷嚷著做主就氣不打一處來,一怒之下,直接將手邊的茶盞掃到了地上,怒罵道:“哭!你還有臉哭!” 瑾妃還是頭次見她失態,眼淚含在眼眶里,就再也落不下來了。 劉皇后剜了她一眼,幾乎是甩袖而去,直接就轉身進了內殿。 瑾妃木楞楞的坐在椅子上半晌沒回過神來,寒春想著還好方才她沒直接鬧到御書房去,還是忍不住后怕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走上前來喚她,“娘娘?娘娘您還好嗎?” 瑾妃渾渾噩噩的抬起頭來看她。 寒春四下里看了眼,然后就低聲的提醒,“皇后娘娘動怒了,娘娘快進去勸一勸吧!” 不管怎么樣,不能就這么放棄了劉皇后這棵大樹。 瑾妃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匆匆的追進了內殿。 彼時劉皇后還趁著一張臉坐在暖閣的炕上生悶氣。 瑾妃小心翼翼走過去,屈膝跪下,心里也是覺得委屈,也還是不得不忍住了,只謙卑說道:“jiejie您別生我的氣,臣妾也是關心則亂,一時也沒顧得了上去細問,我——我只是可憐那雪丫頭——”說著,就又開始捏著帕子擦淚。 瑾妃的性子是有些跋扈的,但好處就在于沒有野心也聽話。 劉皇后雖然也是有些后怕,想著殷紹那里還需要用到殷化,就緩了緩臉色,沉聲道:“我剛才也是一時氣的急了,皇上和宣王之間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雪丫頭怎么偏偏去犯他的忌諱?” “宣王又不常在京,雪兒不認識也是正常的?!辫苄÷暤恼f道。 就在這時,梁嬤嬤就又面色凝重的從外面進來,也不廢話,看了瑾妃一眼,就直接稟報道:“娘娘,事情鬧大了,宣王殿下正在給陛下施壓,讓陛下將雪郡主的名字從玉牒上劃下去!” “什么?”瑾妃一驚,猛地一下子站起來,剛剛捧到手里的茶碗傾翻,guntang的茶水倒了自己一身。 ------題外話------ 來,劇透下,昨天看群里妹紙們在討論,說楚兮的情路應該是這幾本文里最苦的,實在忍不住了,別的暫時不能說,但是我兮女王的情路絕對不艱難。因為楠竹問題還在糾結養文的妹紙們,可以安心的開啃了,因為楠竹絕對不是問題,上天入地超級無敵絕世好男人的配備是必須的。 本來說這個文我先不公布楠竹,就是為了留點懸念,感覺這樣大家看文的時候會比較有激情,結果好像有很多姑娘都為了這個養文了,現在我有點受不住了。因為這本書的設定我個人比較小得意,會有很多出其不意的轉折,這個跌拓起伏的過程只有追文的時候才能感覺到,如果養的錯過了,后面再補進度的話我會覺得比較糟蹋,所以現在告訴大家,楠竹不是問題,不需要再觀望養文了。 ☆、第004章 楚兒,這是太子殿下! guntang的茶水灑在身上,瑾妃也毫無所察。 她兀自愣了半晌,然后才緩緩的抬頭看向了劉皇后,乞求道:“jiejie——” 劉皇后的面沉如水,沉默了一陣,忽而狠狠得閉了下眼睛道:“你回去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誰都休要再提!” “可是雪兒她——”瑾妃急切的上前一步。 梁嬤嬤的話雖然她都聽的一清二楚了,可是這會兒都還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怎么會這樣?又憑什么會這樣?殷雪不過就是和宋楚兮那么個外來的丫頭起了沖突而已,現在怎么反而要淪落成這樣? 這事情怎么聽,都像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瑾妃只下意識的還想要爭取,劉皇后卻已經惱羞成怒,嚴厲地警告道:“本宮說過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就算你再疼那雪丫頭,也給我看清楚了形勢,現在已經不是她和誰起了沖突,吃了虧還是占了便宜的問題了,而是她惹了皇上的不痛快。瑾妃,你進宮已經多少年了,這后宮之中的生存之道,還需要本宮再教導你一遍嗎?” 后宮里的女人迎高踩低,這些都是家常便飯,但所有人都必須謹記信奉一條—— 那就是,絕對不能惹了皇帝的不痛快。 本來殷雪和宋楚兮之間的事情,的確就只是點兒雞毛蒜皮,可是現在卻讓宣王插手還逼到了皇帝跟前來了,那么為免殃及池魚,他們這所有人都最好是別再摻合。 “可是——”瑾妃被她的聲色俱厲嚇了一跳,但她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忍了半天,還是只能點頭,“是,臣妾知道了?!?/br> “嗯!你先回吧,此事就到此為止,知道點兒分寸!”劉皇后揮揮手。 “是!臣妾告退!”瑾妃渾渾噩噩的應了,魂不守舍的被寒春扶著走了出去。 劉皇后坐在炕上沒動,只是目光陰沉沉的盯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嬤嬤走上前去,試著喚她,“娘娘是在擔心瑾妃娘娘不聽勸嗎?” “哼——”劉皇后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收回了視線,諷刺道:“說起來也是這么多年以來本宮把她給慣壞了,她以為她在這宮里高人一等,誰都惹不得她,現在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氣?” 皇后和太子的地位穩固,瑾妃依附皇后,就自認為是靠上了大樹,總覺得是比宮中同位份的嬪妃都要高出一頭來,平時的為人處世都毫不低調。 “那宋家小姐也的確是做的過了……”梁嬤嬤斟酌著說道。 “本宮說過了,現在事情鬧到這一步了,已經和那丫頭沒關系了,這兩年宣王和皇上之間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她又把那殷黎做寶貝疙瘩似的寵,怪只怪殷雪不長眼。這一點說起來也是本宮的疏忽,沒有囑咐唐氏好生的管教她,反而讓她養成了和瑾妃一樣跋扈的性子?!眲⒒屎罄渲樥f道,話到最后就是話鋒一轉,又無所謂道:“橫豎不過就是個丫頭,本來就已經是難成氣候了,廢了也就廢了。梁嬤嬤回頭你再往瑾妃那里走一趟,等她冷靜下來了,再把其中的輕重利害,好好說說道理給她聽。惹上了宣王,這件事再鬧就是在給皇上添堵了?!?/br> “是!奴婢一會兒就過去?!绷簨邒咧斏鞯膽?。 劉皇后擰眉沉思了片刻,就又冷不防諷笑了一聲出來,“現在本宮倒真是好奇了,那個鄉野丫頭到底是個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居然迷的宣王神魂顛倒,屢次拒婚不肯答應皇上給他安排的婚事不說,現在更是把皇上都給記恨上了?!?/br> 主子的是非,梁嬤嬤是不敢隨便橫加議論的,于是就眼觀鼻鼻觀心的垂眸沉默了下來。 劉皇后自己說著,就忍不住的啞然失笑,感慨著揉了揉鬢角,“早知道當年本宮就該宣那個丫頭進宮來見一見的,可惜了——現在卻是沒有機會了?!?/br> 那位宣王殿下那樣冷淡的性情,真的很難想象,他這一輩子居然是會栽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誠然劉皇后也不過是隨意的一句調侃,然后梁嬤嬤就想了想道:“娘娘,太后娘娘的那位娘家侄女,這樣的話——您還要見一見她嗎?” “算了!”劉皇后擺擺手,“瑾妃才剛來過,本宮現在要是召見了那個丫頭,一定會被認為是有意刁難的,以后再說吧?!?/br> 宋楚兮是太后的侄女,按理說既然太后和皇后表面上的關系和睦,皇后就應該召見她一次,以示禮遇的,但是現在,這件事卻變得不合時宜了。 x 御書房。 “父皇,就算雪兒真的做錯了什么,她到底也只是個孩子,現在她已經受到教訓了,父皇開恩,開恩??!”辰王妃聲淚俱下的給案后的皇帝磕頭。 皇帝的面色不善,一時并沒有馬上開口。 而那位出了名不近人情的宣王殿下卻是不會心軟的,當即便是冷聲說道:“一個前程盡毀的無知丫頭罷了,臣弟要將她貶為庶民,皇兄你當真就這樣為難?”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陰毒冷酷的。 辰王妃的眼睛血紅,聞言就是氣血逆涌,咬著嘴唇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那男子冷傲慣了,完全的視為不見,卻是站在他旁邊的粉色團子立刻往他身前挪了一步,然后也是眼睛一瞪,跟只護食的小獸一樣更加兇狠的瞪回去。 辰王妃到底也不敢將這婦女女兩個怎樣,只能是再對皇帝哭訴,“父皇,雪兒她的確是有錯在先,可是現在北川郡主又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并沒有損傷——” “唐氏——”沒等她說完,那男子已經再度冷聲開口,“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黎兒真要有了什么損傷,那也是我們活該倒霉了是嗎?殷雪那丫頭是皇兄的孫女兒,所以你們是皇室正統,天潢貴胄,再怎么為所欲為都是應當的?” “不是的,我——”辰王妃的心頭一跳,連忙就要辯解,那男子卻不容她說完,當即便是冷然的一勾唇角。 他站起身來,對案后的皇帝拱手一揖,“皇兄,臣弟我今天之所以會進宮來,也全然是看的皇兄你的面子,現在這件事既然是皇兄你處理起來為難,那么臣弟就先行告退了——” 要用他自己來動手處理,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變得十分簡單。 本來殷雪險些就傷了他的寶貝女兒,他根本就犯不著來請什么圣旨處理那丫頭,只是么—— 有些陳年的舊賬,還是應該不時的找機會拿出來曬一曬的,省的各自悶在心里更容易發霉。 男子說完,轉身就走。 “十一皇叔——”辰王妃絕望的凄聲尖叫。 如果真叫他就這么走了,那么殷雪的一條小命也就沒有了。 辰王妃撲過去,卻是手指僵硬的不敢去觸他身上的衣物,手指瑟縮了一下,又再收了回來,氣憤道:“十一皇叔您怎么說都是咱們的長輩,咱們做小輩的敬重您,今天您對雪兒就一定要這么咄咄相逼,半點活路也不給那孩子留嗎?” “敬重?”男子只是冷淡的看著她這副神情語氣。 辰王妃下意識的心虛,不由自主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聽他說道:“為了讓你們這些做晚輩的以后能繼續敬重本王,本王這個做長輩的就更要有個樣子了,不是嗎?” 他面上神情冷淡,但就是這副冷淡又不近人情的面孔就更能叫人覺得心生畏懼。 辰王妃的心里抖了一抖,臉色慘白。 “來人!”皇帝自知這人今天進宮來就是為了給他添堵的,也已經忍耐到了極致,強壓著脾氣沉聲命令,“傳朕的旨意,雪丫頭德行有失,有辱我皇室的家風,朕就罰她去清平庵靜思己過吧,讓她自己好好的想想明白?!?/br> 雖然沒有從皇家的玉牒上除名,但是如今殷雪身有殘疾,又被發落到那種地方,那便就是被皇家徹底放棄的一枚棄子了,這一走,就肯定是一輩子了。 辰王妃的上腿發軟,搖搖欲墜,但是皇帝的命令,她又不敢反駁,只就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站著。 雖然殷雪本身沒什么分量,但是皇帝被逼做了這樣的決定,也是對他面子上面莫大的損傷。 那男子站在大殿當中,長身而立,只拿眼角的余光往后掃了眼,就又繼續舉步往外走,“那臣弟就先行告退了?!?/br> 高金立招招手,馬上就有內侍上前,將魂不守舍的辰王妃也請了出去。 “高總管——”那男子走了兩步,卻又突然頓住。 高金立頓時頭皮一緊,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聽他冷聲說道:“皇兄日理萬機,回頭你記得準備一份厚禮,去給宋家那位小姐壓壓驚!” 如果要等他宣王府出面的話,那他要送的,可就謝禮了,到時候就又是*裸的打在了皇帝的臉上。 高金立雖然平時自恃體面,但是在他面前還是忍不住的緊張,幾乎都忘了去問皇帝的意見就已經脫口應道:“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