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當時宛瑤掛心她的安危,一心一意守在她身邊,也自然不會想到去懷疑這樣一件大事,并且再去細心查證什么,于是就順理成章被他利用了一把。 最后—— 他請君入甕,逼著她廖容紗自行了斷。 而她居然蠢到被他牽著鼻子走了?這又能怪誰? 是她高估了殷紹這人的道德底線? 不,在皇權路上,大位之爭面前,她從來都知道,他是全無底線可言的。 好!這樣很好!她的孩子還活著!她還活著!那么—— 有些事,就不可能按照他殷紹一個人的意思,說結束就能結束了的! 她廖容紗,從來就不是那樣的人,可以隨便給人算計墊腳的,以她的性情,挨了一刀,就一定會不惜一切的捅回來。 轉眼天就黑透了,宋楚兮重新閉上眼,腦子里已經冷靜了不少,突然想到端木岐回端木家的行程,不由的又是一陣心驚。 就算端木旸不在,他們本家那么多人,不過準備一份賀禮罷了,誰不能辦?何必一定要找這個和他們不對付的端木岐回去呢? 分明—— 就是個借口吧! 端木家的人,不是別有圖謀就是居心不良。 那么—— 端木岐此行,會有危險嗎? 正在心煩意亂的時候,忽聽得外面北風呼嘯中有些細微的響動自屋頂上傳來。 有人潛進來了? 宋楚兮的心念一動,目光瞬時清明,才要彈坐起來,外間一道人影已經撲了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小姐別怕!”是舜瑜的聲音,她的動作極快,說著就已經抱了宋楚兮在懷。 端木岐給她的這兩個丫頭是有功夫傍身的,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宋楚兮就已經看出了跡象。 聞著這女子身上熟悉的花香味道,宋楚兮的心思稍定。 然后只在這一瞬間,她床榻正上方突然一聲悶響,直接被人撞出一個巨大的缺口來。 噼里啪啦的碎瓦片兜頭砸下來的同時,更有人直撲而入,手中劍氣一閃,帶著凜冽的殺氣直刺了下來。 卻竟然—— 是個絕頂高手。 這屋子里,只就舜瑜一個人,要硬碰硬的勝算不大。 千鈞一發之際,趁著天黑,舜瑜一咬牙,直接回身把宋楚兮放在地上,塞到了大床一側的幔帳后頭。 然則她就只來得及做了這一個動作。 下一刻,還不及轉身,就已經是悶哼一聲,撲在了床榻之上。 ------題外話------ 這個設定糾結了很久,十歲的妞兒,當媽了,有木有覺得萌萌噠很逗逼啊~ ps:坑太子雖然渣,但智商手段還都是過硬的,其實女主上輩子死的也不算太冤枉,棋逢對手吧! ☆、第012章 二次謀殺 那人一劍刺中目標,撤劍的動作也干脆利落。 屋子里黑洞洞的一片,宋楚兮連呼吸聲也刻意斂去,黑暗中只感覺一大片黏稠腥甜的液體隔著紗帳撲了她一身一臉。 “小姐!”那黑衣人拔了劍,待要去查看床上那人死活的時候,宿在偏廂的舜瑛已經聽到動靜,踹開房門,提劍奔了進來。 同時外院巡邏的侍衛也聲音嘈雜的往這邊沖過來,“快!在聽雪堂!是四小姐那邊出事了,快去!” 那刺客遲疑了一瞬,料想目標受了自己一劍必定活不成了,就當機立斷的身形一飄,又從房頂的缺口掠了出去。 “小姐!”舜瑛撲過來,也顧不得追人,拉過床上的人,摸到兩手血腥,嚇的心臟幾乎都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那人影往東邊去了,你們幾個去追!”門外有人粗聲喊道,一部分人去追了刺客,另外也有人掏出火折子沖了進來。 “舜瑜?”火光一閃,舜瑛低頭看清懷里的人,先是一愣。 方才事發的時候舜瑜正好在床上彎身將宋楚兮放到了地上,那刺客的一劍從背部刺穿,又從前胸透出來,雖然不過片刻功夫,床上已經是濕漉漉的一片血水。 舜瑛也顧不得許多,趕緊試了下她的脈搏,同時倉惶的四下尋找宋楚兮的身影,唯恐宋楚兮也遭了毒手。 她的目光一瞥,就看到貓兒一般蜷縮在床腳的那個孩子。 弱弱小小的一團,渾身是血。 宋楚兮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地上,沒有尖叫,也沒有發抖,舜瑛卻意外的覺得這個瞬間,這個孩子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空茫冷靜之中又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堅毅。 她一定是嚇壞了! “小姐?”舜瑛下意識的喚了一聲,隨后一個激靈,趕緊把舜瑜塞給后面沖進來的侍衛,“舜瑜還有氣息,快帶她去找大夫?!蓖瑫r心里一酸,撲過去把宋楚兮抱在了懷里,上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受傷,這才松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臉道:“小姐嚇壞了吧?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宋楚兮看著她,臉上一直都沒有舜瑛等待中的淚痕,過了許久,才聲音沙啞的開口,“舜瑜——” 舜瑛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背轉身去,飛快的擦掉,然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舜瑜應該不會有事,奴婢試過她的脈搏,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失血暈過去了,大夫會給她治的?!?/br> 把宋楚兮抱到旁邊的軟榻上,舜瑛又打濕了帕子,替她把手臉上面的血跡仔細的擦掉,然后去柜子里找了干凈的衣服幫她替換,又拿了大氅給她裹住。 宋楚兮一直都表現得很乖順很配合。 可她越是這樣,舜瑛看在眼里就越不是滋味,眼眶一直酸脹的厲害。 即使她對宋楚兮沒什么主仆情分,可這畢竟就只是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啊,幾次三番,她這都經歷了些什么? “這屋子不能住人了,樂菱jiejie應該很快就過來了,一會兒奴婢帶您換間屋子睡!”舜瑛道,再不忍心看她,轉身去收拾臟了一片的床鋪。 宋楚兮安靜的坐著,臉上表情麻木。 之前在那刺客一劍刺下來的時候她的腦子里已經閃過無數的念頭,也有想過會不會是端木家的人看不慣她,可是她卻清楚的知道,那—— 是宋家的人! 哪怕是將這個孤弱的女孩兒送入虎口,他們也都還是不肯善罷甘休,要再度出手,將她置于死地的。 她雖然陰錯陽差的占據了這具身體,可她就只求自保而并不想插手宋家的事。 可是那一刻,在舜瑜的血撲到她身上的時候,她突然知道,自己和這個孩子的命運生死已經牢牢捆綁在了一起。 她要作為宋楚兮活著,同時也必須擔負起這個身體所承載的仇恨和責任。 無從選擇,也—— 無法逃避。 “最近——宋家有什么事情發生嗎?”宋楚兮突然問道。 “沒聽說什么啊,小姐怎么這樣問?”舜瑛道,一面扯了床上染血的被褥床帳,麻利的卷成一團,心里卻只當是這個孩子突遭橫禍才會思念家人。 “沒什么,我只是隨口問問!”宋楚兮搖頭。 舜瑛把臟了的被褥床單扔出去,看了眼漏風的房頂,外面剛好樂菱聞訊匆匆趕了來,風風火火的指揮吩咐,“這屋子得明天才能去找匠人來修,這山里天涼,別的院子都空著,只有少主的屋子里燒了地龍,快給四小姐收拾一下,先搬過去那邊將就兩天吧!” 她是這里的管家,說一不二,哪怕是要占用端木岐的屋子,也沒人多說什么。 舜瑛帶著幾個婢子趕緊收拾了一點日常用品,直接將宋楚兮裹嚴實了,抱著她去了端木岐那里。 端木岐住的是這里的主院,占地足有宋楚兮那邊的三倍。 樂菱提前已經命人換了新的床單被褥,屋子里除了古董字畫,再就十分的干凈整潔,可想而知,端木岐的私人物件應該是都已經收起來了。 舜瑛安頓好宋楚兮,就要在外間的睡榻上鋪床。 宋楚兮躺在床上,偏頭看過去道:“你去照顧舜瑜吧,今晚這里不用人守夜了!” “可是——” 可一不可再,何況已經打草驚蛇了,就算知道沒有成事,那些人也不會再來了。 舜瑛猶豫再三,也是不放心舜瑜,點頭退了出去。 宋楚兮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上,心里被一股郁氣壓著,更為了這個孩子的遭遇覺得莫名的心涼,胡思亂想了半宿,好不容易睡著了,卻發起了低熱。 她這一病就是數日,腦子里昏昏沉沉的,全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醒來的時候又是滿頭滿身的冷汗,前后不過短短七八天的時間,本就單薄的身子就又消瘦了一圈,輕薄的如同紙片一般。 這天宋楚兮再次從噩夢中驚醒,正是午后陽光最為明媚的時候。 她的嘴唇干裂,動一動似乎就要泌出血珠來,鼻息間卻透著一縷微微熟悉的淺淡松木香。 “醒了?”見她睜開眼,端木岐的手指蹭過額角,將她被汗水泡的黏膩的一縷碎發挑開。 ------題外話------ 舜瑜是個好姑娘,默默地為她祈禱,讓宋家的渣渣們作死作的更猛烈些吧orz~! ps:我們端木美人兒肥來了,撒花列隊歡迎!快! ☆、第013章 不速之客 宋楚兮看他一眼,然后就一聲不響的別過頭去,把臉朝向大床的里側。 端木岐的手下落空,微微怔愣了一瞬,方才將她拉過來,讓她把頭枕在自己腿上。 宋楚兮拗著脾氣,還是把臉偏向一邊,怎么都不肯面對他。 端木岐的手指又落在她鬢邊蹭了蹭,卻是不慍不火,只就漫不經心道:“那天在后山,其實是有人故意放你走的吧?是你先有事瞞著我的,現在一人一次,扯平了?” 宋楚兮的身體十分的虛弱,若不是有人幫她,她一個人,是絕對走不了那么遠的。 宋楚兮也不回答,唇角使勁的繃緊,就是不理他。 端木岐只覺得無奈,直接用自己的袖子一點一點替她把額上的汗水擦拭掉,才又不徐不緩道:“宋亞青和我家老三的意思,是打算讓老三納你家二姑娘做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