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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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老太醫剛致仕,南安州又送來安國夫人的遺折,安國夫人九月底過逝。 這位老夫人年歲已是不輕,當初在江南之戰中還受過重傷,能活到現下這年歲,也算喜喪了。只是,南安侯夫人、四皇子妃少不得一場傷心。 穆延淳惋惜的同時又擔憂南安關的安危,自南安侯調回帝都,這些年,南安關一直是安國夫人鎮守。今安國夫人一去,南安關要如何安排,又是現成要cao心的事。 穆延淳一面命禮部給安國夫人擬謚號寫謚文,一面召集內閣開會,研究南安大將軍的人選。最后,穆延淳決定讓在江南的李宇繼續南下,接任南安大將軍一職。同時,令南安侯為朝廷欽差與大皇子穆木一道南下,代朝廷代新君,祭奠安國夫人。 謝莫如也特意召楚王妃和南安侯夫人進宮,安慰了母女一遭,道,“四嫂家里事多,是離不得的。倘夫人有意,不妨隨南安侯一并去南安州,也代本宮祭一祭安國夫人?!?/br> 南安侯夫人頗是感激的應了。 楚王妃見她娘又要落淚,忙勸道,“外祖母這個年紀,快九十的人了,并不算短壽了?!?/br> 南安侯夫人哽咽拭淚,道,“縱不算短壽,人也唯有一父一母,父母離逝,天下至悲?!?/br> 南安侯還在給先帝守陵呢,接到朝廷圣旨,聽說是岳母過身,連忙接了旨進宮去。穆延淳道,“南安你想過些清靜日子,朕明白。只是眼下這事,還得勞煩你?!?/br> 南安侯也是有些傷感,道,“哪里敢當陛下一句勞煩,臣曾在南安州多年,頗得岳母指教,今岳母離逝,陛下讓臣親去祭拜,是為恩典?!?/br> 穆延淳也回憶起安國夫人當年何等勇武,于國功勛卓著,及至安國夫人這一離逝,君王何等惋惜。穆延淳說的是情真意切,歷歷在目。南安侯更添幾分動容,穆延淳這才說起想拜托南安侯的事,道,“平遠侯畢竟年輕,不及你老練,他又是新去南安州。待你去了那里,能指點的就指點一二。還有,南安多土族,而土族又分了許多種族,當初安國夫人能收服他們,現下安國夫人一去,推薦了自己的長孫接替南安州安撫司的位子。你過去,多留意,教化不是一時之事,倘當地土族有什么難處,你只管回來告訴朕,朕也是盼著他們過好日子呢?!?/br> 南安侯正色領命。 大郎得這差使,謝莫如難免多叮囑吳珍幾句,道,“南安州那里地氣暖和,大郎頭一遭出這樣的遠差,你幫他收拾些適用的東西?!?/br> 吳珍連忙應了。 穆延淳對于大郎更有一番私下交待,南安州現下到底如何,穆元帝得多派兩人瞧瞧。謝莫如這里則是對大郎道,“你父皇交待你的事,細心些,當地土人可不傻,甭以為叫他們土人便覺著他們笨了,安國夫人一樣是土人出身。南安州風俗不與帝都同,我是沒去過,行云是去過的,她與先安國夫人交好,你既要去南安州,不如去她那里問問?!?/br> 大郎得了父母雙重指點,走前做足了功課。唯永福長公主對此事不大滿意,與謝莫如道,“這么大冷的天,叫大郎去那老遠的地方,虧得你同皇帝舍得?!?/br> 吳珍真恨不能把她娘的嘴堵上,急的把手里帕子揉搓成個抹布。謝莫如總不會當著兒媳婦的面給永福長公主難堪,謝莫如道,“大郎是長子,有這樣的差使,可不就得他替他父皇去么。要是長公主不樂意,我命人叫他回來,換二郎去?!?/br> 永福長公主也不過心疼女婿罷了,聽謝莫如這話,險沒嗆著,連忙道,“這可不必,我就是記掛女婿?!?/br> “長公主做丈母娘的都這般了,我做他母親的,自然只有更心疼的??稍傩奶酆⒆?,該歷練也得歷練哪,是不是?”謝莫如緩一緩神色,笑道,“怪道人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阿炎這都兩歲了,長公主疼大郎的心一點兒沒變呢?!?/br> 總算給了永福長公主個臺階下。 永福長公主私下同閨女抱怨,反得了閨女一通抱怨,吳珍道,“雖說父皇讓哪個皇子去都一樣,但這樣的差使,殿下又是長子,自然是殿下去最好??茨赣H,還抱怨起母后來,母后對我一直極照顧的,也很喜歡阿炎?!?/br> “我那也就是嘴快一說罷了?!庇栏iL公主又說謝莫如,“自小不讓人的?!?/br> 倒是后來長泰長公主勸永福長公主,“大jiejie就莫得了便宜還賣乖了?!边@樣的遠差,讓大郎去,自然表示了新君對大郎的重視。 永福長公主笑,“我可能自小跟她對著慣了,一到她跟前就愛頂著她說?!?/br> “我看也是?!遍L泰長公主也是做婆婆的人了,姐妹間少時的那些小意氣早放下了,她與永福長公主都是少時養在慈恩宮的。再者,因年紀相仿,少時一道長大。故此,關系較別的姐妹更親近一些。 永福長公主與長泰長公主說笑幾句,就說起老老承恩公的病來,道,“前幾天聽說承恩公府上請太醫,聽說是老人家病不大好,咱們要不要去瞧瞧?” 長泰長公主道,“我不若jiejie消息靈通,既知此事,必要先跟母親說一聲的。jiejie等我信兒,既要去,咱們一道去才好?!背卸鞴吘故瞧牌偶婀脣尩木思?,長泰長公主雖不喜他家,面兒上也并不露出來。畢竟,這次病的也是南安侯的親爹。 “那好?!?/br> 今年不知是什么年頭,南安侯剛走,天氣也冷了,穆延淳就跟妻子商量著,要不要搬溫湯行宮去住,那里也暖和。謝莫如道,“太皇太后上了年紀,雖說慈恩宮不會少了炭火,可地氣暖跟炭火烘出的暖不一樣。在溫湯行宮,換個地方,想來太皇太后也是愿意的,以前她老人家也是很愿意出門的?!?/br> 穆延淳就準備知會內務司去溫湯行宮的事,這事剛交待下去,老老承恩公就過逝了。 這位老老承恩公論輩分是先帝的舅舅,太皇太后的兄長,寧榮大長公主的駙馬,這等長壽,很是遺傳了他的母親壽安夫人。老老承恩公一去,穆延淳又得賜一份喪銀奠儀,哎,剛把南安侯外派出去,南安侯的爹就死了。這可真是……而且,這事不好給太皇太后知道。穆延淳把這事同謝莫如說時,謝莫如道,“我已吩咐下去了,不叫人在慈恩宮提及此事,免得太皇太后傷感?!?/br> 老老承恩公剛死沒幾天,謝老尚書也去了。說到此事,頗是稀奇,謝老太太早上起床時,謝老尚書說還有些困覺,謝老太太也不打擾他,只讓他睡去。用早飯時讓人去瞧了一回,還是好好的。待到中午,謝老太太怕他睡多了,夜里走了覺,便讓丫頭去喊人,結果,人已去了。 前一位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兄弟,這一位是謝皇后的祖父,都是帝都顯耀人物。 這一年,帝都沒斷了死人。 當年,哪一年,帝都也都會死人。 可這一年,朝中重臣,帝都權貴去的尤其多。當下便有人私下說,這是先帝召喚臣子下去繼續服侍呢。 這話說的,怪瘆人的。 然后,當年冬,秋天剛升任的首輔的嚴首輔,便也給先帝召喚了去。 謝莫如給這接連死人鬧得心情不大好,與穆延淳道,“牢里的李于寧三家,也一并殺了,到地下給先帝贖罪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替換啦~~~~ 雙十二啦~~~~~~~~~~~~~~~ 所以,千山雖未雙更,但也是超長超肥的一更啦~~~~~~~~~~ 寫一小劇場: 穆元帝在地府,思念基友,于是,蘇相去了。 穆元帝在地府,思念親人,于是,胡舅舅去了。 穆元帝在地府,思念臣子,于是,嚴尚書謝尚書去了。 然后,穆元帝正打算在地下與老伙伴們過得團圓年,然后,收到謝莫如的年禮大禮包:李于寧三家。 穆元帝:這還叫不叫朕好好過年了! ☆、第362章 皇后之五 這年過的,原本新君登基,外地督撫大員回帝都向新君請安,同時表達一下對新君的忠心,都是應有之義。結果,人們一來,帝都就喪事不斷。 要是什么阿貓阿狗的喪事,咱們也不必理會,可瞧瞧死的這三位,一個是太皇太后親兄弟,一個是謝皇后祖父,一個是現任首輔嚴相嚴大人。謝老尚書這里,生時入閣為相,死時因后封公,身前身后都是顯赫非常,何況謝皇后之權力地位,長耳朵的都知道。故此,謝家的大喪,只要是能與謝家攀上一星半點兒關系的,那是必去的。 至于承恩公府么,謝皇后與承恩公府不合,這在帝都權貴圈也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太皇太后年邁,謝皇后卻是正當壯年,縱礙于太皇太后,承恩公府依舊是公府體面,可到底大不如前了。于是,便有些微末小官兒對承恩公府輕視起來。說實在的,敢對承恩公府輕視的,那絕對是不長眼的。 是,承恩公府是不比以前了。 想三十年前,承恩公府何等顯耀,現在的承恩公府,不能比的。 但你要因此就輕視承恩公府,那真跟個跟瞎子差不多。 承恩公府是不比從前,可現任承恩公還有個叔叔叫南安侯,當然,南安侯致仕,可就算南安侯致仕,南安州但有個風吹草動,新君立刻就要提起南安侯繼續用他的。而南安侯,他的長女嫁了四皇子,然后,給四皇子生了五個兒子。南安侯的嫡長孫,娶的是永福長公主的小女兒。永福長公主的大女兒嫁的是新君的長皇子,而永福長公主的親媽就是先帝的第二任繼后胡皇后,胡皇后便是出生承恩公府。 而同時,別忘了,先帝雖是崩逝,先帝還有個meimei文康大長公主,文康大長公主的長子娶的是長泰長公主,二子為平遠侯。然后,現下死的這位老老承恩公,就是文康長公主的親舅舅。 所以,你要因此就覺著,承恩公府敗落了,那委實是短見了些。 如承恩公府這樣的家族,縱是暴發出身,沾了裙帶關系的光顯赫起來,縱不及先前,但想真正敗亡,也不是容易的。更不是些微末小官便能輕慢的。 所以,承恩公府的喪事,大家也少不得上一份奠儀的??! 最后說到嚴相嚴大人,這位老大人,當真是命薄??! 什么? 首輔還命??? 要是做首輔還命薄,那得啥樣才是命不薄的? 做首輔當然是好命,只是,嚴相這首輔做也不過四個多月,就死在了自己工作時的內閣里,這首輔的福分可不就顯得薄了些么? 連新君穆延淳都在與自己的皇后絮叨,“當初我就看嚴相那把年紀不行,他是死活要做這個首輔,看老頭兒那么熱炭團兒一樣的心哪,還成天染眉毛染胡子的折騰,真不忍心不給他做首輔?,F下突然在內閣過逝,朕心里,很不好過?!彪m有些難受,但顯然,穆延淳對嚴相的感情,完全不及對蘇相的感情。只是,嚴相這么死在工作一線,也不禁令穆嚴淳有些動容,老相爺是為朝廷cao勞致死的啊。于是,對嚴相喪儀賞賜雖不如蘇相,但也稱得上厚重了。 謝莫如不這樣看,謝莫如道,“人能死在當差的時候,才算沒有白活?!?/br> “一個文臣的一輩子,還趕上了天下太平、政治清明的時節,不能不說是一樁幸事。而做首輔,是文臣畢生最大的追求。許多人縱有此心,而無此能。嚴相自翰林庶吉士,經御史臺、外任后,六部輪轉多年,最終被提為工部尚書,入內閣為次輔。陛下想想,當初他因身體不濟,原是要致仕的,只是因陛下初登基,為朝廷穩定計,故而想多堅持些時日,好使陛下能更好的掌控朝局。此等老臣憂國之心,可敬可親。后來遇著蘇相過逝,嚴相寧可染眉毛染胡子的裝出年輕來,也想做首輔,想再為朝廷出一把力。他自始至終,一則是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二則他于首輔之位雖只有短短半年不到,卻并無過失,最后死于任上,豈不比致仕后回老家荒度光陰的好。就是嚴相到了地下,也得感激陛下成全了他。而他,求仁得仁,死且瞑目了?!?/br> 謝莫如對于死亡向來看得開,如嚴相這般過逝的,謝莫如更不覺著有甚可悲傷之處,就如謝莫如想的那般:求仁得仁。 花幾上,臘梅吐蕊,送來絲絲暗香。謝莫如道,“陛下給嚴相擬個謚吧?!?/br> 穆延淳道,“嚴相于內閣過逝,便定一勤字吧?!?/br> 除了嚴相“文勤”的謚,穆延淳也為謝老尚書賜了“文慎”二字為謚,至于老老承恩公,他既是國公爵又是寧榮大長公主駙馬,他平生最大的作為,就是他的這兩個身份了,無謚可擬,穆延淳令二郎三郎代為祭奠罷了。 二郎三郎就做為他爹的使臣,祭了老承恩公府,再去新承恩公府哭曾外祖父,氣兒還沒喘勻,又得跑一趟嚴府。 謝莫如也命杜鵑姑姑出宮代她祭了一回謝老尚書,謝莫如對謝家的感情不算特別深,但也不是沒感情。在她成長的過程中,謝家無非就是感情投入的比較少,但一應用度從未委屈過她。在意識到她的資質后,謝家立刻對她投入了不少感情,雖然收效甚微。但在該維護她的時候,謝家也做出了表態。在政治投資上,謝家更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所以,其實謝莫如對謝家雖感情尋常,但也沒有什么惡感。起碼,有謝家這樣的娘家,相較于胡家,很能令謝皇后有面子。 于是,謝皇后在打發杜鵑姑姑出宮前,特意差杜鵑姑姑去慈恩宮問了一回謝貴太妃,看謝貴太妃可有祭品賞賜要捎帶,倘有什么東西,只管讓杜鵑姑姑一并帶去。 謝貴太妃死了親爹,較一向淡漠的謝莫如傷感數倍,自有許多奠儀賞賜娘家。 謝尚書一死,好在謝松謝柏都在帝都,三個孫子也只有二孫子謝蘭在北昌府為官,謝家已令家人快馬加鞭的去了北昌府送信。 謝尚書府這一支全部都要辭官守孝,剛進宮住了沒兩天的謝莫春謝思安也已被宜安公主接了出去,宜安公主為公主之尊,卑不動尊,宜安公主是不需為謝家守孝的,但,謝莫春需要為祖父守孝。謝思安雖是重孫女輩,亦有孝期在身。 謝家這么大辦喪事,謝莫如還要接見來帝都的各督撫夫人,各督撫夫人都是提著一顆心進宮的,謝皇后娘家死了祖父,這心情怎么好的起來喲。倒是謝皇后,雖未說說笑笑,可談吐依舊堪配她皇后的身份。這也令諸誥命在經歷過胡太皇太后的后宮統治后有了最直觀的感受,后宮是真的換天了。 而且,謝皇后的出身教養,都讓這些督撫誥命們明白,這位新的后宮女主人,有著她身份應有的高貴優雅見識手段。所以,不要再拿糊弄胡太后那一套出來,會在謝皇后面前丟丑的。 譬如晉中巡撫太太曹淑人,也不知是個什么眼力,到了慈恩宮就開始夸謝皇后的衣裳,夸完衣裳夸首飾,那種種浮夸,謝皇后沒聽幾句便打發她去慈恩宮給胡太皇太后請安去了,覺著曹淑人這種風格還是與慈恩宮更為匹配。然后,繼續與別的督撫夫人說話。事后,謝莫如與穆延淳道,“看內務府送來的記錄上說,曹淑人也是書香門第出身,怎地這般沒水準?”現下皇室還沒出先帝的孝,帝后的衣裳都是選素淡的穿,連帶首飾,雖不禁金飾,但謝莫如也不會太過華貴。謝莫如也不是沒聽過奉承,事實上,這世上的奉承花樣,她基本上都聽遍了??上癫苁缛诉@樣沒水準的奉承,謝莫如還是頭一次見識到。 穆延淳笑,“曹淑人這是消息不大靈通,以往皇祖母最是喜歡跟她說話?!?/br> 果然,年下曹淑人再進宮請安,就又是另一番文雅含蓄模樣了。 謝莫如:…… 其實,曹淑人也覺著自己丟臉丟透了。 所以,給謝家置辦了一份厚厚的奠儀,又讓丈夫多往尚書府里走了幾遭,力爭能曲線救國,挽救一下自己在謝皇后心目中的印象。 有曹淑人這碰了釘子的,消息靈通的就知道謝皇后是個什么風格了。其實,相對于先時慈恩宮的粗暴馬屁風,大家還更喜歡謝皇后這種正常莊嚴風的。 謝蘭帶著家小一路死趕活趕,終于在出大殯前趕到了祖父的靈前,那一通哭就甭提了。謝蘭的妻子于氏,除了哭一哭死去的祖父,心里還想著,不知能不能再見娘家人一面。想到娘家敗落之事,于氏更是在靈前哭的死去活來。 待于氏被長嫂吳氏弟妹宋氏勸起來,進去給謝老太太行過禮,謝老太太與謝老尚書和睦了一輩子,老頭子突然過逝,謝老太太就有些撐不住,見著于氏,強撐著同她說幾句話,看一看于氏生在北昌府的小重孫,就讓她下去歇著了。 于氏好容易偷個空跟長嫂吳氏打聽她娘家人的事,吳氏見于氏這滿面憔悴與哀傷,還有眼里隱隱的焦切與期盼,不禁多了幾分憐惜。她們妯娌之間,原也十分和睦,今久別重聚,只是這話……想了想,吳氏握住于氏的手,悄與她道,“你撐著些,上月便已行刑了,老太爺打發我們大爺在京郊買了墓地安置了。這些日子在牢里,并未受什么委屈?!?/br> 于氏強忍著,喉間仍是抑制不住的一聲嗚咽,一張臉上滿是淚痕,良久方道,“這,這樣也好。起碼,人沒有受那活罪?!?/br> 娘家敗落的心情,也就吳氏能體諒一二了。吳氏很是勸慰了于氏一回,道,“你想開些,有幾個未滿十六的姑娘小爺還在,只是按律充軍,也不能留在帝都……家里也派人一路照應著呢?!?/br> 于氏連忙問她娘家哪個侄子侄女僥幸得活,言談間又是一番傷痛,但也虧了有婆家肯伸手,不然,哪里還能留下這么兩條根呢? 于氏在為娘家傷心,還有一人在為恩師家傷心,就是回朝轉任蘇不語留下的刑部右侍郎之位的原靖江港欽差杜執杜大人了。杜大人被調回帝都任職,刑部侍郎也是正經實缺,雖不若在江浙之地自由,但怎么看也是六部實缺更具前途。此刻,杜大人想的卻不是自己前途,而是恩師李鈞一家的性命。 李鈞出事時,杜大人正在外任。待杜大人知道李家出事,想要為恩師周旋時,接著就傳來先帝大行的消息,天下同悲。這個時候,杜執只要有腦子就不會在這時候上折子給恩師求情。新君登基,天下大赦,杜執認為,恩師定在大赦之列,卻不料,來帝都便聽到恩師一家被斬首的消息。杜執頓時心下大慟,待去打聽時,還是徐少東與他略略說了李家的事。徐少東也消瘦不少,晉商最大的靠山就是李鈞李相了,兩家還是要緊親戚,李家突然被抄家,徐少東沒少為李家走動。不只是為了親戚情分,而是,對于整個晉商來說,哪怕是免官罷職,只要李相活著,都比滿門抄斬要強! 徐少東求了江行云多少回,江行云直接給了他一句話,“李鈞所犯,罪在不赦?!?/br>